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荒镜1 荒镜与易怀 ...
-
“喂,那边的,你是不是要死了。”
荒镜蹲在一旁的草丛中,打量着眼前不远正在喘着粗气的少年,像是怕对方突然暴起攻击自己似的,荒镜随手折下旁边的树枝,戳了戳倒在一片死人堆里唯一还有气的人。
少年估计是也想不到自己竟然能在乱葬岗见到活人,差点吓得尖叫出声,只是从喉咙中发出的却是一阵嘶哑的吼叫声。
看着对方还在试探着自己的时候,由于滴水未进,他便沙哑着嗓子,只发出几个音节:“帮...帮帮我。”
荒镜从草里蹲着步子,一点一点挪向快断气的少年,说道:“我帮不了你,但是你死后我可以用着你的皮相帮你完成心愿。”
少年这时才惊觉自己遇见的是妖怪,他没好气的撇过头去,但一想到自己被手足陷害抛弃于乱葬岗,又将头转了回来,此时的恨意滔天汹涌的袭来,让他宁愿将自己的皮囊送给这个只见过一次的小妖怪。
但显然荒镜并不懂这少年的想法,他才修炼成功不久,也是借了乱葬岗的一副皮囊才选择在乱葬岗存活着,像他这样子的小妖一辈子都只能借用死人的皮囊活在世上,模仿着他人生前的行为,才能找到自己的归宿一般。更何况,人类死去后留存下来的灵魂可以够他生存许久,不用再去寻找下一个皮囊了。
瞅着眼前大口喘气的人,荒镜继续说道:“看你这装扮应该是富家公子吧,我要是用了你的皮相应该就能吃饱饭了,被我复制的人七日之后就会暴毙,但我没想过害人,我可以帮你,但就算你活过来了,我也会复制你,你会在七日后死去,你愿意吗?”
其实说出这话是真假半掺,他现在的妖力并不是很强,什么七天暴毙也只不过是唬着对方,他大可就现在主动复制易怀月,但此时的荒镜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又或者说,少年的灵魂过于纯粹,等对方走完这一生,荒镜再复制的话,他这一生可以无忧的存活了。
这一桩买卖,他稳赚不赔。
少年无力的举起右手,月光透过指缝映入眼中,他消化着对方所说,最后下定决心似的,右手重重的垂了下来,砸在了身底下躺着的尸体上。
“好......”
听到少年答应后,荒镜试探的用指尖戳了戳他的脸,见对方连头都懒得转动一下,荒镜还是为少年把了下脉。
这脉是真的很奇怪,明明是能活几十年的命脉,为什么现在会半死不活的出现在乱葬岗,一副马上就要死去的模样。
许是不解,荒镜将自己为数不多的妖力全都奉献给了少年,反正等到少年真正死去的时候,妖力依旧会回到自己的身上,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
有了妖力的支撑,少年很快就睡了过去,看着他平静的呼吸声,荒镜扛起这瘦弱的少年,将他带到了河边。
趁着少年还没醒,荒镜嫌弃的看着他这一身干涸的血迹,“啪”的一声,少年便被荒镜扔入水中,但由于妖力的运转,对方只是皱了皱眉头并没有醒来。
又像是怕他溺水身亡,荒镜叹气没入水中,将少年捞起后,丢到了河岸旁的山洞内,自己便睡去了。
直到日出之时,少年才睁开眼,他有些迷茫的看着躺在自己身旁的小妖,回想着昨晚发生过的事情,竟嘲讽般的笑出了声。
想不到自己家族世代斩杀妖怪,如今竟被妖怪救了一命。
少年捻去心思,看着小妖扑闪的睫毛,抿了抿唇。
荒镜一听到身侧的细微动静,睁开眼睛后打着哈欠问道:“身体怎么样了?”
“好多了...”少年挠了挠下巴有些心虚,“你的妖力怎么样了。”
“不妨碍,我还没弱到动用妖力就被打回原形的状态。”
荒镜看着眼前的少年那双好看的瞳眸,有些好奇问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乱葬岗,不应该是你这种富家公子会出现的地方呢。”
被荒镜问住后,少年一怔:“被同门手足迫害罢了。”
荒镜见他不乐意再讨论此事,话锋一转,道:“荒镜。”
少年很机灵,知道荒镜在讲述自己的名字,他站起来对荒镜抱拳感谢道:“多谢恩公,在下易怀月。”
一来二去,一人一妖算是结识了。
等到易怀月将身子修养好后已是三日后,就开始折腾他那个破剑,荒镜每天都要上街去买些口粮回来,好供两天吃喝,好在易怀月的兜里还有些盘缠,不至于让两人饿死。
只是当易怀月收拾好行囊准备离去的那天,他回头喊住了荒镜,他说:“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七日后等我死去你就可以复制我了。”
易怀月话语诚恳,让荒镜没有半分怀疑,他斟酌许久,想着不管是乱葬岗也好还是这河对岸也好,都没有跟随着易怀月能吃饱喝足的好。
于是很快便答应下来了。
易怀月朝他笑了笑,说道:“你还是我第一个可以如此交心的挚友呢。”
荒镜不太明白易怀月口中“挚友”的意义,也不知对方说这话的真假,只是当下情况他还是顺从的点点头,因为荒镜只知道眼前这个人七日后并不会暴毙,是个长期饭票。
只要易怀月七日后没有暴毙,那么他就可以稍微欺骗对方说是自己的灵力让他寿命延续,这样子长期饭票不就来了吗?等到易怀月真正死去的那日,再复制对方的身子,用着他那存粹的灵魂活着,岂不美哉?
荒镜感叹着自己的机灵,他并不太懂人类的感情,他只不过是个谋生的小妖罢了。
望着少年消瘦的侧脸,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荒镜都未察觉到自己荒芜的心境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少年的热烈正打动着自己。
目的地比荒镜想象的要遥远得许多,路途中荒镜总能看到一些灵力和自己差不多的小妖嘲笑着自己和人类走那么近,在易怀月看不到的地方,荒镜做了个鬼脸还回去,气得那些小妖诅咒着他。
“跟人类做朋友是会倒大霉的!”
“就是就是,你现在得意有什么用,到时候可有你哭的。”
“人类可是很无情的!我们提醒你还不是为了你好!”
好在没有化形成功的小妖人类是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的,不然照易怀月那敏感脆弱的性子,怕不是要对着他磕头道歉。
想到这,荒镜心情莫名的好了起来,好像...跟人类做朋友,也没有其他小妖说的那么不堪吧。
易怀月看着荒镜背着的行囊,问道:“累吗?要不要还是我来背?”
荒镜连忙摇摇头,拒绝易怀月的帮助,义正言辞道:“你的佩剑已经很重了,我行囊里就一些口粮,不碍事。”
“哈哈...我也就一点不重要的东西,没事的。”
易怀月笑声明朗,他的行囊里却是没什么太重要的东西,只不过是一些生母留给自己一些不值钱的玩意儿罢了。
他收起笑容,握紧了拳头,他一定要让那群人付出代价!
许是看到了易怀月这副沉着脸的模样,荒镜故意走到他跟前停住,易怀月从自己的意识里回过神来便看到荒镜正歪着脑袋,侧眼盯着自己:“你怎么了?”
易怀月从行囊中翻找到一个拨浪鼓递给荒镜,笑眼柔和:“你没玩过这个玩意儿吧,给你。”
荒镜接过拨浪鼓,一脸疑惑:“这是何物。”
“拨浪鼓。”易怀月双手握住荒镜拿着拨浪鼓的手,“像这样,左右摇晃它,拨浪鼓就会发出响声。”
学着易怀月的模样,荒镜像个孩子般玩得很开心,当拨浪鼓发出声响时,易怀月笑着看着荒镜,可真的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妖,一个拨浪鼓可以玩得那么开心。
只是这一路上有说有笑,但当回到了易山庄时易怀月便变了个模样。
易家主病危,如今的易家庄已是养子坐镇,他坐在大堂的主位上笑得疯狂,对着刚回来的易怀月大笑道:“噗哈哈哈哈哈...我以为你已经死在乱葬岗了呢,命真大,怎么?回来就回来,还带了个救兵回来?”
易怀月掏出佩剑,挡在荒镜面前,冲着那人道:“是父亲看错了你,我今天便要替易家庄清理门户,这主位本就不该是你坐的位置!”
养子好笑的看着他,道:“你可知易家庄现在还有多少是你那个短命爹的人了?”
语罢,周围陆陆续续出现了许多拿着佩刀的修士,就等着养子一声喝下冲过去撕碎易怀月。
荒镜看着突如其来的变化,有些不知所措,他还没经历过这种大场面,只能干站在原地,被动的被易怀月保护着。
养子从主位走下,站在离二人半米远的位置打量着荒镜,随后笑道:“你这救兵看着也没多大用处,还需要你来保护,值得吗怀月兄长?”
“别那样叫我,让我感到恶心。”
易怀月啐了一口,眼神通红的看向养子,随后说道:“父亲在哪?”
“哦~你是说你那个短命爹吗?”养子假装的思考着,“应该是在后山静养着吧,毕竟我可是每天都会去送药给他。”
易怀月当然知道这所谓“送药”的意义,无非就是让人慢性死亡的药引子。
想到父亲被养子如此对待,易怀月拿着佩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该死!
荒镜拍了拍他的后背,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我可以替你去看父亲,但是你死在这里的话我就要提前复制你了哈。”
易怀月对他感激点头,在看到荒镜大摇大摆的离开这剑拔弩张的地方之时,他长舒一口气,起码,不能让荒镜看到这么血腥的一面。
养子见到准备将荒镜抓回来的修士时,不屑的冷哼一声:“让他去,我不信一个连佩剑都没有的废物能翻出什么水花。”
修士闻言,又将目光转向易怀月。
“这样吧,怀月兄长,你要是打过了我,我就把这易家主的位置让给你。”
养子显然是不相信易怀月能够轻易打败自己,笑容愈发放肆,看向易怀月的眼神如同看垃圾一般。
易怀月冷声回道:“不需要,你们,一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