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的小草》示人

3、第三章

　　三日飞雪的异象引起骚动，大雪过后气温并没有回到原来的高温，庖厨笼罩的凉意也没有消散，这些需要坤出面解决。萐莆化成人形之后喜欢抵着树枝看上面融化的雪、蹲在大殿地上挥着地上凉气玩，摸摸这摸摸那，经常“冬至冬至，抱抱”的喊，累了就保持着一个姿势好几个时辰不动，眼神放空，四肢沉重，好像又回到做植物时的样子。
　　比如这一天，她正在庖屋烧火，两袖挽起，蹲在灶台旁，温温柔柔的，脸颊左侧沾着灰尘正和庖者聊天。
　　“宋叔叔，为什么火会生起来而不是直接烧起来呢？”
　　“嘿，因为咱不会自个儿烧火，都是点着柴火哩。娃你好多话的是咯说，你前几天那雪可把我们过了把瘾，我从小在这，从来没见过山顶下雪。”
　　光着膀子的大汉，大肚腩油光锃亮，笑嘻嘻地感慨。
　　“为什么？”萐莆的眼睛疑惑。
　　“听说因为是神山的原因，神山的神力太盛啰变化成热熔岩，整个山顶底层下面都在流着。”
　　“既然这么热，那为什么不能搬走去别的地方？”
　　“因为大帝是神，最适宜大帝居住的地方是神山，大帝是我们的信仰，能侍奉大帝是我们几辈修来的福气。”
　　“他是神，为什么不施神力让温度降下来。”
　　“很久以前是这样的，但是……”宋三一脸凝重，“萐姑娘，我们地位卑微，大帝万寿无疆。不好意思哇。”
　　“好吧。”

　　“楚楚姑娘，奴婢来送饭了。”“吱嘎”门打开，门后露出一个衣衫不整的身影，赤足，脚背微微拱起，青绿衣衫露出半个身子，头上的发髻也乱糟糟的。
　　看到这幅景象，小玉忙不慌低下头，心里却排腹着王不知刚化人形的灵如同初生的婴儿，懵懵懂懂，看着楚楚的可怜样子，她很难不生出怜爱之心啊，尤其是她那双纯净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你，呜呜呜好萌啊，心要化了。
　　楚楚刚刚玩起了自己的衣衫，因为这衣衫是法力化的，怎么抓都不会破，玩着玩着玩嗨了，因为意识不到衣衫是用来“避羞”的，就这样开门了。
　　她大着胆子上前抓住楚楚的手腕，捉住她的手在颤抖，在楚楚疑惑不解的眼神中突然微笑，“楚楚姑娘，我帮您整理下衣襟吧。”完了完了，楚楚姑娘还不回把我当作登徒子吧？但是姑娘的手好软好滑呜呜呜！
　　楚楚看着眼前的女子像桃子一样红红的圆脸，心里生出“好好吃”的喜爱之意，“我可以叫你姐姐吗？”声音柔柔的，想把小勾子一样。
　　“当然可以！姑娘不嫌弃奴婢，我高兴还来不及呐。”
　　“来来来，你刚做人，一些事王不清楚，他特地来让我来照顾您。”
　　“首先这第一件事，就是女孩子时时刻刻衣衫不能乱，衣衫正人才正。”小玉把落到肩膀上的衣领提好，开始苦口婆心地讲了很多。
　　一个下午，楚楚感觉脑子里塞了好多东西，昏昏的重重的，摇一摇脑袋会漏掉那种。小玉走后她终于瘫在团蒲上，浑身难受。
　　咦冬至回来了没？我去找他吧，他看起来很不高兴，我要去看看他。
　　利索地站起来，整理好衣襟，穿上鞋往门外走去。
　　虽说是冬至的地方，但是他不喜人，所以山上的侍者总是身兼数职，小玉身为总管去其他地方干活了。一入夜，四周静悄悄的，几乎没有人走动。
　　楚楚想起小玉的话，她说王其实不太像王，因为王从不要求她们做事，这儿也没有各国森严的等级制度，一切只是他们处于敬畏才处处小心。整个爻神山的侍者只有不到百人。
　　可是如果这样的话，他不就生活在牢笼当中吗。
　　“这是哪儿，好漂亮。反正冬至跑不了，要不等会再去找他吧。”四周漆黑遮目，一抬头，无数闪光的萤火虫挂在天上，有些光亮一点，有些暗一点，楚楚躺在柔软的草地上，看着一些被云拦住的一部分散发出七彩的光芒，脑海忽然出现一个飞舞的幻影，那家伙身上也是这些光，她晃晃脑袋，想看地再清楚一点，可是越使劲影子越模糊。
　　“喂，你睡在这做啥子？”坤在回来的路上注意到凉凉的气息，自觉改变路线。
　　“冬至！我正想找你呢。你是从哪里来的吖？”
　　“山顶。你找我咋的？”
　　“我想（起）你，就找来了。”
　　他沉默，背对着她躺下。
　　“你不是简单的灵，爻山神力其实就是你吧。”
　　楚楚坐起来，朝坤身上趴去，两只手肘撑在他的侧腰上，“为什么？”
　　“你没有发现你可以控制连我都无可奈何的爻山沸腾的神力嘛？”
　　“诶，好像……好像是诶。”
　　“所以你快修炼，把这山该死的热气给我三散掉，老子早就不耐烦了。”
　　“好，那我有一个条件，你教我。”
　　“我不会，你自己练，你是草我是人，教不了教不了。”
　　“教嘛教嘛。”楚楚用鼻子蹭身下人的脖颈，凉凉的。
　　楚楚以为自己会再被推开然后他无奈答应，结果他直接闷闷地“嗯”了一声，她开心地拱到坤的胸膛里去，这次被拉开了。
　　“你开心了。”
　　“喔你怎么知道我不开心。”
　　“因为你总是呆呆的，像庖屋门口那只大狗狗，它总是一只狗，你也总是一个人。”
　　坤扶额，“你瞧瞧你说的是人话吗？”
　　“我说的不是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