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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除夜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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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当然也是要过除夕的,而庆祝的方式也是大差不差,只是除了喝酒,唱歌,跳舞,还多了一些其他的不可描述的活动。
万魂窟内歌舞升平,形形色色的半魔嬉笑乱舞,酒水不断,放浪形骸地享受着这一年最后的狂欢。
毕竟虽说是魔界,但其中绝大多数还是半人半魔,纯魔只有寥寥几个,只是因为修习的功法较之正统宗派更加偏激、阴险,又或者如同莫弈这般走火入魔于宗门所不容,才来到这万魂窟进行修炼,所以即便是活动也和人界的相差无几,只是因为修习偏道的大多个性奔放,没有仙门那般需要禁欲、戒色的众多规矩,所以对于欲望也并不克制。
喝着酒,好几个魔修亲得难舍难分,甚至有些衣服都脱的只剩下没有当众裸奔了。
莫弈一袭雪色长袍坐在噬血堂最高处冷眼看着下面群魔乱舞的景象,似乎是感到厌倦,他闭了闭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面色如霜的俊脸看不出一丝表情,即便是离他最近的魔界二把手白咕也猜不出这位不太像魔界中人的魔尊的情绪。
苍白至极的肤色和雪白长袍在这群魔乱舞的魔窟中让莫弈看起来如同神祇一般惊心动魄而又格格不入。
“尊主,今天可是个大好日子,大家都这么高兴,你怎么不和我们一起玩呢?”一个身材火辣的半蛇美人在莫弈耳边呵气如兰道。
莫弈没有睁眼,嘴里吐出一个冰冷的字:“滚。”
蛇女不甘心,毕竟这位尊主长得实在太俊俏。
一双玉臂即将缠绕上莫弈的双肩,莫弈睁开双眼,原本淡漠的眼神中多了些许厌恶,他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进入魔谷已经好几年了,他最不喜的就是这里魔族轻浮的作风,即便在他的管控下,已经收敛很多了,但还是有些行为让他感到不耐。
莫弈没有理会想要缠绕上来的女人,而是淡淡转头瞥向一旁站着的白咕,不愠的眼神即便是一言未发但也能让人瞬间明白他的意思。
在那蛇女即将触碰到莫弈外袍的前一刻,一旁身着黑袍高大威猛的白咕迅速上前一步将蛇女狠狠拉开,然后毫不怜香惜玉地将她一脚踹下他们所在的高台。
高台下几百层台阶,那美艳蛇女不死也蜕了一层皮,魔界众人的狂欢停了一瞬,下一瞬又继续舞起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毕竟如今的魔界谁不知道魔尊有两大逆鳞:一是不与旁人触碰,即便是二把手白咕也不例外。二是厌恶□□之事,曾经的魔界是以天为被以地为床,现在他们也就只敢在这种场合下亲亲嘴搂搂腰。
上一个这么不知死活明知故犯的人早就喝了孟婆汤了,大概因为今天是除夕,魔界也有除夕不沾血的说法,因此这蛇女还算幸运只是被踢了下来,保住了一条命。
总有一些不怕死的人魔冒着生命危险去赌一赌,然后毫无意外地领盒饭,就算这样,还是时不时有脑子不清醒的人魔色胆包天,所以他们对这样的情形也是司空见惯了。
但众人也能对于那些觊觎尊主的人表示理解,毕竟尊主在整个修真界都是鹤立鸡群的,更别提是在时不时能看到头上有犄角,身后有尾巴的兽人的魔界,恍如谪仙般的清俊模样更是出尘世外,只是大部分人魔都只敢在心里想想,流流口水,毕竟比起下半身还是脑袋比较重要。
魔谷大多数人都觉得尊主大概是那方面有点问题,要不然怎么那么多风格各异的美男美女都看不上眼呢?不仅不搭理,还直接将人踢下去。当然这话他们也只敢在私下说说,毕竟这位尊主谁也惹不起,冷心冷情,仿佛生来就是个没有感情的无心之人,让人连马屁都不知道从何拍起。
白咕却不这样认为,白咕是魔谷中少数的几只纯魔之一,他的原形是隼,之前一直独自修炼,后面被道修捉住,阴差阳错逃到了万魂窟,而那些道修见到了魔谷也就不敢再追过来,于是他也就在魔谷安顿了下来。
虽然他也不喜欢魔谷中人的作风,认为他们的修炼方法太过狠辣阴险,甚至自相残杀,踩着别人的生命修筑邪道。而作为一夫一妻制的隼,他对于魔修荒淫无度的生活作风与莫弈有着同样的厌恶与不屑。
但对他来说,此处比人界还是要更加安全一点,毕竟他也修炼了这么多年,论起道法来也不敢轻易招惹他。他比莫弈进万魂窟的时间稍微长一点,当时他还在前任魔尊沧溟手底下办事,但只是个小角色。
那时他正好办事回来,在万魂窟不远处看见一个人,那人一袭单薄的白衣,头上身上落满了雪跟神仙似的,他走得很慢很慢,那背影莫名有种伤心欲绝的意味,让人看着都觉得悲伤。
白咕以为他走错地方了,毕竟在这茫茫大雪中迷失方向是常有的事,于是他上前提醒道:“道友,别走了,前面就到魔谷了,很危险的!”
那人却仿佛没听见,依然脚步一顿一顿地向前挪。
白咕心里奇怪:这人什么来头,连魔谷都不怕。该不会是聋子没听见吧?
于是白咕再次走进他,拍了拍那人的肩说道:“道友,别走了,前面就是魔谷万魂窟了。”
这回那人终于转过身来,把他吓了一跳:这人眼睛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也不知道在这大雪中走了多久,连眉毛和睫毛都结冰了,上面盛满了冰雪。
白咕吓得呆住了,问道:“你怎么了?”
那人顿了好久才喃喃开口道:“我师尊不要我了”那声音哑的不成样子,差点让人听不清。
说完,他就倒在了这场大雪之中,之后烧了三天三夜,也喊了一个名字三天三夜。那个名字白咕没听清楚,只知道应该是他很重要的人。白咕心道:还好是碰到我了,要不然不是被冻死就是被其他魔修变成炉鼎拆吃入腹了。
后来他醒了之后,又是好几天不吃不喝不说话,被当时的魔尊沧溟得到了消息召过去,而后就是一番腥风血雨,魔谷大换血。想起那昏天黑地持续一个多月的魔谷屠杀,莫弈浑身上下连头发丝都在滴血的样子,白咕连回忆都觉得一阵胆寒,鼻尖泛起一股令人发呕的血腥味。
而那场震惊修真界的魔谷屠杀让莫弈坐稳了魔尊的位置,也让魔谷上上下下全都对这个看起来谪仙般的人蒙上了一层极致危险的血色面纱。
经历过那场魔谷屠杀幸存的魔修看莫弈就如同看见了真正的噬血魔鬼,第一感觉就是胆颤,从此谁也不敢不服这个看起来如同仙人一般的魔尊。
“白咕,什么时辰了?”莫弈垂眸看着手中精致的银质酒杯,修长而又骨节分明的手指煞是好看。“
“尊主,临近酉时了。”白咕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回答道。
“嗯。”
莫弈淡淡地应着,想到:又是一年除夕了,不知道今年的除夜宴他会不会去?
另一边凌霄宗宗门上下都结满了喜气洋洋的红灯笼,贴上了喜庆的对联和精致的窗花,身着新衣的弟子们好是一番忙碌,却个个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披着碧色大氅的无机子从云仓山顶的无机阁踱步下来,映入眼帘的便是这样一副景象,看着这些活泼的少年人,心中也轻快了不少。
与往年不一样,今年的除夜宴设在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都授训的应天台。应天台外有一处天然的瀑布,万丈白练飞破青山色,煞是一番好风光。
距除夜宴开始还有半个时辰,经过外门弟子苑时,无机子想起上次碰到的两个扫雪的外门弟子,再加上平日里教内门弟子练功休憩之余,常听闻外门有弟子欺压同门的言论,于是脚下一转,踏入了外门弟子住的学林苑中。
学林苑中最里侧的弟子舍和外面喜庆的气氛却不太和谐。
“说!是不是你偷的?”一旁齐威手中拿着一个通体碧色的小瓷瓶逼问道。正是那日初雪无机子给陆雪行治冻伤的月华膏。
而陆雪行正被齐威的两个跟班反剪双手压在墙壁上,浅蓝色的弟子服也无法掩盖他单薄的身形,散乱的衣服上还有几个灰色的鞋印,束发也散开了,整个人略显狼狈,但脸上的神情却不见分毫慌乱,倔强地直视齐威道:“我没偷。”
齐威却嗤笑一声:“就凭你,就算把你卖了都买不起它,这月华膏可是澶玉门出来的好东西,千金难求!说!你是偷的谁的?”
肖羽为他辩解道:“齐师兄,真的是掌门师尊给的!”
齐威自然不信,他来凌霄宗已经五年了,连掌门的面都没见几回,就算是见到了,掌门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霜气质,他们这些外门弟子跟他问好,他点点头就已经是极限了,何况会给一个外门弟子这么贵重的月华膏。
齐威是外门弟子中年纪最大的,由于平日懒惰散漫疏于练功,五年了连个筑基期没能突破。但齐家大业大,外门弟子惮于他家的权势非但没有人敢嘲笑他,反而对他言听计从,也让他在这里更加肆无忌惮地欺负同门。
平时碍于季灵子坐镇,他还收敛着不敢光明正大地欺负同门,这段时间掌管外阁事务的季灵子外出夜猎,他却是越来越胆大妄为了,其他弟子也是敢怒不敢言,毕竟他们在山下都还有家人,不小心得罪了齐家,就会给家族招来不必要的事端。
学林苑进入大门便是一条四通八达的青石板路,三面都是厢房作为弟子舍,共有三层,这个布局比内门弟子的尚林苑要更加宏观宽裕,毕竟其中的弟子有二百三十一人,他们背后的家族非富即贵,特意将此处修缮了一番。
昨日放的元日假,其中留下来的弟子并不多。今日弟子们把元日需要贴的春联、窗花都贴好了,一个个都赶去洗浴房进行洗漱,就等着去夜宴会了。
学林苑的弟子领班覃非和与之关系较好的徐岳正洗浴完,从洗浴房去往自己的士舍,见自家掌门竟然过来了都有些惊讶,挺直腰板一丝不苟地行了弟子之礼,小心翼翼地回忆着这几日的行为举止是否合乎门规。
毕竟这位可是掌管着凌霄宗的刑罚和训功之责,刑罚时尺落见血毫不留情,训功时也一板一眼严谨至极,与常常带笑亦师亦友的季长老形成强烈对比,弟子们都有些怕他。
“掌门安好”
无机子听着弟子们的问候,淡淡地点点头询问道:“你们在这里的生活可还习惯,有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同门师兄弟相处之间可还和谐?”
覃非作为外门弟子的领班,执弟子之礼率先回道:“禀报掌门,我们在这里一切都好,师兄弟们也都很温良恭让。”
覃非身后的徐岳闻言面色有异地往南方向的士舍看了一眼,欲言又止。
覃非则是紧握拳头低着头一言不发,他们受齐威压迫已久,受其威胁,不准将此事告知长老,否则齐家就会对他们家族进行施压。覃非在成为弟子领班之前,也受过他不少欺辱。
无机子知道他们害怕得罪人,于是放缓语气道:“如若有所不平之事,可以告诉我和其他长老,凌霄宗定不会容忍为非作歹之人在此横行霸道。”
覃非面色有些犹豫,经过内心一番挣扎,终于他下定决心抬起头说道:“掌门,请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