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离婚律师的故事》王胖子大状

36、狼狈为奸，姑侄设骗局；鹣鲽情深，娇妻勇背债 外省媳妇勇

　　陈锦绣是一个漂亮的少妇。娇小个子，瘦弱身材。皮肤白。眼睛大。
　　陈锦绣出生在湖南。她父母上世纪90年代就来广州打工。陈锦绣小时候是留守儿童。她17岁就来广州读职校。
　　读书的时候经本地同学介绍认识了当时做政府雇员的丈夫。他丈夫叫黄鑫。是本地人。黄姓也是广州本地望族。陈锦绣丈夫家族人口众多。靠着出租房产和分红，族人生活都比较富足。
　　一到结婚年龄，陈锦绣就嫁给了黄鑫。
　　自从嫁给本地土豪，陈锦绣老家亲戚叔伯都特别羡慕她。
　　陈锦绣一年给父母5万元生活费。父母也偏袒她。陈锦绣妹妹都吃味的喊她：“少奶奶！”
　　2021年4月上旬的一天，广州白云街头洋紫荆绽放，美得如梦似幻。陈锦绣在万达广场逛街，打算买孩子换季的新衣服。
　　陈锦绣刚走出一家童装店，迎面一个满头白发，气质高雅，衣着得体的妇人拉住了她。
　　妇人看着她泪流满面，嘴里轻声说：“太像了。你和我死去的女儿长得一模一样。我女儿要是活着，就和你一样大。”
　　妇人自称叫梁念嫦。时年六十一岁，是一个退休干部。退休金一个月有一万多。
　　妇人邀陈锦绣喝茶。一边喝茶一边打电话叫侄子开车来接。
　　妇人告诉陈锦绣，她年纪大了，走不了很多路，干脆一个月出八千元钱雇了侄子给自己当司机。自己出门都是坐一辆奔驰。又给侄子买了一辆雅阁，侄子有时候开雅阁出去开顺风车。
　　妇人是失独老人。唯一的女儿在十八岁时投河自杀了。女儿死了，丈夫也跟妇人离婚了。
　　妇人现在孤身一人，就靠一个远房侄子照看。可是侄子媳妇跟老妇人的关系也不好。有一回，侄子送老妇人去见肇庆的一位老友。等安顿好老人，侄子回到家已经晚上十点。侄媳妇反锁了大门不让侄子进门，侄子只能在车里窝了一夜。
　　老妇人看陈锦绣长得特别像自己死去的女儿，感慨万千，忍不住就流泪了。
　　临别的时候二人互相加了微信。
　　陈锦绣顺口说周末要去莲花山还愿。
　　梁念嫦问陈锦绣：“莲花山灵验吗？”
　　陈锦绣说：“说起来也是特别神奇。记得那一年我表弟考公务员。等了好久也没有一个准信。我妈就上莲花山去拜观音。还抽了一个签。结果就是‘上上签’，解签的还说签文的意思是‘求前程的一定是国家栋梁，心想事成’。我妈回来就给我表弟打电话。我表弟在电话里就回复说已经考上了。所以我们家都挺信的。”
　　梁念嫦说：“那我那天和你一起去莲花山拜观音。我求我侄子一家财运亨通。也求你家幸福美满。”
　　周末二人果然在山下会面。二人携手上山。拜完观音二人留在山门内，打算吃了素斋饭再回家。吃山水豆腐花时，陈锦绣倒了很多生姜水。梁念嫦慈爱的说：“你连生活习惯都像我女儿啊。”
　　梁念嫦提议认陈锦绣做个干女儿。陈锦绣想着：“她这样一个无依无靠的退休老人，也挺可怜的。我认她做个干妈。常去看她。她晚年也幸福。我也算是在广州有个本地人做依靠。”
　　二人开开心心的认了一个干亲。
　　自从认了干亲，二人基本上每周至少聚一次。处得亲亲热热的。有一回二人去美容院按摩。美容院的老板娘还问她们是不是亲生的母女。
　　转眼快到端午了。梁念嫦约陈锦绣包粽子。包广式肉粽。
　　陈锦绣念叨着要包一些粽子送给自己父母吃。说着就提起自己每年给父母5万元生活费的事情。说自己为了给父母生活费，自己生活过得很节省。衣服从来都没买过大牌。一件衣服不超过三百元。
　　梁念嫦说：“从自己生活费里节省钱给父母也不好。你自己节省一点也没什么。克扣了孩子的生活费，自己不忍心。给公婆看着也不好。要是每年都有五万块钱的红利，把红利给父母就最好。”
　　陈锦绣说：“现在五年期定期存款的利息都不超过百分之三。一百万本金每年的利息都没有三万。五万元的红利不好挣。”
　　梁念嫦说：“我把你当自己人。才跟你说一个‘割韭菜’挣钱的好办法。现在好多人手上有钱，拿钱赚钱，炒房赚得最快。但是广州限购。那些土豪炒房一次买十几套。炒房团都没有购房名额。广州海珠一套二手的小三房。2018年总价还只有280多万。2021年价格就炒到了350多万。一套房就赚70多万。要是有人肯把自己的购房名额转让给炒房团。炒房团一套房子至少肯让出20万的利。你现在是广州本地户籍。你从20岁开始工作到现在，也交足了五年的社保。你现在是有购房名额的。我从中牵线。找个财主买你手上的购房名额呗。”
　　陈锦绣认为，炒房团有巨大的利润空间，为了拿到大的利益，用小的利益购买自己手上的购房名额，逻辑上可以说得通。
　　陈锦绣同意以20万的价格出借自己的购房名额。即以陈锦绣的名义购买海珠区某套二手小三房。然后与某个炒房客签《房产代持合同》。合同约定炒房客出钱购买房屋。房屋登记在陈锦绣名义下。
　　梁念嫦又跟陈锦绣说：“炒房团都是玩杠杆的。一个炒房客的资金是有限的。投入到每套房产的首付越少，炒房客拿到的房屋就越多。所以你代持的那套房屋的首付要做到三成。七成要做按揭。银行规定做按揭的房屋产权人和贷款人要是同一个人。所以这个贷款也要以你的名义做贷款的。”
　　陈锦绣觉得这个要求也是合情合理的。陈锦绣代持的房屋估价360万。贷款七成。陈锦绣和银行签了贷款协议。贷款本金252万。约定银行直接发放到前房主的银行账户。
　　等银行发贷款的时候，梁念嫦跟陈锦绣说：“找你代持房屋的老板说‘防人之心不可无。以后这个月供是我先转账到房屋代持人的银行账户，代持人再把钱还给银行。万一房屋代持人拿到我的钱不给银行呢？所以还款的银行卡不能让房屋代持人拿在手里。反正那个卡只是用来给银行还钱的。把那个银行卡拿给我吧。’”
　　陈锦绣交出了给银行账户还款的银行卡。
　　房屋大概是2021年9月登记到了陈锦绣名下。
　　梁念嫦跟陈锦绣说：“你看以前热热闹闹的那些P2P现在都倒掉了。P2P是把从投资人手上拿到的钱借给贷款人，平台从中吃利息差的。那些平台都倒掉了。好多贷款人根本没有还钱。有的贷款人早就‘走线’去美国了。现在网上又有好多网络贷款平台。还有好多消费贷。我们去‘撸羊毛’，也贷款几笔‘装修贷’吧。那些装修贷平台要看房产证的。房屋登记在你名下，就用你的名义去贷款吧。我们多贷一点钱出来。以后还房屋按揭贷款就用从平台贷出来的装修贷去还。”
　　陈锦绣又同意了。梁念嫦借陈锦绣的名义贷了70万装修贷。
　　大概2021年12月的时候，梁念嫦跟陈锦绣坦白了：“那个借你名义炒房的大老板现在不想炒房了。现在在美国炒外汇和比特币挣钱比炒房赚得快得多了。炒房的大老板撤资了。炒房子就是转手慢，套现慢。但是海珠区的房屋地段那么好，还是能赚到钱的。现在这个房子就算是你替我代持的吧。我们把房屋卖了赚到的钱还是会分给你二十万的。我们写一个《委托购房合同》，再写一个《委托贷款合同》。合同时间倒签成买房和贷款前吧。”
　　陈锦绣害怕大老板撤资后要自己返还全部首付款本金和利息。而且陈锦绣也没有钱按月支付月供。陈锦绣同意了梁念嫦的建议。二人倒签了《委托购房合同》和《委托贷款合同》。约定陈锦绣是帮梁念嫦代持房产。陈锦绣只是海珠区那套小三房名义上的户主。陈锦绣也是帮梁念嫦代为贷款。梁念嫦负责按月支付房屋月供。
　　2022年3月，梁念嫦对陈锦绣说：“其实我从2017年起就做‘借名买房’的生意。我遇到好多坏人。那些坏人打官司说‘房屋登记在谁名字下就是谁的房子’。她们霸占了房子，卖了房子赚大钱。我付了首付和利息，还借高利贷去还月供。那些霸占房子的人却只肯按购买时的价格补偿给我钱。我那个时候做了十六七房屋。连高利贷的利息在内，亏了快一千万。我现在已经是失信被执行人了。我现在没有钱还月供了。我帮你找大老板借钱来还月供吧。还有，你办几张信用卡放在我这里。找大老板借不到钱的时候，我就用信用卡套现的钱去还月供。”
　　陈锦绣无可奈何的同意了。
　　2023年6月9日，梁念嫦发微信消息给陈锦绣：“你明天带上身份证到珠江新城某办公室来吧。我以前找一个老板借钱还按揭。那个老板要出国了。要我们在他出国前把欠他的三十万本金全部还给他。他说我们要是不还钱就要去报警。我们买房子做按揭贷款的时候美化了你的经济状况。美化得太严重了，涉嫌骗取银行贷款。我找了一个大老板接手要出国的这个老板的债权。”
　　陈锦绣听说“涉嫌骗取银行贷款的刑事犯罪”，特别害怕。整晚都睡不着。
　　第二天，梁念嫦和侄子开着奔驰车带陈锦绣去了珠江新城某办公室。
　　在门口的时候，梁念嫦说：“我们就在外面等你。我以前借钱太多。早已经是失信被执行人。珠江新城这些老板都怕我借钱。要是我进去了，老板可能就不借钱了。你自己一个人进去吧。你按照老板的要求签字就好了。老板姓曾，你就叫他曾老板。”
　　陈锦绣签字前跟对方说：“我要看一下，把合同拍照。”
　　曾老板说：“你拍吧。我这里是做正规生意的。我们的合同都是找律师审查过的。我还可以把律师叫来跟你逐字逐句的解释条文的意思。”
　　陈锦绣说：“我现在很害怕梁念嫦骗我。她用我的名义借了太多钱了。”
　　曾老板说：“不怕。我们这里有监控的。我们全程的监控都会存档的。”
　　陈锦绣看到合同上写的借款本金是42万。把合同照片通过微信发给梁念嫦，问：“我们原先只借了30万。不到一年，现在怎么要借42万去还给他呢？是你又多借了12万吗？”
　　梁念嫦说：“那12万是违约金。本来合同约定的期限是半年。超过了半年要付12万的违约金。”
　　陈锦绣不疑有他，直接在一式三份的合同上签了字。
　　曾老板当天下午3点30分把42万本金打进陈锦绣银行账户。
　　陈锦绣那个账户对应的银行卡在梁念嫦手上。梁念嫦在钱到账后立即将钱转到一个吴老板银行账户。吴老板就是梁念嫦说的2022年10月借了30万本金给陈锦绣的人。梁念嫦在微信中说：“吴老板出国了。”
　　2023年10月。一天，陈锦绣公司附近的小区挂上了白底黑字的横幅。有几十个人穿着白T恤，头上缠着白带子。白带子上写着大大的黑字：“赔钱。”横幅上的黑字是：“黑心老板，合同欺诈，赔我血汗钱！”
　　陈锦绣跟路人一问才知道，新开的一家楼盘，原先定在2022年12月交房。结果拖延到2023年9月才交房。业主收房的时候看到地下停车场都漏水。本来业主买房时，每个平方的单价是2万6千元。到收房的时候，每个平方的单价不到1万9千元。业主既担心房屋质量，又心疼亏钱，要求退房并要房地产商原价退钱。
　　陈锦绣问：“怎么这个楼盘价格降得这么快？”
　　路人说：“这个楼盘降价还不算快的。整个白云区房价都还算稳的。像海珠区有些地方的二手楼，最高价的时候单价4万2千元，现在挂牌价2万2千元还无人问津呢。”
　　陈锦绣立刻就联想到自己代持的那套房屋。
　　陈锦绣联系梁念嫦及时变卖房屋，尽快止损。
　　梁念嫦面目狰狞，在微信中发语音：“你个傻嗨！我不用止损。那个房子又不是我的房子。那个贷款又不是我去贷的。房子你拿走。贷款你去还。反正从2021年12月开始我就没有还过按揭。”
　　陈锦绣算了一笔账，想着，如果现在房子还能卖200万的话，那自己连本带息，估计亏损160万。陈锦绣准备咬牙自己还了。
　　所谓“崽卖爷田心不疼”，陈锦绣刚毕业就结婚，婆家家境殷实。陈锦绣也没为钱犯过愁。说起来还钱止损，实际钱还是从自己婆家出。陈锦绣虽然心痛，但是陈锦绣想着：“婆家一年村里分红都要拿十几万，租金又能收十几万，160万就当十年的分红和租金都亏出去了。反正自己丈夫疼自己。咬咬牙还能承受。”
　　谁知道，除了房屋按揭贷款之外，梁念嫦拿着陈锦绣的银行卡和多张信用卡，还有当初贷款的70万装修贷都还没有还，如今本金和利息加起来早超过200万。
　　2023年11月份到2023年12月份短短2个月，陈锦绣接连收到4张法院传票。
　　王胖子在公众号吹牛说自己打赢了一个很难的官司。
　　陈锦绣慕名找到王胖子，向王胖子请教其中标的最大的银行按揭贷款的官司自己是否应出庭应诉，如果出庭应诉应该怎么说。王胖子说：你当然要出庭应诉啊。难道你要完全放弃你自己的权利吗？我写几个要点给你吧。
　　王胖子第一句话写：被告不应为他人的违法行为承担超出其能力范围的责任。恳请法官居中调解，恳请原告同情。请原告与被告进行协商，酌情考虑减免部分贷款本金和利息。
　　王胖子老公看到王胖子写的要点，忍不住说：“幼稚。”
　　王胖子说：“那还能怎么办？我们国家借名买房只违法，不算犯罪。借名贷款就是所谓的‘AB贷’确实是涉嫌刑事犯罪，可是即使借名贷款算梁念嫦和陈锦绣都涉嫌犯罪，陈锦绣还是一样要还钱。陈锦绣从理论上来说，可以找梁念嫦追偿。可是梁念嫦无儿无女，还已经六十多了，又是失信被执行人，BUFF拉满。陈锦绣现在哪里有那么多钱去还啊？”
　　王胖子老公说：“那你觉得银行有动力去跟陈锦绣协商减免部分本息吗？就算减免，银行肯吃亏吗？”
　　王胖子说：“如果可以进行和解，停止计算罚息和逾期利息也好啊。不然利滚利，普通人哪里有本事还清这么多钱啊。现在深圳有个人破产制度。谁知道呢，说不定以后广州也试用个人破产制度。到时候到法院去申请个人破产呗。”
　　王胖子又跟陈锦绣问：“梁念嫦跟你说找一个吴老板借了30万本金。不到一年，又以超期违约为名收了12万违约金。最后你们找曾老板借了42万本金还给吴老板。我看那个曾老板在法院起诉你的时候，法官问你找曾老板借42万是做什么的？你说是借新债还你欠的案外人的钱。如果你借吴老板的30万本金确实是民间借贷纠纷的话，他不到一年时间连本带利收了你42万，这明显是多收了钱的。你和吴老板之间的借款合同，有没有什么证据材料呢？你可以打官司把你多付的钱要回来的。”
　　陈锦绣说：“我还完42万后，我找吴老板要回欠条。我怕他以后拿着欠条找我说我没还完钱。我当场把欠条烧掉了。”
　　王胖子说：“不到一年，30万本金变成42万，既收了资金占用费，又收了违约金。那如果你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起诉吴老板要回多付的利息的话，对方有可能抗辩是合伙合同或者投资合同。不过对方也要拿出证据才能证明。你和吴老板这个多付利息的官司还可以打一打。而且，你还可以通过这个官司申请调查令，想办法调查一下这个圈套到底中，到底是谁获利？”
　　陈锦绣说：“我再考虑考虑吧。”
　　王胖子说：“行。你确定要我帮你代理这个案件的话，我们就先签代理合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