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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美人梅下倚美人 姐姐和小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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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落下来的。
乔沉生忙完一阵再抬头时,沈生已经连人带座椅转过去面向窗外不知道多久。
站起身,悄声走过去。
她果然已经闭眼睡了,坐在沙发椅的一侧,头枕着手臂趴在座椅另一侧的扶手上。
她好软,好娇小,好能睡。
在沙发椅的方寸之地,把自己扭成这样,还可以睡着。
乔沉生把自己的大衣拿来,轻轻盖在她身上,俯身亲了亲她发侧。
拿起手机,窗外的雪,沉睡的她,都是风景。
沈生是看着一片片雪落睡着的。
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盛满了生存的焦虑和梦想的野心,盛不下缓慢飘落的雪花。
雪只能顺着幕墙下滑,层层堆上地面。
当他们这代人成为历史时,后世会从堆积的地层中怎样定义评价他们的价值呢?
脑子里浑想着,不自觉合上了眼。
睡梦中隐约听见了一段刻意压低声音的对话。
“你的项目提案今天上会了。”
“嗯,怎么说?”
“一半一半,你知道你的提案是个长期投资,并且不会产生直接收益。所以是按长期CSR项目提的。”
“嗯,想到了。”
“不过,能过会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因为咱爸支持?”
“还有咱老爷子,不少老董事也挺感兴趣。”
“多久第二次上会?”
“嗯……现在年关了,少说得年后再一两个月。不过现在已经在组织团队准备年后去做考察测算了。”
“行,也不急这几个月了。”
“不过,我可提醒你。这个项目的投资,费钱又费人,有些人是很有意见的,不然咱爸也不会前些年提了好几次都被驳回。你现在出了这个头,少不了有人来找你的不痛快。”
“你有意见吗?”
“我能有啥意见。”
“你没意见就行,反正我花的钱大部分都是经你的手赚的。”
“……那您可是真不客气。”
“都是亲兄弟,说什么见外的话。”
沈生笑醒了。
谈话的声音暂停。
乔沉生走过来,扶她坐起来:“趴着睡,难受吗?”
沈生捏捏后颈:“有点。”
然后自己带着沙发椅转了个面,跟一旁看着他们吃瓜的乔沉竹打招呼。
乔沉竹点点头回应,调侃乔沉生:“事务所的新老板娘走马上任了?你这打工的终于夫凭妻贵,要把咱爸给挤下去了?”
乔沉生站在沈生旁边,替她捏睡僵的肩颈:“谁稀罕,这位子他爱坐多久坐多久。你俩养着我逍遥自在才好。”
乔沉竹嗤笑一声:“你这梦做得挺美。我可听咱爸说了,等你一毕业他就要和咱妈退休,满世界玩去。”
“那也还有三年多的自由。”乔沉生看看乔沉竹,“不像有人连追回女朋友都得先排个档期。”
沈生眨着渴求吃瓜的眼睛,仰头看了看乔沉生。
乔沉生垂眸,笑道:“他太忙了,有段时间天天出差,被银环姐误会拉黑了。他联系不上人,又没空去找人。前段时间好不容易才追回来。”
乔沉竹想起什么,连忙插嘴道:“你银环姐待会儿来吃午餐,你得帮我把上次的事情解释清楚。”
乔沉生:“银环姐会来公司找你?”
嘲讽值拉满。
乔沉竹看着有些心虚:“因为我说你女朋友来了……”又看向沈生,“不好意思啊,沈生。银环和我们是青梅竹马,打小一起长大的。我说阿生女朋友来了,她好奇,才愿意来公司转转。”
沈生不以为意:“没关系。”
午餐是四个人一起,在事务所的食堂吃的。
银环有些少数民族的长相,野性美但性格可爱,一身药香。
沈生很喜欢她,两人面对面坐着,相谈甚欢。
一聊发现,银环果然是苗族人,老家离梁州不远。
她母亲是苗族人,父亲是京州人。
母亲继承家业,是苗医。
父亲也是医生。
只是银环母亲是独女,家业得有传承,于是银环只有苗姓,从小一半的时间和母亲一起在外婆身边,一半的时间在京州。
因为家庭影响,银环大学的时候学了中医,现在大四。
眼见着两个女孩儿越聊越停不下来,乔沉竹踢了踢乔沉生提醒他正事。
乔沉生从善如流地从自己的餐盘里夹了一个烤翅,放进沈生的餐盘里,成功打断了两人聊天的节奏,见缝插针地开口解释了误会的来龙去脉,最后总结道:“这件事我和乔沉竹都有错,不过他是主犯,所以你就原谅我,把气都撒给乔沉竹就好。”
乔沉竹瞪直了眼,猛踢乔沉生一脚。
乔沉生岿然不动:“姐,你行行好,有事没事就来公司多转一转。免得他成天说自己有女朋友但没人信。”
他双手合十:“拜托拜托,他们甚至信我和他是一对,都不信他有女朋友。但我现在是有女朋友的人,为了我的清白,我也不能再帮他挡那些前仆后继的桃花了。”
银环的神色里逐渐显现出“离谱”两个字,转头怒瞪乔沉竹:“你让阿生帮你挡桃花?这就是你说的解决方法?”
这瓜,沈生咬着筷子吃得欢实的。
不过还没吃完,就被乔沉生拉着逃离了现场。
沈生回头看了一眼,银环双臂环抱一动不动,乔沉竹伏低做小低声哄劝。
啧啧啧。
乔沉生拉着沈生在食堂外的空中花园散步消食。
沈生心心念念刚刚吃的新鲜瓜:“你经常帮你哥挡桃花?”
乔沉生好笑地点点头。
他和乔沉竹在家庭责任上分工明确,乔沉竹打理好事业,他只需要承担事务所的工作以及陪伴外婆。所以他从小很少来公司,除了按部就班的上学,就是回梁州陪着外婆。也就导致公司没什么人认识他,只知道乔家还有一个小儿子。
但乔沉竹从有选择开始,就责任重,身边诱惑也层出不穷。高中开始就有前仆后继的狂蜂浪蝶,有些乔沉竹可以不留情面地拒绝,有些却得留着情面。
乔沉生刚上高中的时候,正是雌雄莫辨的发育期,也正开始学舅舅留长发。
趁着假期回京州,却和乔沉竹一起在商场偶遇了一位得留着情面的狂蜂浪蝶。
乔沉生眼见不对,本想走开,留乔沉竹自己解决。
没想到乔沉竹并不想和那位独处,于是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把他拉回身边。
这些动作在对面女生眼里被奇怪但合理地曲解了。
她以为乔沉竹一直拒绝她是因为喜欢未成年男孩。
恼怒之下指着乔沉竹大骂禽兽,又说乔沉生年纪小不学好。
乔沉生哪儿会白挨骂。
冷哼一声就抱住乔沉竹的胳膊:“哥哥,她骂我。”
乔沉竹只感觉一阵冷意从被抱着的那只胳膊开始蔓延到全身。
乔沉生还没演完,挑衅地看着对面的人:“这位女士,可不是我要缠着哥哥的。是他说我是他的唯一,他会对我负责一辈子的。你可以骂他,但不能骂我。”
乔沉竹:……
他确实说过那些话,在父母问他是不是想好要承担重担的时候。
他说,乔沉生是他唯一的弟弟,想怎样生活就怎样生活,反正还有他。
他会对家里的事业负责,也会对乔沉生负责。
……
总之,此后京州就流传着乔木继承人喜欢男生的传言。
那些狂蜂浪蝶中的性别比例一下子就平衡了。
乔沉竹有苦难言,只能抓住乔沉生对他所剩无几的良心和愧疚,让他替自己挡掉一些麻烦,左右也是他得心应手的事。
不过,乔沉生心甘情愿地替他挡烂桃花也不是仅凭愧疚和良心,还因为银环。
乔沉生从小就很喜欢银环,因为他们俩是一伙的。
天天跟在乔沉竹屁股后面跑,但很少得到回应的那一伙。
银环比乔沉生大三岁,比乔沉竹小两岁。
银环高三的时候,乔沉生就知道她喜欢乔沉竹了。
因为他无意间注意到了她看乔沉竹带女朋友回家时的神色。
但那时候乔沉竹还只是把银环当青梅竹马的邻居妹妹而已。
所以挡掉那些桃花,也是为了助攻银环。
这瓜真甜。
沈生吃得非常开心。
青梅竹马,暗恋成真。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回想刚刚转头看见乔沉竹哄人的那一幕,沈生露出姨妈笑。
“这对CP,我先嗑为敬。”
乔沉生接茬:“我是红娘,他们结婚的时候我带你坐主桌。”
沈生闻到了新瓜的味道:“你是红娘?”
“就是在一个艳阳高照的天里,我舍己为人,把去公司给乔沉竹送资料的机会让给了银环姐。”乔沉生微微得意。
虽然他得意的小表情很可爱,但嫌晒偷懒能被他美化得清新脱俗也是蛮不要脸的。
空中花园里有好些梅花树,各色的,都开得正好。
靠近不细闻,也能感觉到冷冽的寒香。
上面还落着薄雪。
沈生让乔沉生站去树下,抓拍了一张他的侧身照。
他身量高挑,穿着长款大衣很好看。
长发被围巾拢住,挡了下半张脸。
虽然寒风刺骨,但风景温暖。
沈生捂住心脏,感受内心悸动。
为什么在一起的时间越长,越容易心动。
树下的人看过来:“你怎么了?”
沈生走过去,站在他身前,扯着他的围巾让他弯下腰来:“君子兰前立君子,美人梅下倚美人。”
乔沉生垂着眼眸,侧头倾身过去。
沈生却错开他的唇,转身跑开:“回去啦!好冷。”
下午要开年前最后一场会。
乔沉生半个下午都不在办公室。
结束会议回办公室时,就见沈生坐在他的电脑前。
沈生听见动静抬眸瞧了他一眼,又看回电脑屏幕,又忍不住似的,抬眼看了他好几下。
乔沉生绕到她后面,想看看电脑里是什么,勾得她明明想看他却放不下的纠结样子。
电脑屏幕花哨一片。
乔沉生定睛一看,4399泡泡堂。
……
他转身面对着沈生,靠在电脑桌上,挡了一半的电脑屏幕,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沈生百忙之中抽出一只手轻轻拍了他两下:“你先别动,我马上。”
乔沉生抱起双臂,依她所言,侧坐在桌上,没动。
终于结束。
沈生麻利关掉页面,向后靠上椅背,抬眼瞧着乔沉生:“怎么还戴着眼镜?”
乔沉生近视严重,但不爱戴眼镜,也不爱戴隐形眼镜,只有上课或开会的时候戴一戴。
因此,沈生看他戴眼镜的模样也还新鲜着。
乔沉生扬起嘴角,弯腰俯身凑近,让她看清楚:“你看起来很喜欢的样子。”
沈生仰着脸,迎过去:“你什么样我都喜欢呀。”
他看着她凑过来的样子,笑得很愉悦。
毫不留情地退开,挺直了腰坐在桌面上:“既然是你喜欢,那你来吧。”
哟,傲娇小狗。
行叭。
自己来就自己来。
沈生站起身凑近他,腿却被他的长腿挡住,够不着他的嘴。
利落地挤进他两腿间,环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往桌边拉来,垫脚勾住他的后颈往下。
他却强硬地停在她双唇前,鼻尖相贴。
他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她,低声道:“明天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家吃饭?”
沈生挑眉:“我明天的机票回梁州。”手沿着他胸前抚上他脸侧,“本来想今晚跟你说的。对不起,下次一定。”
乔沉生虽然知道她这两天就得回梁州,但乍听见消息多少还是有些失落。
垂着漂亮的眼眸,盛着委屈,楚楚可怜的。
沈生的手指轻柔地滑过他的耳垂,侧头与他双唇浅浅贴了一下:“我开学就回来了,到时候再跟你回家吃饭,好不好?”
乔沉生轻抬下颌,也吻了吻她,才不情愿似的“嗯”了一声。
沈生闭眼贴近,安抚地含着他的唇瓣厮磨,是她一贯的温吞节奏。
乔沉生突然不耐似的轻哼一声。
沈生睁眼,对上了他一直垂眼看着她的目光。
下一秒,他就摘下了眼镜,一手控着她的腰贴近,一手扶着她的后颈加深。
沈生被他猝不及防的动作压得急喘了下,却激得他舔咬得越发用力。
到后来脖颈几乎无力,仰着头被迫承吻。
乔沉生终于停下时,沈生只能瘫软在他怀里,被他环抱着。
闻着他贴身的冷香,神志渐渐回转。
沈生觉得小腹贴着什么。
拉开距离,往下一瞥。
乔沉生的悸动一览无余。
沈生已经免疫,从最初的尴尬到现下的幸灾乐祸。
她干脆退开,坐回凳子上,还能调侃他:“幸好办公室里有休息室,你进去处理一下,我给你放首背景乐?”
乔沉生在她面前,对于这方面向来大大方方。
他大咧咧地站起身,拉着座椅的扶手把沈生圈进怀里:“既然已经不觉得尴尬害羞了,不如你帮我处理?”
沈生有点怂,缩进座椅里,突然环顾四周:“你爸办公室里有监控吗?”
现在才想到这个,为时已晚。
乔沉生笑得意味不明:“有啊。”
沈生瞪眼捂住嘴:“那刚刚……”
圆嘟嘟的脸蛋瞬间通红。
乔沉生看得身心愉悦,抬手摩挲着她的脸,哄她:“没事,监控在我身后,你被挡得严严实实。”
沈生社死捂脸。
看不见就不知道他们在干嘛了吗?!
“我突然不想年后去你家吃饭了。”
乔沉生含着笑意,拉下沈生的手,把她抱进怀里:“没事的,我去贿赂监控室,家里不会知道的。”
沈生在他怀里仰着头算账:“你知道有监控,为什么还亲?”
乔沉生笑着没说话,抱住她脑袋,低头又亲了一下。
“唔……你放开我!”
……
一直到下班前,沈生都非常安静,离乔沉生远远地正襟危坐。
晚餐,乔沉生煎了牛排,煮了意面。
牛排表面焦香,切开鲜嫩多汁,除了肉质本身的香味,还有黄油和迷迭香提香。
奶油蘑菇意面,咸香带甜,口蘑肉质脆嫩爽滑。
沈生突然想起上午睡着的时候朦胧听见的对话。
“上午,我听见你和你哥哥讲话了。你提的项目有争议?”
乔沉生点点头,咽下嘴里的牛排:“古建保护的项目。从我爸开始就想做,只是早些年公司内部情况不好,被驳了很多次。这几年好很多,我爸就和我商量,由我来提,之后也由我牵头。”
他笑一下:“他想退休了,不想再给自己揽事。”
“谁不想退休呢。”沈生嗦一口面,“你们公司内部的利益平衡我不了解,但后期项目上有我能做的地方,你记得告诉我。”
“姐姐心疼我?”乔沉生笑着逗她。
沈生歪歪头:“对呀,你不是想做姐姐的狗吗?小狗被欺负,姐姐当然心疼。”
经过长时间的相处,沈生觉得她和乔沉生的相处可以简略概括为“又菜又爱撩”。
乔沉生爱撩她,但总是经不住她的回撩。
而她每每回撩占了上风,却又完全承担不了撩完的后果。
第二天,沈生飞回了梁州。
除夕前两天,沈生约了回梁州过年的余羽。
两人都在京州呆了半年,但硬是抽不出时间见一面。
两人的学校一个在郊区,一个在市区。
余羽除了学业还得做日常的马术训练。
沈生的时间,除了学业、学院组织的参观游学之外,几乎都被黏人小狗占据殆尽。
余羽揽着沈生:“怎么样?恋爱开心吗?”
沈生窝在余羽怀里,抱着她的腰,枕着她的胸:“开心。”
“他对你好吗?”
“好。”
“不过,生生。”
“嗯?”
“你有想过以后在哪座城市生活吗?”
她们窝在书店的小角落,室内很安静,只能听见输送暖气的机器低鸣。
沈生的手指不自觉地抠着余羽工装裤上的坠饰。
“如果你想专研一个方向,那京州一定更适合。但京州的确不宜居,我觉得你可能不会喜欢定居在那?”
余羽很了解沈生,这的确是她内心的想法。
京州适合学习和工作。
但在她看来,工作是为了生活,而生活不是为了工作,她并不想要为了更大的平台和更好的工作机会而选择定居京州。
这是她之前一直坚定着的想法。
只是这个想法越来越动摇……
“我确实不想要在京州定居。但我的不确定因素太多了,我可能会因为一个很想参加的项目常驻项目地;我们学校有很多对外项目,我也想参加……而且,我现在得考虑乔沉生。”
余羽似乎有些惊讶:“你们已经到了这个程度了吗?”
她本以为他们只是享受当下,且行且看的一段青涩恋爱。
沈生其实也并不能缕出一个理性的思维逻辑:“不知道,只是感觉。”
感觉缘分绵长,感觉会一起走很远。
“也可能被他洗脑了吧。”沈生又说笑道。
他总是说以后,以后。
潜移默化地让她也把他考虑进未来的规划里。
“不过”沈生坐直起来看余羽,“你怎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余羽叹了口气,瘫进沙发里:“我爹问我,毕业后有没有规划。”
又叹口气:“可我只有在草原上才最自在。要我天天呆在写字楼格子间里,我总有一天会疯。”
她觉得那些摩天大楼就像是一个食人精气的机器。
“世上只有一种生活方式吗?”
余羽仰着脑袋看着头顶的天花板,问着这句心里早已经有答案却不能轻易做决定的问题。
沈生撑着脑袋看她。
世上当然不是只有单一的生活方式。
只是要明确自己到底想要什么、需要什么,自己做出抉择,自己承担后果。
所以即便觉得她就该是自由的,沈生也什么都不能说。
除夕那天,何女士和沈先生给乔沉生发了一个顶格的支付宝红包作压岁钱。
偶尔留宿乔沉生公寓的事情,沈生没有刻意隐瞒。
何女士没有反对,虽然她与乔沉生没有太多的接触,但她了解沈生。
所以只是提醒了沈生该注意的事情。
沈生想了一下,还是告诉何女士,乔沉生希望她跟他一起回家吃饭的事情。
何女士好像也没有太意外,告诉她说,不想去的话就拒绝,愿意去也不用有心理负担,当作去朋友家玩就好。
沈尘在一边偷听插嘴:“那哥哥什么时候再来我们家吃饭?我们可以出去吃吗?吃烧烤?”
沈生揉着沈尘,觉得自己常常因为拥有可爱的家人而更有勇气好好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