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东】大正解》三里河边

6、第六章

　　不知道几点的时候，本田菊有些困了。他放下了书，刚想喊一声王耀，却发现对方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顿时没了声，屏住了呼吸。这么睡，就凭王耀先生这五千多年的老腰……明天起来大概是会非常不舒服的。
　　本田菊叹了口气。虽然说自己连续发了几天烧，确实有些手软，但把人抱到距离不到50cm的床上还是没问题的……这么想着，他也确实这么做了。王耀比他稍微高出了四厘米，这并不能影响到什么，他几乎不到半分钟就完成了转移人的任务，偏偏在给王耀脱衣服盖被子时迟疑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把对方的衣服脱下来。
　　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神情多少有些不自在。
　　人之常情，人之常情。
　　做完这些，他蹑手蹑脚地走进了附带的卫生间，弄完了洗漱，然后后知后觉地开始思考一个问题：他今天睡哪里？难不成他要和王耀一起睡？不不不还是算了，若是大一点的床他还可以委屈一下稍微挤挤；这个大概就一个集体宿舍的床位那么大，甚至比那种床还小一点，怎么挤得下两个人？——其实也不是不能，但，果然还是算了。
　　他低下头，思索着什么，仿佛这是一个很难做出决定的事。最后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走到了门边，看着正在睡梦中的王耀，心中莫名有一些紧张，像要干坏事的孩子一样。
　　其实完全没必要这样纠结啊，紧张什么的，毕竟在下也曾和王耀先生同床共枕过，不是吗？
　　可他还是不可避免地产生了想要到外面躺一个晚上的想法——相信换做大多数人也会这么做，毕竟对方可是……算是一个决裂后的友人吗？好像太浅显了，他们两个的关系可不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可以概括的，相信这一点王耀也同有体会。总之，一想到要和王耀挤在一张床上，他就浑身难受，并不是嫌弃对方，是……他自己的原因。他低下头，叹了一口，想要先到外面的空间里冷静一下。
　　当他把手放在门把上的一瞬间，他又迟疑了——他想起了一些往事。
　　很久之前的某天晚上，大概是距离今日两百多年，还是在明治维新发生前的事情，那时候清政府实施闭关锁国政策，但他还是悄悄来到了中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总之，他还和王耀一起吃了一顿晚饭。那次真的是……这种情况下，他自然不能久待，本来告别的话都说出口了，王耀却强硬的要求他留在中国，还哄小孩一样给他数羊，结果最后倒是把自己给数睡着了。而那次，本田菊最后也没有留下来，都说了，他能来此就已经是万中之幸，留下来？即使他想，他也不能这么做。
　　所以他那时究竟有没有留下来的想法？他忘了。只是这一次，他突然想要试一下，此时的情况与那个时候有诸多不同，关系自然大不如从前，但至少本田菊已经没有那么多顾虑了。
　　于是他转过身，轻轻上了床，和王耀两人一头睡那边，一头睡这里。不知什么时候，这艘船大概是已经脱离了危险，又重新浮上水面。海浪打在了窗户上，月亮没有露脸，就连星星也偷了懒，今天没有上班。
　　他最后看了一眼窗外，心想：睡吧。
　　于是他睡去了。
　　海面上乌云聚拢，俄顷便下起了大雨，雨滴拍打在窗上，发出声响，却知趣地没有吵醒尚在梦乡的人们，只是留在玻璃上，悄悄地窥视着室内发生的一切。船在向北海道的方向驶去，那里是太阳落下的地方。
　　风雨光临了日本岛。
　　***
　　“GPS还是搜查不到那只船的消息吗？”
　　在一间满是计算机、电脑和键盘的房间里，许多忙的焦头烂额的人搬着一摞资料快步走着，更多的人待在自己的岗位上，同时还在商讨些什么。在十三个小时之前，他们收到了某某港口被敌人突袭的消息，且伤亡巨大，损失惨重。但当他们赶到那里的时候，却发现港口没少一艘船——倒是四国岛突然传来了有发现敌人船只但跟丢的讯息。这群人太狡猾了，军队这几天一直在寻找他们的信息，却总是让他们从手里逃走，甚至被他们耍的团团转。
　　跟要命的是，几天前被带走的一个很重要的人据说就在那支队伍里面——这个人重要到什么地步呢？当首相听到此人失踪的消息时，直接从椅子上摔下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接着，便下了一个命令：无论如何，一定要把那个人找到。
　　听首相的意思，那个人有叛变的概率，而且不算小，也不知道首相是要做什么……按道理说，这种人渣就应该放弃掉，为什么还要把他找回来？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男男女女小声的嘀咕着，突然觉得背后一凉，立马挺直了背，做出了认真工作的样子。
　　阿尔弗雷德看着他们敲键盘的样子，冷漠的站在一旁，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他突然道：“搜查了这么久都没有搜到？对方有没有可能使用的并不是GPS，而是北斗系统？”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他。过了一会儿，一个中年男子抬起了头，藏在厚镜片后的眼睛里是掩盖不住的探究的目光：“那您的意思是什么呢？”
　　看着他们各种不同的眼神，阿尔弗雷德突然觉得没什么意思，于是打了个哈欠：“这是你们的事情，与我无关。”
　　接着，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走了出去。
　　这群人真的无聊透了。阿尔弗雷德走出了房间后才感觉呼吸通畅了一些，至于那群人是准备放弃还是黑进北斗系统——管他的，这不是他要管的事。
　　走到电梯旁的楼梯间里，他才从兜里拿出了手机。亚瑟给他发了几条消息，他迟疑了一会，挑着几条回复了，确定没什么问题后就把手机塞了回去。
　　那个被敌军拐走了的人——哦我的老天爷，除了那个已经好几天没有任何消息的本田菊，还能有谁？不得不说，这个国家的领导人真的是太厉害了——简直和他这几任总统有的一拼，不，比他的总统还让人无法理解，让人简直可以佩服的五体投地——他们居然可以把自己家的意识体给弄丢？
　　没什么好讲的，真的。
　　他有些烦闷地捏了捏眉心。
　　所以本田菊到底在搞什么？他觉得本田菊还没有弱到跑都跑不回来——除非他病的很严重，那就问题大了。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不过阿尔弗雷德并不愿意去想那个可能性。
　　如果不是费里西安诺等大概二十来个国家都跑到他这来问知不知道本田菊在哪或者请他帮个忙找一下本田菊，他跑到俄罗斯还是古巴都不会到这个见鬼的地方来。
　　王耀此人也不知道去哪了，跟他很熟的也就东亚东南亚那一圈和伊万，然而，你知道的，任勇洙现在跟他关系尴尬，伊万不过是曾经的同事，更别提总统换了之后他们的关系又回到不温不火的状态，其他的……也就那样了，关系好时聊两句，关系不好时就不见面。至于为什么会觉得王耀没有在中国好好待着——他们私下里开了好几次视频会议，而王耀不是不开摄像头就是干脆不参加，连掩饰都没有掩饰。
　　……最坏的结果大概是他也来日本了。
　　可他来日本做什么？他和本田菊的关系不是很好吧？他没有理由来啊。确实，他听说过王耀和本田菊曾经关系非常不错，但那是曾经了吧？连王耀自己都说过，绝对不会原谅日/本。
　　这俩可比不上他和亚瑟。他当年和亚瑟闹矛盾是不错，但他可是占理的一方，亚瑟最后也理解了他的举动。而本田菊——算了，别人之间的事，他不好评判。总之，不以国家的名义，他个人觉得啊，王耀能原谅本田菊，那上帝也能和宙斯谈情说爱了，不开玩笑。
　　哦，说起亚瑟，自从他独立以后，亚瑟就得了该死的七月病……
　　不提了。
　　阿尔弗雷德心虚的摸了摸鼻尖。
　　不管怎么说，他都有充足的理由说明王耀恨着本田菊，这给他了一丝心理安慰——或许王耀没有来日本呢？虽然现在看来，这个想法还是天真了点。
　　本田菊又是怎么想的呢？他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对待王耀依旧如以前般不冷不淡，只是偶尔会避开王耀看向他的目光。他对一切事物都很冷漠，除了他的手办与游戏机——对，冷漠。这个人好像天生被剥脱了宣泄情感的本能，像个不停运作的机器，对任何人都彬彬有礼，也仅此而已。阿尔弗雷德在本田菊的身上见不到热情，仿佛他只是一个记录历史的书。
　　这兄弟俩真是奇怪……
　　完成了任务就回去吧，他真的不想待在这个鬼地方了——万一在对方阵营里看见个王耀或者本田菊，毕竟也是同事嘛，多少有点尴尬。
　　他起身，走到了窗边，叹了口气，看向了外面。
　　话说日本有炸鸡店吗？他有点吃腻了日本军队里的饭菜了，对他来说有点难吃。实在不行亚瑟的司康也行啊……
　　***
　　海水，是汹涌的海水，本田菊醒来时，海风在不断打在他脸上。他抬起头，看见许多人在忙活。
　　“啊！神仙，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待会还要见那位大人呢，快回去吧，不要弄脏衣服了……”
　　本田菊懵懂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