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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那年的第二首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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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站在的本来就是一个小货店门口。
应该是一直在这边唱歌,所以跟店主很熟悉,对方甚至拥有一个有小店logo的板凳。
周围的人好像见怪不怪,录像的录像,给小费的给小费。
看来她已经加入这个乐队挺久了。
于尔还有心思想一下。
等一首歌唱完,太阳终于彻底走完了今天的路。
周围爆发出一阵鼓掌声,于尔拉了拉自己的围巾,小心翼翼的合十双手,朝刚才的大姐方向求了求。
自己是独自来休假的,不想暴露行踪。
大姐也是个好说话的人,笑着摆了摆,收起来手机。
于尔将手里的吉他交出去。
主唱用法语夸了他几句,于尔自然的用法语对答。
女歌手在一旁收了自己的口琴,又珍惜地放回了兜里。
“丹,我今天想去过个美好的圣诞节。”
她笑眯着眼睛,冲着比自己高一个头还多的主唱说。
主唱像是看一个小孩子一样,用手掌拍了拍她的发顶答应了。
女歌手收起地下的琴盒,从里面挑出几张纸币,三四张十欧的,还有一张二十欧的。
于尔看出那张唯一的二十欧应该是自己放进去的。
对方又抓一下小半把硬币在手里。
乐队的其他人就看着她操作,甚至围观的群众也都是善意地笑了笑。
“于先生,我请你吃炸鱼薯条。”
于尔下一秒就被对方挽住了胳膊,向人群外走去。
天上的雪花开始大片大片地往下掉,路边终于陆续点燃属于圣诞节的灯火。
于尔看见有着古老传承的点灯人,穿戴着整齐的制服爬上木质的梯子。
取下雕花的灯罩,拿出长长的火柴擦亮,然后点燃路边的灯火。
那灯明明是个电子的吧?真不愧是法国人啊。
他的目光从点灯人又转移到天上的鹅毛大雪,然后是挽着自己右手的女人。
对方炸开的卷发像是瀑布一样,有一半飘荡在两人中间。
她什么时候把发带解开的?
于尔有点疑惑。
于尔想要说点什么。
该说点什么呢?
他竟然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然后再等他想要说话的时候,两人居然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那家小酒馆门前。
女人拽了拽于尔的袖子,让他低头看自己。
于尔看到对方将手放进兜里掏了掏,是刚才从琴盒里拿出来的,那把乱七八糟的小费。
她示意于尔张开双手接过去。
于尔将空出的另一只手伸开。
他看着女人将这一把丁零当啷,全部放进了自己掌心。
“于先生,这是我们的收入,你可以拿着,请我吃炸鱼薯条吗?”
于尔撞进那双又弯起来的眉眼里,也跟着弯了弯眼睛。
“可以。”
终于喝上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煮红酒,配着番茄酱和薯条。
于尔抬起头看向对面坐着的女人。
小酒馆的壁炉烧得很暖和,对方进来之后脱掉了那件长长的大衣。
里面果然是一件软乎乎的长裙。
于尔为自己猜对了开心。
对面的女人头发散着,乱七八糟的。
于尔想给她扎起来。
他年轻的时候留过很长一段时间长发。
他擅长这个。
于尔想到这,突然想笑。
然后他就扯了扯嘴角。
“于先生,你在笑什么?”
对面的女人终于被吸引了注意力。
于尔停了这个笑。
“或许是觉得这段经历比较奇特?”
“是唱歌比较奇特吗?”
于尔认真想了想。
应该不是。
他看了看面前煮好的热红酒,和香喷喷的炸鱼薯条。
是什么比较奇特呢?
他挠了挠自己的短发,又看了看对面的长发。
“要不要我给你编一个小辫子?”
“我技术还不错。”
女儿诧异了一下,随后扯出一抹笑容。
带着三分的可爱,还有点点的坏。
“那你给我编两个可以吗?”
于尔想了一下,不太行。
“我看你只有一条发带。”
“好吧好吧。”
随后女人又大笑起来。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点。
于尔将杯子里还剩一小半的红酒喝了干净。
他酒量平时很好,现在喝了一杯竟然觉得有点醉了。
他靠近眼前的女人。
自然地坐到了她旁边的位置。
甚至更自然地将她往里面挤了挤。
啧啧,他在心里唾弃自己。
这可不是个绅士的样子。
随后他张开手。
女人看了一眼,没明白什么意思。
她贴着眼前的男人,两人的眼睛隔了一杯酒的距离。
她晃了晃自己手里的杯子,也学着于尔的样子,将杯子里的酒一口闷完。
她似乎忘了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他们聊到哪里来着?
“于先生你想要什么来着?”
“是要跟我握手吗?”
说着,抬起自己的右手放进了眼前的手掌里。
酒馆昏黄的灯光下,于尔看到她的右手食指戴着一枚光秃秃的银戒指。
他也有一瞬间的慌神。
思维发散了出去。
这个位置戴戒指,似乎是旺财来着?
对了,他要干吗来着?
然后下一瞬间,除了手掌中柔软的触感,脸颊也被什么痒痒的扫了一下。
他望着面前这张笑意融融脸。
“我说,我要给你编一个辫子。”
“我擅长这个。”
“对对对!是的。”
“然后呢?”
这时,酒馆的驻场歌手开始拉大提琴。
于尔也学着面前女人的样子眯起眼睛。
他的笑一直是有些坏坏的。
还有些天真地诱惑。
他贴着面前女人的耳朵,用中文一字一句地说话。
“然后,给我发带。”
“好。”
女人将手收回,在自己身上摸索了起来。
对了,发带在外套里面。
外套又在哪里?
“外套被服务员拿走了。”
于尔突然有些生气。
要让自己扎辫子是对方,可怎么连道具都不提供呢?
他荒诞的想着,面前的女人就是个蠢的。
从对方邀请自己唱歌的时候,他就该想到的。
怎么会有人直接邀请陌生男人唱歌呢?
还要用陌生男人唱歌赚得钱,请对方吃饭?
随后他突然心中一颤。
又觉得自己真得蠢。
已经33岁的男人了,居然会被一头乱七八糟的头发蛊惑。
这太邪门了。
但于尔想着,自己从十几岁开始,走上了演戏这条路,这次,何妨做一个蠢人?
他呼唤服务生,把眼前这位小姐的衣服找到,然后从兜里,找到了那条发带。
从酒馆昏暗的灯光里,他判断那是浅蓝色的?
浅蓝色还是绿色的来着?
不太重要了。
女人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趴在桌上,开始用炸鱼块叠叠乐。
于尔又将人往里面挤了挤。
攥着那条发带,开始慢悠悠地给她扎辫子。
她被伺候着,还不老实。
“于先生,你真的会扎这么长的辫子吗?”
“或者这么卷的头发,你扎过吗?”
“我这个卷特别大吧?”
“是我找的一个小胡同的阿姨给我烫 。”
于尔本来不想接话,但是看她那臭屁的样子,又忍不住。
“多少钱?”
“五十欧。”
“你是不是被骗了?”
\"不会吧?我这么长头发,五十欧很便宜了吧?\"
“是吗?烫头发这么贵吗?”
“我也不知道,我很久没有烫头发了。”
“这一把头发,我留了五年了。”
俩人又开始没营养地对话了。
于尔想,这些话真没营养。
但是自己都休假了,或许就是得干这些无聊的事情。
他的眼神晃过前面的大提琴手,对方一首歌已经拉到了尾声。
然后是刚才给他拿衣服的服务员,现在正有意无意地往他们这边看。
她是觉得自己给女孩子扎头发很稀奇,还是认出自己了?
于尔想,自己努力拍戏这么多年,对方要是真的认不出自己,也算是挺失败的吧?
最后,他又把目光移到眼前的女人,还有她爆炸的头发上。
该死的,这发量真的不错。
最后终于,扎了一个完整的头发。
他一手握着扎好的大辫子,一手开始缠发带。
最后打上一个蝴蝶结。
“好了。”
女人终于叠了到了第六块炸鱼块。
因为于尔这句话,手一抖,前面的五块倒了。
她有点崩溃地转头跟面前的男人对视。
于尔表情无辜。
这不怪他哦。
随后撤回对面的座位,将自己空空的杯子蓄满。
今天是圣诞节,整个酒馆里一半以上都是情侣,甚至很多已经肆无忌惮地开始亲吻。
于尔回忆自己上次谈恋爱是什么时候来着?
对,是四年前了,拍一部电影的时候,那个搭戏的女演员对他有点意思。
那部剧拍的时间有点太长了,大概四个多月。
两人算是半推半就的,就在一起了一段时间。
分手的时候也很和平,甚至都没有狗仔发现。
于尔又抿了一口酒。
发没发现来着,是被自己买了吗?好像是。
他把目光放回眼前的女人面前。
对!他甚至不知道对面的女人叫什么。
“女士,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你叫什么?”
“温北。”
“我是你的粉丝哦。”
“可惜哦 ,我后来就不是你的粉丝了。”
脱粉这种事情多得是。
今天粉丝因为你唱了一首打动她的歌而粉你,明天可能会因为另一个人好看的锁骨变心。
他一向不在意这个。
但是今天没话找话的,他非要问下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