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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商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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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棠在锦棠院养病这两日,林溪琴也没有闲着,命苗妈妈在暗中调查一件事情。
因为这件事关系重大,是以只能悄悄的进行。
世家后宅的女眷为打发时间,也为长大的儿女相看,经常在府里开设花宴一类的交际应酬,林溪琴作为长信侯府的主母,亦是各世家宴会上的常客,所以林溪琴与各世家的夫人们关系都算不错,她们也愿意为林溪琴从中牵线搭桥。
不知中间打点了多少人,总算是打通了关系,知道了服侍永平帝的马公公在京城有一处极为隐蔽的私宅。
为了不惹人注目,林溪琴派苗妈妈在夜里从角门悄悄出府,再从马公公私宅的后门进入。
马公公作为永平帝近身伺候的太监,那可是有各路人马争相巴结孝敬。
这世上没有人与钱财有仇,马公公也不例外,他虽然接受孝敬,但也是有原则的,关于永平帝的私密之事,以及朝政大事,就算是献上金山银山,他也是一个字都不会吐露的。
伴君如伴虎,他虽然敛财,但也得有命花不是。
苗妈妈向马公公献上一千两银票,终是得到了有价值的消息。
出了马公公的私宅,苗妈妈立马赶回了长信侯府。
等第二天清晨,顾远山出府上朝,林溪琴将丫鬟都打发到院子里守着,这才叫苗妈妈将打听的消息讲出来。
自从接到永平帝的赐婚圣旨开始,林溪琴的心里总觉得有些古怪,顾家有长女,哪里有越过长女,给次女赐婚的道理。
顾云棠是她林溪琴的亲生女儿,她自然觉得样样都好,可要放眼去看整个上京城的世家闺秀,顾云棠并不显眼。
耀眼的,要数咸国公府褚家的姑娘最有才名与贤名。
果然,她的感觉是对的。
永平帝在乾安宫召见顾远山,是有意将顾家女嫁给镇国公萧铮,并没有指名要顾云棠,是顾远山将她的女儿顾云棠推出去的。
不然,按照长幼顺序,该是顾云椒嫁给萧铮。
一旁的苗妈妈叹气:“二姑娘自跟着夫人到顾家,一直将侯爷视作亲父,侯爷这般作为,真是叫人寒心。”
林溪琴眼尾泛红:“棠儿到底与他没有血缘,到了紧要关头自是可以牺牲掉的。”
其实,有血缘又如何?
在权势地位面前,就是骨肉血亲碍了路,也是可以除掉的。
当年,她及笄不久就嫁给易国公陆承明,二人举案齐眉,很是恩爱,只是陆承明心里装着社稷百姓,经常早出晚归,夫妻二人聚少离多,后来江南一带遭遇水灾,洪水冲毁河堤,百姓流离失所,陆承明被圣上封为钦差大臣,前往江南赈灾,重建堤坝。
可祸不单行,陆承明到达江南以后,江南又下起暴雨,数日不停,水灾情况严峻,河堤重建困难,每日都有百姓伤亡,陆承明便亲自加入重建堤坝的队伍,不眠不休,最终因体力不支在一个深夜摔倒,而被洪水冲走。
等陆承明被打捞上来的时候,早已没了气息,整个人都泡肿了。
陆承明的死讯传回上京,她当场便晕了过去。
圣上体恤陆承明因公殉职,追赠陆承明工部尚书衔,特命礼部操办陆承明的身后事,户部拨两千两白银为抚恤金。
可陆承明下葬不久,尸骨未寒,他的母亲陆太夫人言她与陆承明膝下只有一女,无法继承爵位,逼着她交出象征着易国公身份的腰牌。
她不愿,一旦交出了腰牌,她便从易国公府执掌中馈的主母,变成了寄人篱下的孀妇。
所以,她提出要过继。
陆承明的二弟陆承朋膝下已有二子,她想从中选一个作为嗣子。
这样一来,长房的香火得以延续,爵位也有人继承。
可陆太夫人偏疼次子陆承朋,不同意她过继嗣子,执意要陆承朋继承爵位。
她不松口,陆太夫人就将她与五岁的女儿软禁起来,断水断粮,以此逼迫她交出腰牌。
幸而她的兄长林溪亭带着人冲进易国公府将她救出,可陆太夫人却不肯放她们离开,只因她与五岁的女儿还是陆家人。
她便用易国公的腰牌,换了她与女儿的自由之身。
回忆起往昔,林溪琴已是泪流满面,她拿着帕子擦眼泪,重新洗脸梳妆。
有她在世上一日,她便绝不允许再有人算计她的女儿。
——
锦棠院内。
顾云棠卧床养病三日,终于痊愈了,她让双桃备好热水,她要沐浴更衣。
午后用完饭不久,林溪琴便来了锦棠院。
顾云棠福身唤道:“母亲。”
林溪琴瞧着顾云棠脸色红润,便放了心,言道:“棠儿,你如今痊愈了,该去给你祖母请安了。”
顾云棠点头:“母亲提醒的是。”
面子上的孝顺,总归是要做的。
林溪琴拉过顾云棠的手往外走:“母亲陪你一起去,正好你祖母那里有客人,一起见见。”
顾云棠好奇的问:“谁?”
林溪琴便道:“你姑母,还有江三郎。”
林溪琴与顾云棠到了福寿院外,便听见里面传来的欢笑声,母女二人相视一眼,迈步进去。
林溪琴冲着小榻上坐着的顾太夫人福身道:“儿媳给母亲请安。”
顾云棠紧随其后:“孙女给祖母请安。”
顾太夫人脸上的笑容淡了不少,不咸不淡的说道:“起来吧。”
林溪琴在顾远山身旁落座。
顾云棠接着向屋内的长辈见礼:“云棠见过父亲、姑母。”
最后,顾云棠看向了姑母义康伯夫人顾远黛身旁坐着的江怀绪:“表兄。”
江怀绪忙起身回礼:“二表妹,二表妹大病初愈,可要多注意身子。”
顾云棠低垂着眼眸:“多谢表兄关怀。”
寒暄过后,顾云棠坐在了林溪琴身旁的鼓凳上。
江怀绪的眼神一直追随着顾云棠,直到顾远黛察觉后清咳了一声,江怀绪忙将视线收回去,低头喝茶。
顾太夫人望向林溪琴,扬唇道:“溪琴,这几日你照顾棠儿辛劳,椒儿的婚事我与远山便敲定了,选的是文兴侯府的世子樊佑峤,总不好叫妹妹出嫁了,她做姐姐的还留在家中。”
顾云棠端着茶杯轻抿。
文兴侯府在勋贵之中的地位,尚排在长信侯府的后面,世子樊佑峤两次科考落榜,最终还是靠门荫入仕了。
看来在顾氏母子眼中,还是更看重爵位。
“母亲说的极是,椒儿是长姐,自该在棠儿之前成婚。”林溪琴说完,看向了身旁的顾远山:“侯爷以为如何?”
顾云椒的婚事,顾远山没向她提一个字,想必就是她这位婆母的授意,不知会她也好,省得她操心了。
顾远山点头附和:“夫人说的是。“
江怀绪看向了自己的母亲顾远黛,给顾远黛使了个眼色。
顾远黛想起了什么,对着众人说道:“按本朝规定,女子出嫁应由家中兄弟背上花轿,这棣儿才九岁,小小年纪如何能背得两个姐姐出嫁,不如让我家三郎来背,到底他也是椒儿、棠儿的表兄。”
江怀绪立马接过话表态:“三郎愿为两个妹妹出份力气。”
顾太夫人笑着点头:“如此甚好。”
林溪琴看了江怀绪一眼,缓缓开口:“三郎有此心,舅母领受了,你只需背椒儿入花轿便可,至于棠儿,我已然修书一封送往徽州,届时棠儿的舅舅自会派他的儿子来背棠儿入花轿、喝喜酒。”
林溪琴说完,又看向了顾远山,问道:“侯爷以为如何?“
顾远山再次附和:“还是夫人想的周到,兄长是徽州知府,无召不得入京,正好叫底下的孩子们替他来,咱们也好一家团圆。”
顾太夫人瞧着向林溪琴谄媚的儿子,不悦的撇了撇嘴巴。
一旁坐着的江怀绪,亮起来的眸子蒙上了一层黯淡,眸底满是失落。
顾云棠却觉得母亲的心思果然细腻,她与江怀绪终究不是亲表兄妹,江怀绪于她而言,毕竟是外男,由他来背她上花轿,确实不太妥当。
顾太夫人喝了口茶,言道:“背新妇上花轿是小节,要紧的是,溪琴你就费心操劳些,备好椒儿、棠儿的嫁妆,让她们风风光光的出嫁,免得叫人笑话咱们顾家。”
林溪琴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母亲与儿媳想到一处去了,儿媳正想与母亲商议嫁妆的事情,据儿媳所知,椒儿生母先侯夫人于氏的嫁妆,都在母亲手里保管着,那椒儿的嫁妆自然是交给母亲来操办最为妥当,免得有人闲话,说我对两个女儿厚此薄彼。”
林溪琴说完,又看向顾远山:“侯爷以为如何?”
顾远山不敢抬眸看顾太夫人的眼睛,但还是附和林溪琴:“夫人说的有理,那就劳烦母亲为椒儿准备嫁妆,夫人准备棠儿一人的嫁妆便好,也好叫她松快些。”
林溪琴接过话茬:“侯爷既也同意,那此事就这么定了。”
顾云棠偷偷去瞄顾太夫人的脸色。
顾太夫人的脸,都要气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