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
-
换在以前，本田菊绝对说不出诸如“再跟我聊会儿”这样的话。可现在这种情况，他实在不想再绷着神经。他感觉自己太累了。
王耀先生曾经说过如果在下太累的话，可以在他的怀里休息一会（注1）。虽然那是很久以前说的了，并且在下绝对不会待在他的怀里，但跟他闲谈也无伤大雅吧？
本田菊在内心说服自己。
再说了，还有话要问清楚呢。
两个人就这么看着对方，最后还是王耀先开了口：“好啊，你想聊什么呢？”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如果本田菊仔细观察的话，或许可以看见王耀眼神里暗含着紧张。不过他什么也没发现，因为此时他也在用大脑思考——他根本没有想好要说什么。因此，他感到了抱歉与羞愧。
最后还是开口问：“您……最近怎么样？”
“还好啊。倒是你，最近怎么回事？怎么还进医院了？”王耀拉开了一个椅子，坐了下来，“还不回我消息……”
“抱歉，容在下打扰一下。”恰好此时本田菊感到有一些累，也同王耀一样坐着，“在下回了消息的，您还回了一个猫咪表情包。”
尴尬的神色在王耀脸上显露，他咳了一下，正色道：“可是你就只回了那一条信息。”
“之前在下太忙了，实在抱歉。您可以去问费里君或亚瑟先生，他们的消息我也只回了一条。”似乎是怕王耀误解，本田菊有条不紊但语速相比较快的回答，“回了消息之后，在下的手机卡就被拔了，至于去了哪，大概是在东京的某个垃圾桶里吧。原因，您应该明白。所以，绝对没有觉得您烦的意思。”
听到这样的解释，王耀叹了口气：“行吧。下次先跟我说一声啊。你不知道，我一直没收到你的消息，快急死了。”
本田菊笑了笑：“抱歉。”
他们如同以往聊着琐事，即使彼此心中仍有嫌隙，但出乎意料的——他们这一次并没有莫名其妙就开始作对。
本田菊感觉这是久违的，与王耀聊天时没有感到烦闷。
或许是因为他们终于以站在同样的立场谈话了吧。很久以前他们之间是他仰望着王耀，而不久之前他们正站在对立面，甚至一度断了私下来往。
“王耀先生，想问您一个问题。”估摸着差不多了，本田菊揣摩着，感觉有点晕，说道，“您为什么来到了日-本呢？”
听到这个问题，王耀可疑的沉默下来。正当本田菊准备说不想说不必勉强时，王耀又突然轻轻笑了出来，接着道：
“现在革命的领头人，他曾经来到中国学习，甚至特意求见了我。他回到日本后，用了五年的时间，在暗中培养着无-产-阶-级政-党势力，甚至将原本的日共里的部分人拉进了范围圈。总之，他和几个主要负责人来向我们申请帮助，请求我们派一位指导顾问，于是就把我派来了。”
到还说得过去。可是……本田菊点点头，又问道：“中-国方面不是说不干涉他国内政吗？”
“确实，但你们都申请帮忙了。”王耀笑的有点贼，“而且，我们也没说不能以个人名义去干涉，是吧？至于为什么是我来……你应该可以想到吧？”
“我来的话，不用考虑亲人因素，不用担心我倒戈，不用担心伤亡——毕竟这是一个不容差错的任务啊。”
听的有些头疼。本田菊不可置否。想了想，继续问：“这次火山爆发，林晓梅她也受了不小的影响吧？算了算，她也才回归几年。您去看了她吗？”
王耀点了点头：“当然了。不过她倒还嫌我太操心，说这种事她自己也能做好，回去时还塞了我两盒特产……”
“挺好的。”本田菊回答。
“是啊。话说回来，距离火山喷发的那一天，已经过去三个月了啊。”
这时候才发现，时间过的真快，居然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或许是火山喷发的影响，入秋的时节，居然跟夏天似的。
没有什么要说的了。他揉了揉有些涨的发痛的太阳穴，对着王耀说，那么现在出去吧——
起身的那一刻，他双眼一黑，感觉像失了明，眼前只剩下一片漆黑。大脑嗡嗡作响，一时间无法思考，就如同他的国家一样，像一个坏掉了的机器——很像低血糖的症状，但同时他的脑袋疼的就像要裂开一样。由于太过严重，他差点就直接跌坐回去——虽然这么说，现在的他正狼狈的撑着桌子，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失了体面什么的倒是无所谓，毕竟现在只有他和王耀在这里，而王耀甚至还见过他最不懂得礼貌的幼年时期。相比这个，更加让人觉得糟糕的是，他发现自己有些耳鸣，并且伴随着一阵发冷一阵发热。
他能感觉到王耀在说话，可他听不清王耀在说什么，只能下意识用摇头来应付。迷迷糊糊中，有人走了过来。
王耀扶了本田菊一把，随机把手放在了本田菊的额头上，然后又说了一句话，这下子本田菊听清了：“你发烧了？！”
是吗？本田菊用他实在不够清醒的大脑想了一下，随即放弃思考。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在发烧，或许是察觉到了却不肯直面面对。可能长期以来的病痛麻木了他的感知，亦或是他不想承认自己是软弱的。
一双手抚上了他的后背，轻轻地拍着。
极度眩晕的感觉好了点，至少他能看清王耀的侧脸了。
又来了。
为什么要这么对在下呢？本田菊靠在王耀的肩上，一时间不想抬头。对方除了那段实在过于悲痛且不愿意回顾的时期，一直以“他的兄长”这一身份自居。
可如果不是兄长，那他们之间的关系又能是什么呢？
他们连朋友都不是，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他们都无法成为朋友。“兄弟”这一身份，甚至是王耀给予他的平等。可是他想要绝对不是这样的关系。
他想要变强，想要像中/国与罗/马之间那样交流，而不是看似平等，实际却被暗压一头。
可是他好像做错了。
他失去了像大秦一样与王耀交流的资格，永远。十四年的时间，成为他们永远无法跨过的坎。
他们只能在王耀的有意维持下勉强保持着平等且看似友好的关系。否则，两人之间大概会形成老死不相往来的局面吧——除非有什么事必须要见面。
如果对方不是王耀，一定会变成这样。
但是，他也永远只能跟在王耀的身后，看着他越来越远，看着他对面换了一个又一个对手。
而自己曾经只是趁他困倦时挤上棋盘，然后输得一塌糊涂。
什么都做不到呢，只能仰望着那个人，然后压迫自己，不断进步。
为什么就那么想跟王耀站在一起呢？明明对琼斯先生也只是学习和敬重的态度……
迷迷糊糊中这么想着，他头靠着王耀的肩上，恍惚间自己好像说了一句什么，然后彻底晕睡过去。
美-国，华-盛-顿，2035年9月21日，白-宫。
阿尔弗雷德有些急促的走着，一向充满自信微笑的脸上此刻挂着一个有些烦躁的表情——哦老天爷，他把枪指向亚瑟的时候都没让他这么烦躁——呃，但是，好吧，其实那件事情更让他心烦，毕竟自从那时之后亚瑟就得了那见鬼的七月病。话虽这么说，总而言之，显然眼前这件事让hero的心情变得糟糕了起来。
他推开了总统办公室的门。虽然很抱歉没有敲门，但眼下他已经顾不得这些了。至于总统是在工作还是在干别的什么——那并不重要。哦天，他思来想去，最后还是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总统脑子或许确实不太灵光。至少，他不应该在美-国还没有解决好内部所面临的经济危机时还出兵于日本。他可是因此收到了来自于大西洋对岸的两位的“亲切问候”：亚瑟和弗朗西斯都跑过来问他是怎么想的，亚瑟就差点跑过来把他臭骂一顿了，要不是这一次资-本-主-义-经济危机也牵扯到了他，他可以直接乘当天的飞机来华-盛顿。
除此之外，马修还打了一个电话——他没接。他可不想再被马修骂哭一次。
进门的动静有些大，坐在办公桌后的总统抬头看了一眼是谁进来没打招呼，然后又收回了目光，低头，重新将目光放到了手中的文件上。
“我已经把你发给我的文件看完了。”阿尔弗雷德把椅子拖出来，椅子腿发出了些许不悦耳的声音，似乎替他表达不满。
“嗯，我听到了。如果你不是所谓的意识体的话，我会让你出去，再重新敲门进来，阿尔弗雷德先生，请您下次保持一个国-家该有的风度。”总统将手中的文件关上，“那么，你的想法是什么？”
“老实说，我认为这个想法愚蠢透了。”阿尔弗雷德回答道：“现在这个情况，我很不不能……”
“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总统站了起来，然后走到窗边。
“我并没有问你对这件事有什么别的看法，你的看法并不重要。我要问的，是你究竟去不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