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反向诱导 鹿死谁手, ...
-
陈北初听他的话觉得一头雾水,“这还不算成功吗?”
抬手凑到唇旁,指尖的火光微弱的亮了一瞬,片刻后俞时越深呼一口气,“轻易的让我觉得在自投罗网。”
陈北初也明白了过来,“那你还继续吗?”
“鹿死谁手,还不得而知呢。”
台风来的突然,近几日的航班基本全部被取消,包括许绎返程的那趟。
“看来我们得在这里多留几天了,你没问题吗旷课来的金融系高材生。”许绎打趣道。
俞时越把行李箱装进后备箱,“当然有问题,不知道许老板现在能解救我的问题吗?”
许绎打开车门坐进去,“你劳动合同里加这项了的话那我应该给予你赔偿。”
俞时越关上后备箱也坐了进去,“行,回酒店就加。”
航班停飞有许多人像他们一样滞留在这里,回去的路上十分拥堵,更坏的消息是再回到酒店时只能勉勉强强找到一间大床房。
俞时越接过房卡开始反思自己当时为什么要跟着他美其名曰来看展,并且得出自己现在特别像智障的结论。
“愣着干什么呢,不上去?”
俞时越回过神,“不是咱俩住一间房合适吗?”
许绎挑眉夺过了房卡往电梯方向走去,“不合适,你另想办法吧。”
俞时越还是别无他法的跟了上去,最后结果就是一个人坐在窗边沙发上一个人坐在桌旁椅子上,相对无言。
“我那个出去透透气。”俞时越打破尴尬。
“随意。”
“……”门打开又被关上。
“明知道他在刻意接近你还要亲自把他带到身边吗?”拉着窗帘只开着壁灯的房间突然多了一抹扎眼的白色打破了原本的氛围。
“在极星岛还能偶遇到陆总呢。”许绎看着放在桌上的信号干扰器,“本来是没打算的,但是突然挺想看看一滴小水滴能掀起什么浪花来。”
“是离开时没来得及带走的那滴么。”
许绎带着笑意:“你也还记得他。”
陆凛看着他,“阿绎,三年前我们就找过它了,今天的小水滴不见得是当时的小水滴。”
“确实不是当年的小水滴了,他已经有自己的拟人态了。”
“那你打算拿他怎么办,养虎为患?”陆凛在椅子上坐下来。
许绎眼底浮动复杂的情绪,“打算看看在那群人手里,小水滴被养成了什么样。”
“还是到了跟他们交手的这一天。”
“迟早的事罢了。”
陆凛随意扫过房间,“非人类生命体近期情况非常不稳定,目前还没有找到原因,表面上就是非人类生命体对人类行为多方面不满,意图发动攻击实施报复。”
“听上去挺合理的。”
“出现在Sylvan内部动乱各方势力想借机争夺说话权的节骨眼上,你最近小心点。”
“好,最近恰巧找了个保镖。”许绎懒散靠向沙发。
“最好别被他反将一军。”
“那就更有意思了。”
陆凛微微皱眉,“你可不是个喜欢变故的人。”
许绎闭眼休整,“不过我还是有点期待他能带来什么意料之外的惊喜。”
“假若有朝一日他成为威胁,不管他是谁,都应该立刻解决掉。”
“当然。”
“Sylvan那边你该准备动手了,我在Sylvan等你。”
“嗯。”许绎敷衍回应。
“已经入秋了吧。”该生病了。陆凛起身。
房间恢复了先前的寂静,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幻觉一样。
许绎看向房间某个角落,刚才被陆凛带走了一些东西。
远处云呈白色羽毛状渐渐增厚,浪花凶猛地拍打在海岸上,一股水柱从海里盘旋而起,逐渐遮住了光源。原本认为只是普通台风来临前的预兆的人们开始惊慌逃窜。
“非人类生命体又开始失控了,快跑啊!”
“这个月第几次了,不是说好和谐相处吗?”
“还和台风一起来,真是祸不单行。”
“都说了这种有特异功能的生物会打破人类社会的平衡,看吧,他们根本就是不受控制的破坏狂魔。”
……
俞时越站在向后撤离的人类中间,随着水柱越来越高眼里跳跃的蓝色波浪越来越张扬,逆着人群向即将发生的灾难走去,在浪花蓄力扑上海岸淹没他时与它融为一体,这片海域注入了一股新的势力。
“为什么这么做。”俞时越空洞的声音在海底响起,非人类生命体在形成拟人态之前没有具体的形状,神秘的海域没有它们的踪影,但它们无处不在。
回应他的只是不断放肆的浪花。
俞时越带起水花冲出水面,凝聚成另一个水柱,不断盘旋生长,“现在是你最后的机会,退回海里。”
“你要攻击我么,你的族群该为有你这种叛徒感到耻辱。”低沉的声音从海里的某个角落传出,每一个海域都是一个族群,非人类生命体实验出现后让这些依靠气息与磁场交流的简单生物变得更加强大与复杂。
感受到海底凝聚起一个个漩涡蓄力发动攻击,俞时越将形成的水柱四散开来回到水中,在海边迅速聚拢成一张水网,欲扑向人类的跃起的浪花在接触到水网的一瞬间化为水滴跌入海中,接着控制海浪从水网中跃起,在空中化为千万把匕首,打散那个意图继续扶摇而上的水柱。
但水柱几乎在一瞬间就重新成形,溢出的海浪已经扑向海边的几间露天餐厅,人们反应过来时那里已经化为一片废墟,“他们会感到恐惧吗?为自己是那么的弱小那么的不堪一击。”
那双暗灰色的眼睛交织在水网中闪起。
水柱分裂成几条粗壮的触手蠢蠢欲动,“又或者他们会为了掩饰他们的羞愧,而直起腰板说让我们消灭掉这些可怕的怪物吧。”
水网瞬间破裂成带着深蓝色眼睛的碎片飞出,在眼睛睁开的一瞬间彻底分解朝着人类前进的触手,一瞬间太阳的光芒洒在了海面上。
“你所维护的人类只想让你粉身碎骨,愚蠢的家伙。”
俞时越在一处荒废的海港上岸,从水光中走出恢复拟人态,没去回应来自大海的告诫。
回来时许绎坐在沙发上看书,高挺的鼻梁上架着银框眼镜,空气中漂浮着不属于这里的灰尘。俞时越把带回来的东西放在桌上,脱下沾染些许潮气的外套挂在衣架上。
“有受伤吗?”许绎视线没有从书上挪开。
“没有,海边经常发生暴乱吗?”俞时越不意外许绎已经知道了刚才发生的事情,甚至隐隐感到些许轻松。
“准确来说,B世界最近经常发生暴乱。”许绎向后翻了一页书。
“……”俞时越不知道怎么去评价同类的失控行为索性选择沉默,低头去换拖鞋。
“你那天说认识一下,从一起看展开始,可实际上你也并没有陪我看展。”许绎在短暂的沉默后再次开口。
俞时越扯了扯嘴角,从刚刚放在桌上的包装盒里取出瓶白兰地,“所以现在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弥补一下。”
许绎扫过俞时越手里的东西,“这取决于你所说的我是否感兴趣。”
“许总对什么感兴趣,非人类生命体?”
许绎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
割刀沿瓶口突出圆圈下正反各一刀,掰出螺旋转进瓶塞,留下最后一圈螺旋左手扣住第一节右手轻起再扣住第二节拔出,安静的空气中传出瓶塞离开瓶盖发出“嘭”的声音,随后液体流入杯中。
俞时越拿起桌面呈着琥珀色液体的干邑杯,转身做出递的动作对着许绎挑眉。
许绎带着些许笑意起身接过杯子靠在有些窄小的桌沿,微眯起眼跟他对视,黑色的眸中仿佛藏着危险的黑洞,不小心就会被吞噬。
俞时越举起桌子上另一只杯子,碰向许绎手中那只,液体在杯中摇晃,“你也应该猜到了我不是人类。”
许绎因为突然的坦诚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见的惊讶,“嗯,你来自哪个实验室。”在第一批非人类生命体研究成功后衍生了许多相关实验室,最开始也只是为了研究除了人类以外的生命体有什么样的潜能,大多数是不具备拟人态以及更高级别的特能的,也只有极少数实验室可以真正培养出具有拟人态的非人类生命体。
“莫伊莱。”
“那你的本体是什么呢?”许绎没提出质疑。
“随处可见的水流。”
许绎轻晃着手中的容器,看着里面的液体卷起漩涡,“原来是颗小水滴啊。”
俞时越微蹙眉,“我不喜欢这样的绰号。”
“有原因吗?”
俞时越回忆起躺在培养皿里时,隔壁实验仓里难以捕捉的风总是叫他小水滴,卷着他的培养皿到处乱跑,那时候还没有俞时越这个名字,大家都叫他暝。
罗桀说隔壁的那个风是这里最强大的生命体,暝只觉得他在恃强凌弱。在他再次打开实验仓的门溜进来的时候质问他:“你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天天来欺负我。”
“小水滴,我觉得你是这里最蠢的生命体。”
你果然在恃强凌弱,“你看不起我?等我完成下一阶段的进化,我第一个打死你!”
“那你就快点长大吧,今天想去哪里玩?”
“……我不想出去玩!我要在这里睡觉!”
“我在培养皿里的时候就是因为经常出去兜风晒太阳才长这么快的,你这么久还没有长大就是因为你懒。”
于是半推半就着被卷着到了一片沙滩上,是挺快的就是有点晕,马上就要把营养液都吐出来了。
“哥哥,你说的是真的吗,这样就能马上长大吗?”暝觉得这个生命体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
“也不一定,毕竟像你这样的可能就是因为太蠢才长不大的。”
“……”暝决定收回刚才说他不讨厌的话。
已经晒了很久,暝觉得马上就要死了,“哥哥,还不回去吗?我马上就要挥发了。”
之后的很久暝都被带出来到处兜风晒太阳。小水滴开始习惯跟哥哥待在一起,在某次回实验仓的时候看到,隔壁的实验仓上写着MK1-舛。嗯,哥哥的名字叫舛。
小水滴总有好多问题:
“哥哥为什么太阳不一直挂在天上?”
“为什么你长得这么快?”
“人类为什么会怕我们?”
“明天能海边玩吗?”
舛从来都只是静静不说话,听着小话唠得不到回应还一直孜孜不倦的提问。
直到有一天。
“小水滴,你为什么还不长大?”在总部楼顶能看到了许多眨着眼睛的星星,暝感受到他的气息变得很弱,跟之前的很多次一样,但感受不到哥哥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哥哥也嫌弃我停滞生长了吗?”
“哥哥不会嫌弃你,哥哥会陪着你长大。”那就带着你和你的培养皿一起离开好了。
不久后舛完成了第三阶段的升级,也彻底摆脱了实验室。只不过,小水滴留在了这里。
他背叛了基地,其实这不重要。
“因为我很讨厌上一个这么叫我的人。”
“还有别人这么叫过你。”
“嗯,他是个叛徒。”
许绎笑着回碰他的酒杯,发出清脆的声响,“他伤害了你吗?”
俞时越抿了口酒,“说不上吧,也不重要了。”
许绎走回沙发坐下,结束了那个话题,“那你来这里的目的又是什么?”
“也许是帮许总顺利拿到政权?”
“是吗,那你的报酬是什么?”
“不急,日后慢慢谈。”
晚餐只在酒店的餐厅里简单吃了些,洗完澡借俞时越去洗澡的时间,许绎查收了邮件,莫伊莱确实有这样一个人,信息对的上。很意料之中的结果。
许绎合上电脑透过落地窗去看窗外的沙滩,因为下午的动乱变得空无一人,逐渐落下来的夜幕显得海浪都沾染些落寞。
浴室里手机提示音被水声覆盖,屏幕亮起,陈北初:这波你必须付给我工资!
俞时越擦着头发带着热气走出来,随手给陈北初回了消息,问靠在床头处理工作的许绎:“有个问题,今晚怎么睡。”
“你可以睡地上。”
“……”
许绎想起那句叛徒还是钝钝的痛了一下,“或者勉强分你点床。”
也许是睡着后卸下了一丝防备,俞时越在半梦半醒中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不自主往他身边靠靠,许绎被这轻微的动作惊醒,冷着脸离他远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