《妖愿手记》折耳根拌大蒜

3、荒镜2 命数自有缘

　　荒镜有些路痴，找不到养子所谓的后山在哪里，只能再次牺牲自己的妖力带自己找寻位置。

　　跟随着妖力的指向，荒镜穿过一片树林后，终于看到了后山的山洞。

　　像是不太相信易家主会在山洞内一般，他又再次放出了妖力，但妖力迟迟未动，在身前打转，荒镜这才相信了养子真的将易家主圈禁于此。

　　只是当荒镜进入山洞后，发现易家主早已断气多时。

　　易怀月会疯的吧......

　　易怀月知道自己的父亲死了会疯的吧......

　　荒镜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瞬间复制了易家主的容貌，感受到仅存的灵魂后，荒镜叹息想着，还好赶上了，还好...还好还能为易怀月做点事。

　　只是当荒镜回到大堂之时，只看到满地的尸体，以及杀红眼的易怀月。

　　他正将佩剑抵在养子的脖子处，整个人身上弥漫着暴怒之气。

　　养子看到了突然出现的易家主，手中的佩剑“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怎...怎么会......”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易怀月闻声转头，荒镜对上了双眼通红的易怀月，学着易家主生前模样开口道：“你这孽障！谋反了不成！”

　　见自己的父亲还活着的易怀月，瞬间红了眼眶，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半掉不掉的。

　　而养子看到易家主还活着的那一刻，主动凑上易怀月的佩剑，抹脖了却。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大堂之内只剩下了沉默，好半天谁都没有开口。

　　易怀月将佩剑扔到了养子身上，垂下眼眸面对着荒镜跪下：“父亲，是怀月不孝。”

　　“无妨，是这孽障先起的造反之心。”

　　荒镜拂袖离去，走之前不忘对着易怀月叮嘱道：“我需要静养，这段时间这些繁琐小事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是。”

　　随着易怀月的一声应付，荒镜离开了易怀月的视线。

　　易怀月盯着养子的尸体，轻声叹息。

　　你说，我们怎么就走到了今天......

　　明明前几日还可以一同饮酒交谈心绪的贤弟，却也可以在几日后的今天为了家主之位大打出手。

　　想到这易怀月酸了鼻头，脑海里全是小时候，生母死去后躺在灵棺里，养子捂住自己的眼睛对着自己信誓旦旦道：“怀月兄长，不要看，母亲只是睡过去了。我以后会成为最棒的修士替母亲保护兄长的。”

　　或许人真的会在一切功成名就面前逐渐迷失了自我吧。

　　荒镜的妖力被消耗殆尽，来不及到达后山，在小树林里恢复成原型沉沉睡去。

　　现在的他根本无法维持易家主的模样，而静养目前就是他恢复灵力最好的办法。

　　等到荒镜醒来之时，已是好几个月后了，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切换成易家主的模样。

　　拖着沉重的身子，荒镜迈出了步伐，他现在急需回到大堂上确认易怀月的现状。

　　回到大堂后只见易怀月正抱着女人坐在主位上，两人喝着交杯酒，好不颓靡。

　　荒镜气得就差一拳打在这人的脸上，但是怕被戳破身份，他硬生生的冷静下来，藏在宽大袖口里的手握紧了拳头，被指尖抵住的指尖微微泛白。

　　“哼，家主是你这样做的吗？”

　　易怀月将女人打发下去，醉醺醺的跳下主位，凑到荒镜脸上细细打量，随后笑道：“别装了，荒镜，我知道是你。”

　　荒镜见自己被发现后，也不再去刻意模仿易家主了，而是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你这拙劣的演技...”易怀月笑着说道，“父亲的尸身已经入棺了，在后山找到的。”

　　温热的气息喷洒到荒镜的脸上，带着扑面而来的酒气味，让荒镜不自觉的后退两步，他摇头望向易怀月：“我只是怕你难过。”

　　易怀月笑了笑，前进两步，将荒镜的手抓住抚上自己的心口处：“难过？心早已千疮百孔了，我又为什么会难过。”

　　荒镜慌忙地将自己的手抽出，几个月不见，他只觉得易怀月陌生了许多，原来，一个人在经历这么多的打击后，会心性大变到如此地步。

　　“你个骗子，说好的七日之后我会死去都是假的。”

　　易怀月走路都有些摇晃，他掏出佩剑指向荒镜，最后泄气一般将佩剑扔到地上，有些委屈道：“我只是想...只是想......”

　　话还没说完，易怀月便闭眼倒下，跌入荒镜的怀中，荒镜看这样眼前的麻烦鬼，驱动灵力找到易怀月的起居房，随意将他扔到卧榻上。

　　再次低头替易怀月把脉，只是这次的命数变了，易怀月只有五年可活了。

　　荒镜有些迷茫，命数...为什么会变呢。

　　几个月前把脉，明明还有好几十年可活的。

　　是因为自己的存在吗？

　　荒镜深深的看了眼易怀月，最后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

　　走前还不忘从易怀月身上摸出些盘缠，好让自己活得轻松点。

　　为了易怀月能够恢复自己的命数，荒镜还是决定从易怀月的身边离开。

　　离开的那个午后，天空突降大雨，走在路上的荒镜被大雨浇成了落汤鸡，他慌忙地躲进屋檐下，转身一看却是座荒废许久的寺庙。

　　仅仅是站在寺庙的屋檐下，荒镜都生出了一种心慌感，没有哪个小妖不害怕靠近寺庙的。

　　也只是转头看的这一眼，荒镜竟然看到了个和尚在跪拜庙内的佛像。

　　一瞬间，荒镜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比起大雨，他更怕见到和尚。

　　倒不是说害怕被以慈悲为怀的和尚发现自己的妖身，而是和尚生来就与他人不同，妖怪能看到对方身上缠绕的金光，只是靠近便会让他这种小妖被打回原形。

　　想着是偷偷溜走，荒镜做贼似的弓起腰偷偷摸摸的向前挪去，但身后一道声音却喊住了他。

　　“施主，来了便是缘，可有什么难处吗。”

　　对方声音很轻，话里间透露着的是肯定而不是疑问，这和尚就连头都没有转向荒镜，却能凭感觉就能得知屋檐下有妖，可真是敏锐。

　　荒镜脚步一顿，立马挺起腰杆，假笑着对和尚说道：“大师，放我一马可好？”

　　和尚这时才转过身子，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他点点头：“施主本未害他人性命，何谈放你一马之说。”

　　“大师你就站那里别过来。”荒镜望向在向前走的和尚，惊慌出声，“再过来我要被金光打回原形了！”

　　和尚有一瞬间的愣神，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笑着站在原地静静的打量着荒镜。

　　荒镜被他打量到缩了缩脖颈，他抱紧自己为数不多的行囊，轻声道：“大师，我的难处不是他人能解的。”

　　“荒镜，四海为家，本体是一面破碎的流苏镜，通过吸食已逝之人残存的灵魂方可化为人形，亦可占他人面貌之躯，行于世间。但若他人未逝，强行复制，则那人会在七日内暴毙，我说得对吗，施主。”

　　仅是通过打量和尚便判断出荒镜的所有，这让荒镜有些泄气的低下了头，语气懦弱道：“我没害过人...妖力尚浅。”

　　“嗯...施主大可与我说出你的难处。”

　　荒镜的眼神闪烁了几分，最后下定决心般道：“我有一挚友，我也不知挚友是什么意思，但他说是挚友那便是挚友吧，他...”

　　“他命数好似因我而变，我在他身侧他的命数在短短几个月内便改变了。”

　　和尚捋了捋自己的着装，又似思考着荒镜话中的深意，许久他才开口道：“命数会据他人自身的因果缘由而变，施主大可不必担心。”

　　荒镜摇头道：“我本就是吸食他人残缺灵魂而活下的小妖，不可再多奢求，只能做到远离他，好让他的命数回到从前。”

　　和尚道：“可施主是否知道，或许对方本就不在意自己的命数。”

　　“他承诺过在死去之时，会将灵魂给我，不过是短短的八十年，我等得起。”

　　荒镜想起那日在乱葬岗之时，易怀月亲口承诺的话语，他本就无害人之心，那日所说也不过是逼迫易怀月亲口承诺进行的交易，但在相处之后，荒镜却只是祈祷着易怀月能够开心。

　　八十年罢了，对于他而言，不过春去秋来短短数年载。

　　和尚像是有些失望的摇摇头，他叹息道：“真是别扭的小妖。”

　　荒镜反驳着：“大师更是，竟会愿守着破旧的寺庙不愿离去。”

　　和尚却突然轻笑道：“贫僧的命数便是守护着这座寺庙，贫僧早已看透了世间百态，施主如若似贫僧这般，便会发觉与那人相处时间过于短少。”

　　荒镜并不是很能明白和尚话中所意，苦笑一声，随即向和尚道谢：“多谢大师今日开解，只是我去意已决，更不愿看着挚友死在我面前，我也不过是刚化形不久的小妖罢了，更希望周围没有因我而逝去的人，先告辞了。”

　　看着荒镜冒着大雨奔走的身影愈发遥远，和尚缓缓地转过身子，对着佛像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一切命数自由缘由，强改的命数无可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