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弟弟每天都在巩固娇妻人设》奥野

32、番外之乔沉生的少年萌动 小乔视角里

　　第一次见到沈生，是高二结束的暑期，在梁州市图书馆。
　　假期只有一个月，乔沉生回京州待了一周。
　　正逢乔沉竹失恋心情不爽，看着乔沉生在家闲得优哉游哉的样子更不爽，于是每天早晚上下班，开会见客户都拎着他。
　　乔沉生受不了这个委屈，半夜坐起来：“不是，他有病吧！”
　　然后爬起来离家出走回了梁州。
　　开学前的闲暇，乔沉生偶尔会去市图书馆逛一逛，一半为书，一半为市图书馆的食堂。
　　几周的时间，乔沉生眼熟了一个圆圆的后脑勺。
　　这个后脑勺真的很圆很圆，以至于他第一次看见，就记住了。
　　至于为什么是后脑勺。
　　因为这人好像是来图书馆睡觉的。
　　开始，乔沉生以为她只是累了小憩。
　　后来，乔沉生发现她是趴着睡累了才起身走走，顺便逛书架。
　　她来的时间不固定，也不是每天都来。但阴雨天在图书馆遇见她的概率更大。
　　她每次都穿着棉布长裙，同样的款式，不同的花纹。裙子看着…就很亲肤，很适合穿着睡觉…
　　她的头发很长，来的时候是挽起的，趴在桌上的时候就会散下来。
　　她小小的身体每次都拖着一个大大的帆布包，里面装着睡枕和小毯子。
　　她只有偶尔会从图书馆里借书，但每次都一定会在离开前去图书馆的餐厅吃饭，餐盘里常常是辛辣的食物。
　　一个爱睡觉的圆圆的后脑勺。
　　这是乔沉生对沈生的最初印象。

　　后来学校开学。
　　第一天早自习，班主任领了一个娇小女生进来，说是在班里复读的学姐。
　　学姐自我介绍，转身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乔沉生眯着高度近视的眼，觉得这个朦胧的后脑勺好圆好眼熟。
　　掏出眼镜一看，嗯，这个后脑勺，他曾见过。
　　她叫沈生。
　　她常常一个人，很少主动向别人搭话，说话软软糯糯，很没脾气的样子。
　　她的校服外套永远扣得严严实实，永远帆布鞋，永远是同一个不起眼的书包。
　　她圆圆的，后脑勺圆圆的，丸子头圆圆的，脸圆圆的，宽大的校服撑起的轮廓圆圆的。
　　至于她的五官，乔沉生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没有很多印象。
　　因为她仿佛一个游戏里没有重头戏的NPC，脸上的表情并不生动。

　　直到国庆假期，在图书馆。
　　乔沉生刚从图书馆的餐厅出来，就看见了前面小广场上那颗熟悉的圆圆的后脑勺。
　　她对面站了一男一女，似乎在…吵架？
　　乔沉生听不太清楚，于是沿着图书馆墙根光明正大地往前多走了几步。
　　“女生应该是什么样？男生又应该是什么样？”是沈生的声音。
　　“平胸是她自己长的，那么粗的声音也是她妈自己生的。怪我咯？”
　　“如果身材和声音是你鉴别女生的标准，那我也可以用身高和尺寸来鉴别你是不是男生，对吧？”
　　“你！你要不要脸！大庭广众说什么？”
　　“怎么？都是性征，还搞什么歧视？你可以大庭广众讨论别人的胸，我也可以大庭广众讨论你的尺寸。”
　　沈生说着，退后了点，抱着手臂垂眼往那人两腿间扫了一眼：“你这么大反应，难道是，戳到你痛处了？”
　　“你！”对面那男生上前一步，看着像要动手的样子，被他身边的女生扯住了他的衣角。
　　“男生，格局还是要打开。”沈生说着，还比了个手势。
　　突然，一道白色身影从图书馆里冲出来，冲到沈生旁边。
　　白影边跑边从自己工装裤侧面巨大的口袋里掏出一支马鞭，精准地往那个男生身侧一甩。
　　啪的一声，尖锐的回响在小广场上荡漾。
　　沈生非常自觉地退到白衣女生身后，抱住女生的左臂，指着对面那个男生告状：“羽羽，就是他！欺负我！”
　　“诶！谁欺负谁啊？你先拦住我…”
　　啪！
　　女生右手的鞭子又往地面甩了一下。
　　那男生被吓得颤了一下，拉着身边的女生骂骂咧咧地退后跑开。
　　余羽轻哼一声，收起鞭子挽好揣回裤兜。
　　“这些人又在嘴贱说你的胸？”余羽听到了他们的争辩，但没完全听到。
　　沈生没多解释：“嗯。不搭理他们。”
　　余羽揉揉沈生的脑袋：“嗯，不搭理他们。”然后把沈生夹在臂下带走。
　　“你马鞭咋还带在身上呢？”
　　“从我爸手里抢过来的。”
　　“你又被收拾啦？”
　　……

　　乔沉生倚着墙，歪头笑了笑。
　　沈生这个人在他心里，像是终于被上了色的底稿。
　　五官也慢慢变得清晰了。
　　她的眉毛是弯弯的，眼睛、鼻子、嘴巴都是圆圆肉肉的，耳朵也是，看起来很好捏。
　　乔沉生搓搓手指。
　　所以，在厕所听见周潜和旁边的男生议论沈生身材的时候，乔沉生觉得自己的手不太舒服。
　　但他想了想外婆，还是攥紧手忍下了。
　　可嘴上忍不了一点：“对胸这么有执念，你是还没断奶？”
　　突如其来的，周潜被怼得楞了一下，而后嗤笑：“装什么，你不喜欢？”
　　乔沉生整理好裤子，走到周潜身后，用他的衣服擦了擦手：“依据你的喜好，其实你和母猪挺般配的。”
　　“乔沉生！”周潜提上裤子，转头怒气冲冲地怼到乔沉生面前。
　　乔沉生瞥了他一眼，转身洗手。
　　周潜看着乔沉生脑后的长发，突然又笑了一下：“乔沉生，我刚刚说错了，你可能的确不喜欢。”说着，往前走几步，贴上乔沉生的耳畔：“你长成这个样子，还留长发，是想勾引男的吧。”
　　乔沉生眼都没抬，关上水龙头，手肘往后用力把周潜推开，转身，把手上的水悉数甩到周潜身上：“我刚刚也说错了，母猪其实跟你并不般配，因为…它嫌你晦气。”
　　说完，转身离开厕所。
　　“你！”周潜似是想伸手拽住他，被身边其他男生一把拦住。
　　“周潜！外边有监控。”

　　乔沉生回到教室，看着沈生那颗圆啾啾的后脑勺趴在桌上。
　　上课铃响，她动了动，然后慢吞吞地把自己撑起来，揉了揉惺忪的双眼，捧着脸等上课。
　　乔沉生笑了笑。
　　没心没肺，能吃能睡。
　　挺好。

　　乔沉生知道周潜不会就此作罢。
　　他并不怕。
　　但没想到周潜会整沈生。
　　上完体育课，乔沉生去小卖部买了瓶水才慢慢往教室晃荡。
　　临近上课，高三楼的楼梯间已经没什么人了。
　　乔沉生单手拎水，正准备上台阶，却听见周潜的声音：“整不了他我还整不了沈生？”
　　乔沉生一愣，收回迈上阶梯的脚。
　　“要真关出事儿了怎么办？”
　　“器材室里能出什么事？她自己不知道打电话叫人吗？整整她而已。”
　　乔沉生突然觉得手上也是半点忍不了了，想着外婆也忍不了。
　　他转身朝体育馆快速跑去，找老师拿了器材室的钥匙。
　　开门，器材室里黑漆漆的。
　　乔沉生没戴眼镜，眯着眼借门外的光一看，沈生倚着墙瘫坐在软垫上，手上，侧脸连着脖颈，还有整个手臂上都是红色。
　　乔沉生吓懵了，回过神来，颤颤巍巍地跑过去揽住沈生。
　　“沈生！”
　　沈生没太多反应，看起来怔愣愣的。
　　“沈生！”
　　沈生终于有点反应。
　　乔沉生满脑子都是送医院，送医院。
　　于是揽住沈生的腰和腿弯，把人抱起来就往外冲。
　　直到她止住他，跟他说没事，说身上只是油漆。乔沉生才觉得照在皮肤上的阳光是暖的。
　　他顺着阳光抬头看着天，今天有火烧云。
　　把沈生往怀里抱紧了些，乔沉生想，他要带沈生一起去看。

　　从公安局回家的路上，乔沉生给乔沉竹打了个电话。
　　“我可能要打个架，叫家长的时候你记得排个时间过来。”
　　“时薪百万，到账办事。”
　　乔沉生惋惜地叹口气，状似自言自语道：“好久没和银环姐姐聊天了，明天打个电话给她吧。”
　　“啧，能不能换个招。”
　　“有用就行。”
　　……
　　“你会打架？”
　　“打了才知道会不会。”
　　“别伤到脸。”
　　……
　　行叭。
　　“知道了，不会让外婆担心的。”

　　乔沉生向来喜欢高效地解决问题。
　　于是起了个大早，在校门口蹲到周潜后，一把把人拽进了墙根下的监控死角。
　　“速战速决吧。”乔沉生说着，拿出头绳准备绑头发。
　　出门太早，没空打理。
　　周潜深深感觉被挑衅，一把甩开乔沉生的手，头绳也被打落在地上。
　　“娘炮还想打架？”
　　乔沉生没搭理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他道：“给沈生道歉，然后自己去跟学校坦白。”
　　“你在这装什么？关你什么事？”
　　周潜仰着头，企图以眼神鄙视。奈何身高不够，逼近后反而需要抬眼看他。
　　乔沉生嫌弃地退后一步：“我劝你自首，争取宽大处理，不然会很麻烦。”
　　“威胁谁呢？”周潜逼近一步：“我知道你家世好，那又怎样？我不怕你！”
　　乔沉生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你确定不去道歉是吗？”
　　“乔沉生，你跟沈生什么关系啊？”周潜笑容突然猥琐：“你看上她了？”
　　乔沉生一拳朝周潜面门砸去。
　　周潜下意识闭眼侧头。
　　拳头却迟迟没有落下。
　　周潜睁眼，见乔沉生提起嘴角笑了一下：“你不肯道歉的话，就很麻烦了。”
　　说完，就转身出去，进了学校。

　　乔沉竹是隔天到梁州的。
　　出机场后一小时，人已经坐在了校董会议室。
　　除了乔家兄弟，还有校长、教导主任、班主任、周潜和周潜父母。
　　人是满满当当坐了一大桌，诺大的会议室里却落针可闻。
　　乔沉竹关掉投影中体育馆的监控视频，转身，全场扫了一眼：“前因后果已经很清楚，证据充分。各位还有什么补充或意见吗？”
　　周潜埋着头，周母恨铁不成钢地往周潜身上拍了两下。
　　乔沉竹拉过转椅坐下：“如果各位没有异议，就请校方按校规处理。”
　　乔沉竹转头看一眼乔沉生，继续道：“因为事情的起因可能会给那位女同学造成舆论上的二次伤害，所以还拜托校方做好流程和事件内容上的保密工作。”
　　乔沉竹又看了一眼周潜：“也请各位，管好嘴巴。安安心心地学习，高考，毕业。”

　　从会议室里出来，乔沉生双手揣兜慢慢往教室走。
　　乔沉竹跟在后面扯住乔沉生的衣领往回拉。
　　“一句谢谢都没有就准备走？”
　　乔沉生挣开乔沉竹的手：“给你匡扶正义，做功德的机会。你该谢谢我。”
　　“你这么怕麻烦的人，这次这样折腾？你不对劲。”
　　乔沉生歪头笑笑，一点都不准备解释。
　　“回去看外婆吗？”
　　“回！”
　　“算了，你还是走吧。免得外婆问你怎么突然回来，还得找借口解释。”
　　……
　　“那我走？！”

　　乔沉竹最终还是没在当天回京州。
　　借口出差，在外婆家住了一晚。
　　第二天准备出发去机场回京州时，看见乔沉生也准备出门。
　　“你上哪儿去？”
　　“图书馆。”
　　乔沉竹回头扫了一眼家里的整壁书柜，还有堆满书的书房：“家里的书不够你看的？”
　　“去吃饭。”
　　乔沉竹又转头看看客厅里和老姐妹们打麻将的外婆：“外婆不给你饭吃？”
　　“清一色！胡！给钱给钱给钱！”外婆推塔成功。兴奋中突然想起什么，转头朝门口嘱咐道：“阿生啊，我晚上和麻友一起吃饭，你自己解决了回来！”
　　……
　　乔沉生应了一声，回头朝乔沉竹假笑：“小孩的事，大人别瞎打听。”

　　乔沉生从地铁站一出来，就远远瞧见一个眼熟的身影坐在图书馆前的阶梯上，靠着阶梯边的栏杆，抬头看着什么，还举着手机。
　　他从侧面斜坡绕上去，慢慢靠近沈生的背影。
　　正好听见她嘿嘿一笑，说：“可惜我不会做饭，不然高低把这些桂花捡回去做桂花莲藕。”
　　她也喜欢吃甜？
　　沈生摸摸衣兜，掏出来一颗旺仔牛奶糖。
　　再靠近一步，乔沉生看见她单手拢着落在台阶上的桂花。
　　突然想逗逗她。
　　乔沉生悄步走到她身后，伸手让那颗糖落到她身前。
　　“耶嘿，天上下糖了。旺仔开始搞航天业务了？”
　　乔沉生笑了，绕过她身侧，立在她身前。
　　她捡完糖直起腰。
　　乔沉生看见，沈生抬起头瞧清他的脸时，眼睛里亮了一下。

　　她电话里的朋友夸他是帅哥。乔沉生想，朋友间的审美一定是有相似的吧。
　　她羞窘着挂掉朋友电话的样子，很可爱。
　　站不稳摔屁墩的样子，也很可爱。

　　心随意动，乔沉生向来如此。
　　所以他伸手，问她：“一起吃饭吗？”

　　她的手上有桂花味。
　　乔沉生去点餐的时候，假借缕额发的动作轻轻嗅了一下自己的手。
　　沈生的手，小小的，搭上他的手时，软乎乎的。
　　乔沉生拍拍自己略微发烫的脸，觉得自己是个变态。
　　他抬头看了看餐台上方的巨幅菜单，嗯，看不清。
　　好的，少爷高度近视却不爱戴眼镜的人设不倒。
　　不过没关系，人人都有一张嘴。
　　乔沉生弯腰问玻璃后的食堂大爷：“请问最近有出新品吗？”
　　大爷手上熟练又快速地给其他人备着餐，还能抽空用余光扫他一眼：“小火锅和鸡杂面。”
　　“鸡杂面？可以做鸡杂米线吗？”
　　“可以。”
　　“那麻烦给我一份小火锅和一份鸡杂米线，谢谢。”

　　端着两个餐盘回位的时候，沈生正一动不动地趴在餐桌间的围挡上，扭头看着斜后方。
　　她的后脑勺可真圆啊。乔沉生想。真可爱。
　　餐盘放在桌上时，沈生才回过神，目光直接落在了小火锅和鸡杂米线上。
　　然后，她才抬头，有些惊喜地看向他，眼睛里面像有星星一样，一闪一闪亮晶晶的。
　　她好像比刚刚看见他时更开心。
　　嗯，她看见食物比看见他更开心。
　　行叭，她看见食物比看见他更开心。
　　乔沉生恢复笑容，坐在沈生对面。
　　递了一双筷子和一只空碗给她：“一起分着吃吧，我两样都想尝尝，可以吗？”
　　她求之不得的神色掩饰不住，疯狂点头。
　　乔沉生勾起嘴角。
　　鱼饵已经放下，只等她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