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山》一只咕叽瞎鼓捣

6、第 6 章 林君山

　　林君山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袭遍全身，身体如同破布娃娃不受控制得四散开来，世界瞬间陷入了黑暗。
　　黑暗中他的意识是清醒的，能清晰的感知到□□的残缺，残缺的位置剧痛中伴着奇痒，他想伸手痛痛快快挠一番，即使挠的血流不止也甘愿，可惜他动不了半分，只能承受这像无数的小虫撕咬，又像密密麻麻的电流流窜，最后痒和疼痛都被麻木掩盖，他仿佛感知不到身体了，直到麻木中偶尔一闪而逝的剧痛，痛楚被无限放大，直击灵魂，这种痛苦几乎将灵魂撕扯断裂，深刻的钻入灵魂折磨着他的意志，他觉得他随时都将面临崩溃。
　　这种感觉太熟悉，过去他曾无数次死亡又痛苦的复生，但不管经历过多少次，他依旧无法习惯。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身体的反应渐渐平息，他想应该快结束了。
　　很快黑暗渐渐散开，意识感知到了天亮。他渐渐恢复了力气睁开双眼，刺眼的日光让他条件反射性闭眼，适应了一会儿才能完全睁开。
　　他起身环顾四周，空袭已经结束，这一片几乎被夷为平地，只剩一片废墟和未燃烧殆尽的残骸。
　　反观林君山，全身上下干干净净没有一丝伤口，完美无缺的躺在废墟之中身体未着寸缕。
　　他起身后适应了下新身体，没有异样。
　　他开始寻找武正杰和他的背包，记得推开武正杰的时候他连同背包一起推了出去，虽然他自己没来得及逃开爆炸范围，但他知道他死不了。
　　周围找了一圈，在一片废墟下找到了背包，背包一侧破了个大洞，破损处有焦黑的火烧的痕迹，里面大部分物品已经不能用了，好在塑料袋里的衣服还能穿，虽然也有些破损，但不影响穿戴。从里面掉落出来的手机也是完整的，可惜开不起机了。林君山心疼得摸了又摸，最后小心的放入怀里，看看以后能不能修。
　　周围一圈找遍了没有看到武正杰，轰炸不知道是不是结束了，灰蒙蒙的天空没有看到那些可怕的飞行物，只徒留地上无数的废墟和尸体。在林君山可见范围内没有活人，他想可能其他人已经撤离了或者都死了被埋在了废墟里也不一定。
　　他决定到更远处看看，现在回去找李弘正已经不可能了，没有车能送他出去。
　　背包里的东西他重新整理了一下，还能用的东西不多，药品大多数散落出来不知掉到了哪里，绷带也有灼烧的痕迹，有部分勉强能用，水和食物沾了大量的灰尘泥土，基本都不能食用了，但是有总比没有强，同时因为背包破损的原因，他看到破损的夹层里有张硬硬的卡片一样的东西，他取出来后发现是武正杰的东西，上面有他的个人信息，名字、性别、编号、从属单位……华国南军？放照片的一个角被烧化只剩一个肩膀，背面还有个奇怪的图案。
　　把卡收好也贴身放在怀里，带上余剩不多的家当他循着记忆中人多的方向走。
　　没走多久他就看见附近居民楼聚集的地方看到了废墟中走动的人，这些人都是侥幸从轰炸中存活下来的幸存者。他们自发聚集到一起对困在废墟里的人进行救助，有人在寻找幸存者的过程中忍不住哭泣，喊着亲人的名字希望听到回应，甚至有小孩边哭边喊爸妈，但却无人认领，每个人都在默默翻找废墟里可能存在的活人，期待那是自己的亲人。
　　他想上前了解一下情况，有的人看到林君山也不说话，他们眼神呆滞，行动麻木。战争带来的痛苦远远超出了常人的想象，所有人一夜之间失去亲人朋友后精神几乎瞬间被击溃，只剩木然。
　　林君山上前看到一排排居民楼的损坏情况远比市中心好得多，市中心那一片区域几乎被夷为平地，高耸的建筑全部倒塌。而反观这一片区域可能因为没有涉及军事相关，只有多数平民百姓居住，或许因为这个原因这里幸存下来的人较多……可是居民区人口密集，死的人只会更多，林君山一眼望去全是尸体，他看到很多人受了极其严重的伤却无力去管，只是坐在那里呼吸就费尽了全身的力气。
　　林君山看到有人在为重伤人员做包扎处理，想到包里还剩了些医用品，他到那人跟前，和他一起为需要的人做了些简单的处理。林君山观察到身边那人手上缝合和包扎动作迅速，和武正杰不一样的是处理过程更加细致专业。
　　那人一开始没有和林君山说话，在注意到林君山背包里的药品后问道：“你好，你那些药可以给我看看吗。”
　　林君山抬头发现是个戴眼镜文质彬彬的男人，他有一只镜片布满了裂痕，身上衣服也脏污到看不清花色，却依旧掩盖不住那卓越的气质。
　　“啊，好。”
　　林君山赶忙将剩余不多的药品给他，那些药他不懂得怎么用，但眼前的人看起来会用。
　　那人将药品挨个看了一下：“这些基本是外伤药，眼下很有用，不介意的话，我能一起用吗。”
　　“当然，不介意的。”林君山快速回应。
　　“我叫伍子旭，是名医生，同时是D城大学教授。你怎么称呼？”
　　“林君山。”
　　原来是医生，怪不得处理伤口这么专业。
　　其间，伍子旭教了林君山一些基础护理带着林君山一起为重伤人员的伤口进行处理，条件非常有限，在水都没有的情况下，只能为他们简单的缝合包扎止血。意识清醒的人还能开口道谢，而那些昏迷不醒的人如果再得不到治疗很快也会失去生命。
　　林君山面对这个情况无能为力，他感到些许颓丧，每当面对生命的消逝，那份他与普通人最大的差异显现出来，伴随而来的强烈的不安全感，总是在提醒他，他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他是个怪物。
　　他身边那人突然开口道：“别想那么多，我们已经做了我们能做的，剩下的交给他们自己，救援应该要到了。”
　　“谁来救援？”林君山下意识问道。
　　伍子旭投来意外的目光，“你不知道？D城的轰炸机是南军的林之年，林少将击退的，政府军至今只是象征性反抗一下，救援请求发出后石沉大海，更不见派遣，所以肯定是南军救援啊，南军离得远，但听说没轰炸之前就已经在路上了，”伍子旭讲到这里突然停下，然后靠近林君山耳边悄声道：“我猜南军已经造反了，和政府军应该暗地里交过火，就算D城没有被炸也会北上怼上政府军，但是D城炸了，这一炸，可能真正要炸翻天了。”
　　伍子旭说完若无其事继续手里的忙碌。
　　没等林君山再问，天空中突然传来阵阵响声，远处出现一架架直升飞机。
　　仔细一看，林君山发现直升飞机上印有眼熟的图案，正是武正杰那张印有南军身份信息的卡片上的图案。
　　看来这就是南军的军队了。
　　飞机很快停在距离地面最近的空中放下了一排软梯，巨大的螺旋桨旋转间掀起阵阵尘烟，一群身着军装的救援人员从直升飞机中跳了下来，他们身上的军装和当初在D城关卡看到的有细微差别，看起来更硬挺。他们训练有素，井然有序，迅速而有组织地先行对重伤人员进行急救处理，有人直径走向这边，显然是找伍子旭的。
　　果然，那人一身军装身形挺拔有力，步伐从容稳健很快就到伍子旭面前。
　　“伍教授。”
　　走近后林君山发现他有着一张极其英俊的脸，让人不由自主会被吸引，但脸好看的同时，气质威严而冷冽，浑身泛着冷意，他只站在那里就如同降世的神明，不容侵犯，叫人又不敢多看他一眼。
　　林君山发誓，他活了那么久，就没见过在外形条件上比眼前这人更优越的。
　　或许是林君山的眼神过于直白，那人突然看向他，林君山没有来得及撤回过于肆意的目光，直勾勾得盯着人家看，意外地发现眼前这人的眸色带了点幽蓝，漂亮极了，往深了看仿佛能窥见无尽的宇宙。
　　伍子旭见林君山丝毫没有收敛反而愈发盯着人家看，忍不住拉了拉林君山的袖子。
　　林君山移开视线看向伍子旭，伍子旭不自然得轻咳一声，“竟然是林少将亲自来，辛苦您跑一趟，我通知的医疗用具都带了吧？”
　　“都带了，另外我安排人在这里搭建一个临时无菌室供你使用，道路修建需要两天，坚持一下很快能通路，通路后再转移到医院……感谢你能第一时间联系南军，很抱歉，我们来晚了一步。”面前的人语气里带着歉意，端正地向他们鞠了一躬。
　　声音如人，清冽干净。像某种丝丝缕缕的线，钻进林君山耳朵里，让他忍不住挠了挠耳朵。原来他就是林年之，那个击退轰炸机的少将。
　　林君山不动声色往旁边让了让，反正也没他什么事，干脆转身继续忙着。
　　伍子旭连忙扶住林年之，严肃道：“该被谴责的不是你们，不用自责，现在还不算晚。”
　　“哦对了，如果可以的话能帮我带几个人来帮忙吗，有临床经验的最好，我身边目前就一个能帮忙的，忙不过来。”说完伍子旭看了一眼林君山，他正在为伤员处理伤口。
　　“我的副将已经在安排了，很快会领人过来。”
　　“那就好。”伍子旭突然放轻声音道：“我这里还有个顾虑，方便说下你们这次行动是哪里的批准的吗，如果是政府军批……”
　　伍子旭话没说完被打断：“忘了和伍教授说，我现在已经是上将，不必经任何人批准，这次来主要是和你说一声，D城现在由我接管。”
　　伍子旭听完这句话愣住了，久久无法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