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龙战于野（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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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荣冢门口有尊石刻老头像，颇为沧桑。
戴斗笠，穿短褐并窄脚裤绑带草鞋，如果别人不说，没有人能联想到他就是尝百草的人皇田荣。
就像她和吕济宁，继承灵宝，承接天运，旁人看上去不也是普通的两个小姑娘吗？
婧姝将手里的五块令牌放在田荣像下的凹槽处，石像转动，狭窄的甬道映入眼帘。
甬道壁远看蓝汪汪一片，近看却能发现地面上用青金石描摹出巨浪翻滚的大海，波涛中裹挟着商船碎片和伸手呼救的人。
沧海横流，弱者溺毙，常人自渡，强者渡人。
明明是内陆地区，可海腥味夹杂在空气中，让人只觉得置身灵舟，如蛆附骨如影随形的阴冷从后背爬上来。
一模一样的甬道，风吕二人都上过灵舟，很难不联想。
“龙田帮，果真也与玄门有关。”风婧姝压低声音先吕济宁一步踏入甬道。
她的武功比吕济宁高，上一次沧羽挡在她面前，这次她或许能挡在济宁面前。
等二人进入，大门轰然关闭，灯不知道以什么为燃料，一盏连着一盏亮起来，光泛冷。
“鲛油灯……”吕济宁喃喃道，“难道那些离奇的梦都是真的？”
“什么？”
“得到河图后，我每夜都做不同内容的梦，奇怪知识总以歹毒的方式进入我的身体。”吕济宁说，“鲛油灯，是鲛族掌权人及其亲友长辈墓室最高规格的陪葬。如果用人族的角度看，就是活人炼制成尸油灯殉葬。”
风婧姝正提高警惕打量着壁画内容，霎时间被自己的合作者吓出一身冷汗。
“算我求你，能不能别用这种阴森语气讲啊。”
“可是田荣作为人皇，在伏羲女娲二帝飞升天宫后留守大荒，尝百草疗愈人间，跟鲛族有什么关系？”吕济宁越说越来劲。
“闭嘴，看壁画。”风婧姝拉着她的袖子。
壁画最开始，是五个少年，三男两女，结伴游历，打败了很多猛兽，也发生过争执，还共同捡回来个小男孩。
其中两男一女登上了高高的柱子，从大荒直接来到了云烟环绕的天宫。
剩下的男人留守大荒东方种了很多花，还很喜欢给花画画；女人留守大荒西方养了不少长翅膀的动物，或许是鸟，她总是在鸟群里弹琴。
后来，天不知道怎么破了，大洪水来袭，天宫的一男一女为了救天宫，只好将两个女儿分别托付给留守大荒上二位抚养。
托付给西方养鸟女人的女儿，一身白衣，和最开始捡回来的小男孩走到一片竹林里。
托付给东方种花男人的女儿，穿着黑衣服，走向海里，与一位鲛人结识。
这些风婧姝和吕济宁尚且能辨认，后面就渐渐看不出在画什么了，洪水再次袭来，甚至天都出现了裂痕，看起来摇摇欲坠，场面非常混乱。
白衣的女儿与最开始捡回来的男孩儿决裂，催动藤蔓补天后消失不见，黑衣女儿和鲛人携手，帮助修补天灾过后的大荒。
留守大荒的种花男人死于这场混乱之前，他被一个备受他人推崇的黄袍男人杀死，死在花海里，墓穴由被托付的女儿和鲛人共同建造。
死前，男人将自己画的所有画中最好的两幅交出来，看轮廓竟就是洛书和河图。
“种花的男人，难道是田荣？”吕济宁几乎要喘不过气，壁画宛如漩涡，要把她们吸进去似的。
风婧姝强忍内心翻涌波动，拉着吕济宁一步步往里走，她嘴里血腥味浓重。
“跟咱们没关系，别忘了咱们来干什么的。”
“对，圣书。”吕济宁为了保持清明，紧紧拉住风婧姝的手，却被烫了一下。
“你手上的紫晶链要烧起来了！”她惊呼。
“我有个妖仆叫沧羽，就是刚才帮我们拖延时间说话的那个，他跟我说，我是上古秘宝的容器。我猜这条紫晶链就是秘宝，秘宝和壁画内容有关，也和田荣冢有关。”婧姝冷静得有些过分，但吕济宁还是从她平和的话语里感觉到了一点不对。
“你在颤抖。”她凑近才发现风婧姝睫毛上挂着冰霜，“距离夏至还远，冷月孤星怎么此时发作了？”
“或许是借用洛书灵力反噬，到这里后，紫晶链好像活了一般，也在吸我的生气滋养它自己，冷月孤星会趁虚而入，而且脚下也阴冷……”风婧姝强忍着不适解释，“速战速决，我们必须拿到圣书。——济宁，你可是未来镜里的皇后。”
吕济宁搀扶风婧姝来到尽头的门前，风婧姝凑近看见门上图案，又是和灵舟上一模一样的巨树，扎根土地，枝桠上并不结果，而是结出金石寒冰火焰。她二人把手放在上面，土地和巨树的纹路一寸寸亮了起来，“吱呀”声响，门应声打开。
金碧辉煌的主藏宝室映入眼帘。
她们踏出第一步的时候，脚下盛开出莲花形状的光斑，低头观察才发现脚下琉璃板后面是浑浊土黄色的泉水。
难道这就是黄泉？
难道这就是冷月孤星没有按期发作的原因？
可她们明明都是活人，怎么可能见到黄泉？
金光闪闪的尘世俗物簇拥着小台，上面放着一本不知道什么材质的书，看上去细腻柔滑，与平时所用的皮革纹路都不一样，封面上刻着一些图形，她们都看不懂。
济宁想起什么，干呕了两下：“人皮，不会是人皮吧？”
“就算是人皮，也要拿下。”风婧姝眼一闭心一横，手颤抖着去摸。
在她手触碰到书的刹那，小台上浮现出一句话，正是灵舟上婧姝得到的那句谶语。
“七宿齐聚，双星既明，四宫移位，圣书出世，得之者天下称臣。”
吕济宁的声音在空旷宝室内回荡：“你我真的是被选中的人。”
“虽然我不怎么信命，但偶尔也不得不信一下。”风婧姝苍白着一张脸，“命运让你我相聚，并赋予我们改变一切的权柄。”
“未来的事交给未来吧，先出去。”吕济宁压下起伏心绪，看向宝室后面另一扇门，并把手放了上去。
门缓缓打开，天光以阶梯式的甬道为媒，倾洒下来，风婧姝觉得五脏六腑都为之解冻了。
她们就这样走进光里，阶梯的尽头居然是洪江堂旁边大混战的那片空地。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龙战于野（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