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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新婚之夜” 要素齐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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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沉静如水,偶有蝉鸣和树丛中穿梭的野物的声音。轿夫终于达成一致,找到了那座小楼,楼中人试药后昏睡已久,久到有客已至都未察觉。
那药效强的吓人,端仪从未做过和谁私定终身又双双私奔的梦,却在今夜梦了个尽兴,一直昏睡到破晓,才睁开了眼睛。半梦半醒中只觉眼前一切是梦境的延续,她不动声色的掐了掐身下人的脸颊,却觉得那双哭过的眼睛有些眼熟,她又试探的摸了摸宇文识温热的面颊,突然,她终于反应过来这是个活生生喘着气的人,被烫到一样猛的收回手,却还是慢了一步。
身下人仿佛受辱,眼神含着恐惧和气愤,下一秒,一口咬住了端仪未来得及收回的虎口。那一口狠绝至极,为他乱了妆容的容貌添了几分疯气——
“疯子。”
陈端仪看着手上那人的咬痕,彻底清醒了。
宇文识眼神发着狠,身上却不住像远去缩着。可是这身锦衾还叫这人压着,他逃也逃不掉的。
被黄门用兰桂熏过数次的头发四散在端仪的白玉引上,端仪偏在这时感受到了这人身上的传来的香气,再加上宇文识因着受伤愈发白皙的肌肤,他此时露出何种表情都为这室内奇怪的氛围添上几分滋味。可是这压着他的人不算个怜香惜玉的,宇文识察觉到端仪脸上的怒色才显露三分之际,那人完好的手已握住他的腕子,硬生生拉到他的发顶,另只手还欲挣扎,也被牢牢擒住,宇文识胳膊被扯痛了,表情却固执的不甘下风。
“你是什么人?”
“滚开!”
两人恶狠狠的对望着,突然宇文识的神情松动了,只因他在端仪脸上看到了奇怪的笑容。那笑容不甚自然,却有种发自内心噬血般的快感。
“你真是运气好,昨夜才试了治疯病的药,今日就被你赶上了。”
“你要做什么?放开我!”
端仪一改刚才的对立,笑着哄他。宇文识只见不知何时那人手中出现了一只青碧葫芦瓶,宝贝似的被她握在手里。而宇文识已麻木的腕子上,已被端仪用手边摸到的巾子缚住。昨夜逃亡时落下的伤口此时发出刺痛,宇文识紧闭上双眼,才又将那几滴眼泪憋了回去。
“乖乖将这药吃了,你放心,我行医这么多年,就没有我治不好的病人。”
端仪的笑容在这句话的衬托下更显得吓人,宇文识因为她骤然的靠近偏过了头,余光却望见那人说话时眼都不眨一下,像个鬼魅夺舍了的空心人。
“你猜那些我没治好的病人,都落了个什么下场?”
药丸被端仪狠狠塞进他的嘴中,这次她收回手的速度有意加快,腕子上的血痕却愈发明显了,端仪神情有些气恼,猛的坐起身来,下榻去搜了药膏,站在榻上人不远处轻轻给自己涂了。
算着时候,等榻上人不再挣扎,她才又悻悻做回宇文识身边去。那药效极快,只一颗便能让人昏沉安睡。端仪伸出手在这陌生美人眼皮上扫了几下,见他没了动静,这才放心下来,抱着手臂思考这人的来历。
比起他的身份,这人身上的伤倒是惊心动魄。端仪抬起手上的药膏,本欲就手给宇文识上一些,却觉还未触及那人面颊的掌心有些发热,她好奇的再次试探宇文识的气息,下一秒,又被不知何时睁开眼睛的那人咬上了虎口,不是同一只手,却位置相同。
“疯子!”
端仪气急败坏的骂出声,却见那人再次昏沉睡去,安睡时的容颜和缓,一切都置身事外一般,和方才咬人的样子好像不是同一个人。
婚服上的金丝银线在晨曦渐上之际凸显了上头的纹路,凤羽落入端仪的眼眸,她安静下来,望了许久,最后放下了手中捏着的宇文识的手。
正值正午,宫变之后的浮州城陷入诡异的寂静,如往常一样御车自长街中轴线一样入御药院的端仪,望着街边坊市异常安静的样子放下了手中药经,她抬起车上帘子,目光寻着本该热闹的十四坊,坊间却空无一人。
布料店的铺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像是给这寂静的世间撕开一道口子。端仪看到孙狁跑了出来,赤着脚对着车马道上唯一的马车跳起巫舞,他脚脖上挂了一串线穿起的铜铃铛,此时发出无规矩的响声,忽而那铃声也被布料店又冲出的几人打断,那些人捆住发疯的孙狁,又将他拖回了店铺中。
“凤君死,浮州亡。”
再次空荡的街上好像又回响起孙狁的这句话,端仪面色沉着,重新放下帘子。
御药院临近宫墙,几座廊庑绕过前堂花厅,辟出学堂这片清净之地。今日来药院的人也少,端仪领了功课,自到药架量了方子上的药材,到一方桌案前挽上袖口,仔细的研磨起来。堂中人穿的几近相似,端仪挽了发在学帽中,因着手上伤口隐隐作痛,有几缕碎发散在脖颈上,显出几分娇俏。
握着药杵的纤细手腕才转了几圈,便有人坐到了桌案对面,学徒衣服上配的墨色垂到搭到端仪的案上,又叫那来人自行拿下去,端仪头都未抬,果然听见那人憋不住似的,先开了口,道:
“出大事了。”
“什么事。”
誊写药方的笔被端仪提起,正好抵上伤口,端仪嘶了一声,本欲去取袖中药膏,想到那药膏被她留在红药楼,便耸耸肩继续写。
“你没发现今日师傅和院长她们都没来么?!说是宫中变天了,黑豹军夜里进了宫城,直到现在都没出来,更可怕的是宫里头现在都没有消息传出来。但是,我听说新凤君被卞将军带出城了,现在都没回城,京城上下人心惶惶的。”
端仪没有理会,自顾自的书写着。
“苍月,这种事情还是等师傅回来再说。”
一只玉瓶摆上那只书几,见那人没有停笔的举动,便被人提了腕子打开,沁人的药香顿时盈室,端仪闻见了,便抬起首,对送药人笑一笑。
那人仍是最温润的神情,今日扎了半发,细心呵护过的发丝仔细的垂在胸前,窗外光线正好,描摹着他不俗的气度,身后的古玩药架一类倒是成了这人气韵的衬托,靠近他便能闻到细细玉兰香气,既不显得突兀,更是衬托他的柔和,叫人有意渴求更多的照顾。
“谢谢,清许。”
最细心的性子,一早看出她手上的伤痕。温砚故作不在意,眉间却微微蹙起。端仪知道他是忍不住地
“怎么被猫咬了?是家养的还是野猫?别的地方伤了没有,我给你煮些普济汤吧?”
“不用,人咬的。”
端仪停了笔,叹口气对他们坦白道:
“昨日去浮玉阁一趟,那阁主要给我钱我没收。结果我今天睁开眼便看见个公子在我楼里,应该是那楼主送来的,我见他身上有伤,还一脸不愿意,应该是被逼着进楼的,便给他喂了治伤的药,结果咬了我。”
苍月在案上支起身子,看看温砚,又看看端仪,支吾着问道
“你,对他做什么?”
“我试了安神药,睡着了,应该什么都没做。”
端仪心里也犯嘀咕,睡的确实熟,但是具体有没有做什么,她今日望着那人恨极她的样子,其实不能确定昏昏沉沉之际有没有做了不该做的事情。
“端仪肯定没做什么。”
苍月安抚的拍了拍温砚的肩膀,继续道
“那人现在在哪呢?”
“喂给他的药也有安神效果,看着时间应该已醒了,许是回浮玉阁了。”
“那就好,看来以后还是少去那种地方。”
温砚淡淡的笑着,随后起身忙自己的事情了。另一边苍月还伏在案上,边朝端仪挤挤眼睛,不怀好意的笑起来,道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昨夜的滋味啊!”
“你也想尝尝?”
端仪沉默着对上苍月嬉笑的神情,突然撂了笔,抓起苍月的手,就要冲着虎口位置咬下去。
“诶!你这人。”
苍月连忙收回手。顿然正色,压低了声音道:
“白马寺那边有消息称先凤君的尸首被人找到了,不知被谁安葬在皇陵附近,应是料定都不敢动龙脉所以没人敢挖,结果还是被勋卫发现了。”
苍月看着端仪若有所思的神情,继续道
“那日先凤君自城墙一跃而下,朝中有人说是有人给凤君下了药身体不适不慎坠落,都闹的要剖尸证案了,结果尸体被人自太医院带走了。虽说让凤君留了全尸,当日太医院当值的是你师傅,你说要是怪罪下来,有没有可能牵连到御药院?”
“我宫规背的还没有你熟,不过若是宫里头要降罪,咱们也只能自求多福了。”
端仪又加了新的药材,重新拿起药杵。又听苍月喃喃自语似的,低声道
“说来白马寺要是彻查此事,今日应是要大动干戈查是谁带走了先凤君了。谁知道赶上宫中出了更大的事,此事应是不了了之了。也不知道算不算先凤君在天之灵庇佑那个带走他的人...”
“苍月,你是不是忘了师傅说今日之内要将药典上所有的药粉都备好,明日考试都要用到。”
“什么?!”
苍月腾的一声站起来,显然一副将此事抛诸脑后的模样。
温砚站在不远的药架前也对苍月点点头,果然见那人无心继续交际,跑到自己的案前用功了。室内终于安静,温砚的视线再次落在端仪身上,那人不管什么时候都一副专注做自己事的样子,就算整个京城都紧绷如一根即将断开的弦,这人的淡然也能在此时给所有看向她的人一些可靠和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