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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回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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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巴黎一所私人公馆,与其他包箱的热闹截然相反,顶层的屋室被孤寂的黑暗牢牢笼罩。
舒缓的爵士乐从精巧留声机中倾泄,夹杂着冰块碰撞杯壁的脆响,浓郁的酒香与之结合在昏沉的房间回荡。
“如果你这通电话仅仅是喊我回国的话,那免谈。”
苦涩酒水入喉,清润的嗓音吐出一句略含烦燥的陈述。
面对电话那头的沉默,男人也不心急,他离开松软的沙发慢步至落地窗前,首都的繁荣景象尽揽在那双如深海般惑人的眼底。
“明,你不可能在巴黎躲一辈子。”
分不清是男是女的劝说从桌上开了免提的电话内传出,江岛明垂眸,兀自仰头将卡悉洒一饮而尽。
这是他私自调来法国做组织领导人的第四年——在他向那个人表白的前一天,差点杀了那个人的后一天。
“乌丸,你比谁都清楚我的‘一辈子’有多长。”
醉意红晕爬上惊艳俊美的脸,在月色构勒中下,男人修长的身形格外单薄。
江岛明是个异世界来的穿越者,身负系统“不死不老”bug的他已经在这个漫画书的世界活了数十载光阴。
为了达成系统派发的“完美结局”任务回到自己的世界,本就有权有势的他设法联合乌丸莲耶建立了酒厂。
抱着报负系统随意害死他的决心,江岛明同样参与了永生药物的研究并自愿成为实验体。
就这样,边吃边玩边环球旅行的江岛明安生地度过了二十年,变故也就在他回组织闲逛的那天发生。
他对黑泽阵一见钟情了。
那是个在组织长大,性格狠戾却有一双碧绿瞳孔的少年。
事实证明恋爱脑是莽送咸鱼未来的利器,二人那三年的塔档时光就是现在再提起,都能让组织成员们恐惧。
“其实回日本帮你收拾烂摊子也不是不行。”
思绪翻飞的江岛明忽然说道。
乌丸莲耶听出话中的松动,生怕差过似的急忙开口:“你有什么要求?”
“我去日本,你把琴酒调来法国,两全其美。”
两全其美个屁啊!合着就是两人待一个国家会死是吧?
乌丸莲耶呕血,十分决绝地挂断电话,并且将江岛明拉黑。
在拉黑前,还“仗义”地发了份伤情报告到对方邮箱。
而报告中受观察栏上赫然写着加大加粗的三个英文红字——Gin。
……
“尊敬的旅客,您乘坐的M73航班已经抵达东京机场,飞机正在滑行,为了确保您的安全请先不要站起或打开行李架。”
甜美标准的播报音结束,原本静悄悄的头等舱里响起模糊的交谈声。
江岛明收回望向窗外的冷淡目光,有条不紊地打开了手机通迅录。
他在备注为“阵”的账户上停留片刻,最终播给了老熟人贝尔摩德。
“嗯?卡悉?”
沙哑缱倦的女声试探性喊了句代号。
“我在东京机场,找个可信的人来接我。”
东京机场?
贝尔摩德闻言从凌乱的鹅绒被里钻出来,一双白嫩的玉足踩上昂贵的丝绸地毯,她一件件捡起散落的衣物,不急不缓问:
“你怎么突然回东京了?让我来猜猜,为了琴酒?”
江岛明垂眸,心口不一地否认:“因为任务而已。”
担心琴酒是真的,毕竟只有受了重伤的代号成员才会有伤情报告。
做任务也是真的,宫野志保回国,那项实验需要用到自己的血液。
“就当你说的是真的吧。”
贝尔摩德欲盖弥彰地笑了声,随后通知了附近的波本。
东京相较于巴黎要冷很多,一件长领毛衣和棒球服明显抵抗不了刺骨的寒风。
江岛明买了杯咖啡用来捂手,当他默数到二百四十七的时候,一辆白色马自达停在了不远处的路边。
“RX-7,73-10?”
江岛明挑眉,没料到贝尔摩德随便这么一挑都能挑到位可信度几乎为零的主线人物,日本公安的卧底,安室透。
算了,自己人来了是开车,卧底来了也是开车,谁开不一样呢。
江岛明顺手将剩了一半的咖啡扔进垃圾桶,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新成员?”
安室透启动车子,不着痕迹地打探江岛明的身份。
来自他敏锐的嗅觉,能让贝尔摩德重视甚至是表现出若有若无的小心的人,绝不简单。
“我之前在法国。”
江岛明撑头看着车窗外极速流逝的景物,问什么答什么。
系统在他穿越来时就派发了“完美结局”的唯一任务,没有任何说明,没有旁敲侧击,所谓的“完美”需要他自己揣摩。
除了那件事情以外,系统也从未干预过他的任何决定。
所以目前江岛明的计划是按兵不动,安室透的剧情走向可以从长再议。
现在重要的是他想见琴酒。
“这样啊。”安室透点了点头,似乎是察觉到江岛明的好说话,他又道:
“既然你一直在法国,为什么突然回日本了?”
“再问就把你调去法国。”
哪壶不开提哪壶,江岛明无语地望向安室透,好奇这人平常也这样和别人聊天吗?
“……”
看出对方的烦躁,安室透专心致志地当回了司机。
他简短的分析了刚才两句话里的信息,坐在他旁边的人应该是个在法国地位不低、临时调回日本的高层。
那什么事情会需要别国的成员处理?安室透压下疑虑,开车直达组织基地。
“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江岛明下车,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雪花后定睛去瞧朝他招手的女人。
“够了贝尔摩德,我没时间和你过家家,琴酒人在哪?”
“啧,千方百计躲着他的是你,这会儿焦急找他的又是你,真是矛盾啊,卡悉。”
不及她话落,三枚子弹猝不及防地分别在左右侧脸和头顶边缘擦过,一缕金发摇摇晃晃飘到地面,刚刚还游刃有余的女人顷刻怔愣。
“你的话好多,我不爱听。”江岛明语罢直接越过女人,精准地向训练场走去。
贝尔摩德回神,目送着江岛明离开的她忽然没由来地感叹:
“果然一点儿没变,琴酒要倒霉了呢。”
“他和琴酒有关系?”停完车回来的安室透不愿放过一丝一毫的情报。
吃了个大瘪的贝尔摩德轻轻瞥他一眼,极其添油加醋道:
“他们哪是有关系啊,简直是深仇大恨。我敢保证,琴酒不会再让他活着走出日本了。”
吃一蛰长一智,当年放跑了一次就是四年的失联,琴酒这回肯定会像个疯狗似的咬住卡悉不放。
“是吗。”安室透故作看好戏的姿态道,至于江岛明的身份,他倒不急于一时。
基地第七号训练场,七弯八绕后江岛明很是流畅地打开了紧闭着的高度隔音门。
手枪的硝烟味扑面而来,他在门口站着,视线如同狡猾的蟒蛇般缠在男人阴沉的脸上不肯挪开。
“砰,砰,砰——”
急促枪声呼应慌张的心跳,颗颗命中靶子上贴的人像的眉间。
“砰!”又是一声枪响,这回命中的却是江岛明脚边的地砖。
琴酒转过身,一脸不爽地与嬉皮笑脸的前搭档对视。
一时之间两个人谁都没有打破寂静的意思,江岛明贪恋地描摹着琴酒的轮廓,在耳边机械音爆发的刹那,他眼中的柔和消失不见。
“好久不见,Gin。”
Gin。
琴酒将这个词细细地在心中默念一遍,冷笑:“没死在法国算你命大。”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正无穷。收到琴酒答复的江岛明立即摆上阳光的微笑,凑到琴酒身边就要抱。
“砰”——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你难道不想我吗?”
□□黑黝黝的枪口缓慢上移,最后定在了江岛明的下颚。
“是谁走的?”
在任务失败后一句话不说就抛弃昏迷的自己远走高飞,在法国混的风生水起却独独把他拉黑,嘴上说喜欢,其实一切源于看透他价值的肆意摆弄。
走的人说想念,留的人信以为真是不是就太好笑了?
“阵,我……”
“砰”——今日第五枪,射在江岛明不惯用的左手肩膀。
“滚。”
丢下满含厌恶的话语,琴酒头也不回地收枪离开。
一直藏在走廊的贝尔摩德确定琴酒走远后进来,稀奇地观察江岛明没有血色的脸和已经止血的伤。
“这么好看我挖块肉送你。”江岛明心情郁闷,没好气道。
“谢谢,我没那癖好。”贝尔摩德直起身子,辛灾乐祸接了一句:
“看吧,我早和你说过,在决定当懦夫的那天起就要做好永不回来的准备。”
“我有我的苦衷。”
江岛明苦笑,找到储物架里的医药箱轻车熟路地取子弹。
“我倒是信你的苦衷,重要的是琴酒信不信。”
声音在冷清的训练室里回荡,沾有粘稠血液的子弹被镊子夹着扔进垃圾桶,白炽灯的亮光将男人的影子拉的很长。
如果当时受伤昏迷的是他,在意识朦胧间眼睁睁看着搭档绝情离去、又在侥幸存活后接到组合解散、对方主动调离日本的消息的话……
江岛明扪心自问,他是会恨的。
“感谢他那枪打的是肩膀吧,你的脑门可比那儿对他有吸引力。”
故意戳了戳血洞的边缘,得到江岛明一阵抽气的贝尔摩德阴阳怪气道。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