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的遗憾》秦勉

10、终于换位置了

　　早饭后，“邬苓邬苓，你认识你们班的周浩吗？”邬茯蹦蹦跳跳进来说。
　　我把日记本塞进柜子里，用一堆本子压住，起身收拾书包，说“认识呀，我们班的，怎么了？”
　　“周浩就住在我们家附近，刚刚我和外婆聊天，外婆说他们家以前也在东川工作，后来生意不是很好，就回来琾奚发展了，现在在东川墟开了家熟食店。”邬茯像是讲了一个不得了的八卦一样。
　　我突然想起来。
　　我和邬茯刚回琾奚的第一天，晚上我们和外婆在舅舅家吃饭，然后搀着外婆从一片稻田中间的小道回来的时候，看见一个男孩子在地里插秧。那个男生见到我，停下动作，直直地盯着我，我被他异样的眼神盯得不自然，于是看了他几眼。
　　这个男生就是周浩。
　　后来，第一天开学的时候，周浩还骑车从我们身边经过。
　　“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呢？”我豁然开朗。
　　邬茯不懂，追问我“什么眼熟呀？”
　　我没说，催促她，“要迟到了，收拾一下出门吧。”
　　进班之前，吴瑾和罗娉在走廊说些什么，但是她们看到我后就不说了，罗娉脸色有些不好看，吴瑾和平时一样，很热情的和我打招呼。
　　我和罗娉交流不多，除了交作业有交集，大部分时候，她对我都是这样冷冷的。我不是个爱热脸贴冷屁股的人，她对我如此，我便也冷冷的。
　　至于，她们是不是在讨论我，是不是在看见我后转移话题的。
　　我已经不在意的，我已经被年级的同学讨论了接近两个月了，这其中包括李宏课间令我不舒服的凝视和轻蔑地笑；也包括周浩和他的好兄弟大老远的看着我，似笑非笑的表情；也包括历史课代表王植对我超乎热情的微笑和打招呼……
　　即便是“异类”，两个月了，也足够让自己坦然接受自己身份了。
　　由于早上邬茯和我讲了周浩的事情，所以我收作业的时候刻意看了周浩一眼，没想到他也一直盯着我，我觉得有些尴尬。
　　这时铃声响了，语文老师郑老师进来了，我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迅速往回走。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三分，益州疲弊……”
　　早读结束后，李老师站在讲台看了一会，然后说：“我现在给大家调一下位置，有的同学个子比较高，应该坐在后面。”
　　“邬苓，你去第二组第三桌。”
　　“高溪，你和你后面的同学换一下。”
　　“周瑶娜，你坐刘耿星后面。”
　　“周浩，你坐周瑶娜后面。”
　　……就这样，班上的顺序大都被打乱。
　　“你们要是有觉得想换的，私底下也能换哈，不过要和同学商量。”课后，李老师留下这句话，然后就出教室。
　　下课后，和我换位置的女生找我商量换同桌，意思是让林燕如坐我旁边，我当然愿意，林燕如也很开心，收拾东西到我旁边。
　　但屁股还没坐热，另一对女同学找到我们，她们和坐我们后面女生关系很好，问能不能和我们两换位置，让我们换到另一组的第三桌。
　　接着……陆陆续续有人找我们换位置。
　　我和林燕如都没什么意见，于是课间我们在各组之间穿梭着。
　　就这样，我和林燕如抱着书包，换来换去，最后换到第四组的第三桌。隔着一条走道，我的旁边是周瑶娜，然后周瑶娜后面是周浩。
　　虽然换了位置，但是组长没变，也就是我需要跨组收作业和点名。
　　这周，我和我的组还挨着，但是下周，我和我的组一个在最里面，一个在最外面。光是想到要伸着脖子去看组员到齐没有，我都觉得尴尬和痛苦。
　　第二节课是化学课，顾老师点名的时候，看着同一个组里面有三四个组长，他一脸懵。喊到我们组的时候，我朝里面看了一会，然后站起来和他说“到齐了。”
　　我们这节课学置换反应，他侧身一边写着化学方程式，一边看着台下同学的反应。他的身体总是朝着另一边几组的同学侧着，而我只能看到一个背影。
　　我只听着，然后试着在草稿纸上写一遍他说的公式，但此刻我竟然有些难过，大概是没被他关注到的难过。
　　“你看得到上面的字吗？”我问同桌林燕如。
　　她摇了摇头，她的学习成绩不是很好，对上课抱着随缘的心态，能听则听，听不懂则下课问我。
　　“我也看不到……”我无奈地说。
　　旁边的周瑶娜显然也没看到黑板上的内容，喊着：“老师，能不能朝我们讲一遍，我们看不见。”
　　顾老师笑呵呵的，说：“不好意思，挡着你们了。”
　　于是朝我们又讲了一遍。
　　他的目光如炬，像是一直看着我一样，我不自觉地坐直了，然后一边看他写的化学方程式，一边看着我自己写的，竟然大差不差。
　　我的心里暗喜。
　　等到了问问题环节，他先看到外侧的同学举手，所以过去那边。我和林燕如讲完置换反应后，周瑶娜找我讲话。
　　“邬苓，你是住在桃李村吗？”
　　“上课别吵死人。”她后面的周浩怼她。
　　“怎么，吵到你这位死人了？”她不甘示弱地怼了回去。
　　他们关系看着很好，我被他们的对话逗得咯咯笑，“是啊，住在桃李村，你怎么知道？”
　　“我就住在你家前面一点点，我遇到过你几次，但你没认出我，”说完她指了指周浩，“这贱人也住桃李村，就住我家隔壁。”
　　周浩一只手撑着头，看着我们聊天，听到这给她一个白眼。
　　“那倒是巧的很。”我说
　　“是啊，我很早之前就想认识你，一直没机会，之后我能和你一起上学和放学吗？”她问，语气真切。
　　“可……可以啊。”我的心思不在她身上，我看着顾老师讲完题回到讲台，我立刻举手。
　　他笑嘻嘻的，一边过来一边说：“现在坐在这里了呀？”
　　“嘻嘻……”我笑着默认，然后指着我前一晚“精心准备”的题目，说：“这题不明白。”
　　他笑着说，“这么拽啊，信不信我打你。”就像哥哥和自家妹妹说话一样，开着玩笑，语气却十分温柔。
　　“那你讲不讲嘛～”我不知道哪来的胆子，回复他。
　　“讲！”随后他手撑在我的桌子上，眉头紧紧地，看着这道题，过了一会儿，眉头舒展。拿着我的笔，一边指着题干，一边圈着关键词。
　　“这题……”
　　他不用刻意做什么，我的心就像是湖面被一块石子击中，泛起涟漪。
　　晚上，我照旧听歌和写日记。
　　“十年之前，我不认识，你不认识我……”我一边哼着，一边回忆着今天的点点滴滴，尤其是关于他的点点滴滴。
　　“滴滴”，那个多出来的“组员”又给我发信息，“难道你不想知道我是谁吗？”
　　“昨天该猜的我已经猜了，你都说不是，那我可猜不到。”
　　“你心里就只有这几个男生嘛(可怜)(可怜)”
　　我无语，没有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