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巫师是啥可以吃吗？ 你无法选择 ...
-
73G
戈德里克自幼在山谷附近长大，这还是头一回独自一人出远门，免不了有些好奇的孩子心性。
作为一个没什么见识的乡下小孩，他看什么都颇感新奇。
戈德里克一路行至大城镇，这里逛逛，那里摸摸，就连路过的猫狗他都得多看两眼。
外面的世界，什么都是不一样的。
他怀抱着路边的猫，忽而感受到一股异常的波动，空气中仿佛有什么无形又切实存在的东西在漾动。
“喵呜”一声，怀中乖顺的小猫轻巧地自他肩头一跃而下，压着耳朵跑远了。
戈德里克也没去追，他不由得伸手朝前一摸，试图触碰那不知名的无形存在。
这种波动，很熟悉。
是什么东西呢？戈德里克琢磨着，这就跟他使用天赋力量时差不了多少。
大约是类似的东西，又有些他说不上来的细微区别。
宛若受到冥冥之中的指引，戈德里克朝着感知到的方向而去。
74G
戈德里克在汹涌的人潮中穿梭，一时不慎和别人撞在了一起。
“实在抱歉，先生。”
他捂着酸痛的鼻子，扬起脑袋仰视着跟前的陌生人。
那是个已至中年仍然风采斐然的黑发男人，身着样式简单的灰色上衣和马裤，身披一件长斗篷。
戈德里克这些日子有了点眼力，看得出来那斗篷价格不菲。
男人眉眼含笑，眼尾微垂，显得整个人温良又柔和，让人不由自主心生亲近。
“该是我要说抱歉，孩子。有没有伤到你？”
温润的声音流水般淌入心扉，戈德里克打从心底里生出一股子没来由的好感，他自己也闹不明白，这是出于什么原因。
“没、没有。”少年连连摆手。
男人忽然问了一句:“孩子，你是一个人来的吗？”
戈德里克点点头:“是的。”
“相逢即是缘，作为赔偿，我带你在这座城逛逛吧。”
戈德里克无法拒绝他人的善意，迷迷糊糊就跟着男人一道走了。
男人倒不是说说客套话，他当真领着戈德里克在城中闲逛起来，还颇有耐心地为他介绍这城中的一砖一瓦。
他见识广博，很是健谈，说的那些话让戈德里克听得兴奋不已，恨不得当场将其引为知己。
男人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骨子里带出来的优雅，戈德里克见惯了山间奔跑的野小子，哪有机会得见这样的人物？
他并不觉得自己举止粗俗，可跟两相对比之下，他发觉自己的言谈竟然是说不出的不得体。
少年揉了揉发痒的鼻子，他突然生出一点儿微末的羞愧感。
戈德里克从不在意这些东西，在这个让他心生好感的中年男人面前，他却下意识想要得到对方认同。
他素来收不住的大嗓门也降低了音量，不自觉地模仿着男人的举止。
男人察觉到少年细微的变化，眼角的笑纹逐渐加深。
75G
变故正是在不经意间发生的。
一群作平民打扮的人毫无预兆就出手攻击身边的无辜路人，人们四下逃窜，惊慌失措。
男人心里清楚，这些都是冲着他来的。
“不用管我，照顾好平民。”
他挥退了游走在他不远处暗中保护的侍从，并不担心自身安危。
不解除武装，哪能诱敌深入？这是一招险棋。
他的视线落在了那刚认识的孩子身上。
利剑弹鞘而出，少年手握宝剑就冲上前去，与来人缠斗起来。
这个孩子剑术娴熟，一来一往一招一式，很有些独到的风范，一人与数名招式老练的成年男子缠斗也游刃有余。
男人眯起双眼，这孩子是从哪里学来的剑术？这可不该是普通孩子能有资格学到的本事。
这是教廷骑士专属的剑术。
这的确是让男人有几分惊诧，他今天故意只身犯险要来引蛇出洞，竟有了意料之外的惊喜。
对手不敌，渐渐在少年的剑中落了下风，一个接一个被少年击败在地。糟糕的是，他也渐渐失了力气。
撑到援兵姗姗来迟，戈德里克自己也差不多力竭了。
教廷骑士控制住了场面，将那伙人悉数拿下。
“大人，全部核查完毕，并未发现巫师。”
领头的骑士走向男人，毕恭毕敬地单膝跪下。
此处也是教廷辖地，城中有不少百姓得以见过大主教真颜。
先前男人杵在人群中，众人又都将注意力集中于打斗双方，是以没人关注到他。骑士长这么一屈膝，这会儿想不注意他都难。
眼尖的人连忙脱帽躬身作礼，惊呼道:“大人！”
如同传染一样，接二连三躬身一片，此起彼伏的敬称响起。
发现众人行礼的对象竟是热心带他闲逛的面善男人，大脑处于混沌状态的戈德里克懵了一懵。
原来他是个大人物啊。
76G
戈德里克学着教廷骑士，像模像样地行了个骑士礼。
男人满目慈爱，抬手唤他过来，“我的孩子，上前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众人的目光汇聚在自己身上，让戈德里克都不晓得该把手往哪儿放。
他还没见过这么大阵势，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过去。
“大人。”
男人被这孩子笨拙又认真的样子逗笑了:“你知道我是谁吗？”
戈德里克万分诚实地摇摇头。
男人眼中笑意更甚，他放缓了语调:“我是教廷的大主教，孩子。”
戈德里克点点头，他听说过，却不是太明白这个称谓代表着什么。于初出茅庐的山里孩子而言，这个概念还太过于陌生了。
“我知道，大主教是个大好人！”在他能听到的只言片语中，这是最统一的一个评价。
旁观的人们都不禁露出了善意的微笑。
“孩子，我没想到，你的剑术如此出类拔萃。”男人笑意未变，他极为自然地抬手轻抚戈德里克的短发，仿佛这个动作已经做了无数次，“真是英雄出少年。”
“我也没想到您竟然是大主教。”戈德里克挠了挠头，被夸得有些赧然地红了脸。
这下，就连男人身侧那名不苟言笑的骑士也扬起了嘴角。
“能告诉我，你是在哪儿学的剑术吗？”男人问道。
戈德里克面带得色:“我的叔叔教的！他说，剑术就是用来救人的！”
“叔叔？你有一个好叔叔。”男人若有所思地颔首，不再过问。
戈德里克颇为赞同，重重地点头。
男人话锋一转，又引向另一个话题:“你救了大家，想要一份奖励吗？”
戈德里克更羞愧了，目光都没地儿放:“这都是骑士叔叔们的功劳，我没做什么。”
他只是拖延了时间。
“你出了很多力，孩子，你该得到嘉奖。”男人依旧坚持地说，“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我会答应你的。”
“真的什么都可以答应吗？”戈德里克跃跃欲试。
“你想要什么呢？”
碧蓝的瞳孔中散发着无比坚定的光芒:“我想成为真正的骑士！”
77G
四周弥漫起仅有少年一人能发觉的异样波动。
几乎仅在瞬间，戈德里克就精确觉察出异动来源。
他不清楚那是什么，他只晓得这波动直冲自己刚认识的男人，对他不利。
出于本能反应，戈德里克持剑一压，一道夺目的光芒闪过，人群中某个戴着兜帽的人弹射而出。
没待谁反应过来，站在他左右的几人拉起躺在地上的男人，一眨眼没了踪影。
唯余一根约摸十英寸的木质长棍跌落在地，证明方才发生的一切不是人们的幻觉。
戈德里克眨巴了下眼，有些疑惑那几人为何就消失不见了。
那伙人消失的瞬间，他又感知到奇怪的波动，少年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莫非，那些人和他一样吗？
情势瞬间倒转，空气霎时凝固。
戈德里克后知后觉地回过身去，意识到了细微的异样。
赶跑了引起骚乱的第一波刺客，从第二波此刻手中保护了人群的少年没能得到他该有的待遇。
前一刻还在为他加油助威的人，此刻打在他身上的目光中带了极致的恐惧。
周围目睹了一切的人们在短暂的沉默后，齐齐爆发出尖锐的骤鸣。
戈德里克在幼年见过这样的场景，也不怎么意外。每逢自己闯了祸时，还没习惯他能力的村民们就会有相似的表现。
而这里的人群目露惊恐，却又带了些他不理解的其他情绪。
“巫师，他是巫师！他会魔法！”
“抓住他！他和那些人是一伙的！”
巫师？那是什么？没听说过。
魔法，是他使用的力量吗？
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抓住他？
不是他赶走了那些人吗，为什么说他们是一伙的？没有闯祸怎么也会挨骂？
戈德里克纳闷极了。
他没有见过巫师，可从旁人的态度看来，戈德里克再迟钝也听出来这似乎不是个什么好词。
也许是个比怪胎更糟糕的词汇。
至少儿时村里的孩子们骂他时，还没有像这里的居民一样叫嚣着要放火烧他呢。
78G
“年纪轻轻就这么可怕，等他长大还得了？”
不久前城中的欢声笑语转化为此刻剑拔弩张的气氛。
戈德里克杵在原地，稚嫩的脸庞上写满茫然无措。
杰斯叔叔说过，他的力量是神赐的礼物，是好孩子才会得到的奖励。
他以此为荣，他喜欢这个可以用来帮助他人的奖励。
正如刚刚一样，他用他的力量救了人。
没有人跟他讲过，这些是不好的、不对的东西。
杰斯叔叔说，大家只是害怕他的力量，时间会证明一切，他可以证明自己。
可这里的人似乎压根没想给他证明的机会。
他不懂这是为什么。
这次他没有搞砸任何事，只因使用了……那被他们称之为魔法的力量，就引起了轩然大波。
教廷骑士涌上来时，戈德里克自幼以来的认知仿佛在这一刹那被颠覆改写。
“我……我不是坏人。”
他的神情犹带着错愕，意识的短暂停摆让他根本没有余裕去思考为自己辩护的理由。
在一声声的谩骂中，戈德里克仿佛被抽走了全身力气，失去了反抗能力。
被成年人押倒在地，面部皮肤紧贴冰凉的青石板地面，他不做抵抗，只是倔强地重复着“我不是坏人”。
“烧死他！烧死他！”
“孩子，你知道吗？因为你是巫师，我本该处决你。”
戈德里克不作声，目光中流露出委屈。
“可是你救了大家，孩子，我怎么能因为你做了好事而惩罚你呢？神是不会允许的。”
男人的目光悲悯仁慈，问道:“你能对神保证，你不是他们的同伙，是吗孩子？”
戈德里克目光坚定，他不会欺骗神。
“是的，先生。”
侍立在男人一旁的骑士了解他，正欲出声制止，还是晚了一步。
男人已颔首笑言:“我相信你，孩子，希望你不要辜负我的信任。”
“大人！他可是一名巫师！”
“我意已决，我愿意相信这个孩子。”男人拉起他来，望向他眼底，“你无法决定你的出身，但你可以决定你成为什么样的人。孩子，你愿意加入教廷，为保护弱小而战吗？”
杰斯也说过这句话。
男人的身影正缓慢和记忆中的养父重叠起来，戈德里克眼睛有点儿发涩。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巫师是啥可以吃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