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呼吸》青草青原

65、第六十五章

　　曲青青回到节目组安排的酒店时，夜色已深。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静静停在酒店门前，车窗上凝结着薄薄的水雾。她刚抬手准备敲窗，车门突然无声滑开，一只强劲有力的手臂揽住她的腰肢，将她带入松木香的怀抱。秦阳的拇指重重碾过她微启的唇瓣：“和前男友见面会心跳加速？”

　　“你吃醋啦？”曲青青笑着环住他的脖颈，指尖划过他紧绷的下颌线，“监测仪能分辨出这是紧张还是心动吗？”

　　秦阳余光瞥见车后方的身影，突然降下车窗。在李铭惊愕的注视下，他扣住曲青青的后脑深深吻下去。刺耳的心跳警报声响彻车厢，曲青青耳尖瞬间烧得通红，攥着他衬衫的指节都泛了白。

　　秦阳松开她，指腹摩挲着她湿润的唇角：“心率比你录节目时高出不少，看来我的吻比与旧情人做搭档更让你心动。”

　　曲青青凑过去咬一下他下嘴唇，问：“满意了？”

　　“情绪上满意了，可身体上......”

　　曲青青用手捂住他凑过来的嘴唇，示意他看向酒店门口：“很晚了，胡莹莹还等着我呢。”

　　秦阳笑笑说：“回去早点休息。”

　　曲青青从车上下来，胡莹莹凑到她身边说：“也不知道节目组怎么想的，竟让你们所有人都住一家酒店，这要是被拍到了，又要惹出不少麻烦。诶，你没看见，刚才李铭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脸都绿了。”

　　曲青青说：“节目组为了节省时间，这家酒店距离录制现场也就十分钟的距离。”

　　“那不行，下次咱们和史芸一起回酒店。”胡莹莹说。

　　曲青青打个哈欠说：“好，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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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总，三天期限早过，曹希仪这边一直没动静，我们还要不要继续监视她。”王秘书站在秦阳办公桌前说。

　　秦阳想一下，说：“继续监视，但不要干预她接下来所做的事情。这件事情，迟早要公之于众，我们只需找到应对办法即可。”

　　王秘书答：“是。”

　　正如秦阳所料，当天下午曹希仪将U盘给了一家媒体，接着一条关于“秦氏集团秦阳与旗下艺人曲青青疑似叔侄之恋”的话题，登上热搜榜，场面讨论激烈。

　　“叔侄之恋，这也太炸裂了！”

　　“什么情况？一个姓秦，一个姓曲，不是亲叔侄吧？”

　　“即使不是亲的，这种关系也不能恋爱啊。”

　　“......”

　　节目组看到热搜时，立即暂停曲青青的录制。

　　她攥紧手机缩在酒店沙发角落，热搜词条像刀片般划过她的视线，评论区里“不要脸”“恶心”的字眼像毒蛇般缠绕着她的视网膜。

　　“别看了。”胡莹莹抢过她的手机，猛地拉上窗帘：“公关部已经在拟声明，秦总肯定会有对策的——”

　　话音未落，曲青青的手机突然亮起，屏幕上显示"秦阳"的名字。她几乎是扑过去接，秦阳在电话里说：“别担心，很快就会解决的。”

　　曲青青咬住下唇问：“秦氏集团的股价跌了，会对你造成影响吗？”

　　“小波动而已。”他轻描淡写地回答，但曲青青知道事情远比他说的严重。她听见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声和秘书急促的汇报，显然他正在处理危机。

　　挂断电话后，曲青青将脸埋进膝盖。胡莹莹递来一杯温水，她摇了摇头。胡莹莹将她揽在怀里，她无声颤抖着，原来人真的会害怕到连哭都发不出声音。

　　几小时后，胡莹莹突然惊呼：“秦总召开了记者会！”她将平板电脑转向曲青青。

　　屏幕上是秦氏集团会议厅的场景。秦阳一身深灰色西装，面色冷峻的坐在发言桌前。他的身边是坐在轮椅上的秦林。

　　“各位记者朋友，你们好，我是秦林。现任秦氏集团总监，同时也是秦阳的堂兄。今日，针对关于秦阳与曲青青的热搜事件，我在此作出正式回应。”秦林稍作停顿，瞥了一眼秦阳，继续说道，“十二年前，由于我工作疏忽导致曲青青的父母在运输材料过程中不幸离世，为此，我承担起抚养曲青青的责任……”

　　曲青青的瞳孔骤然收缩。平板从她手中滑落，砸在地毯上发出闷响。胡莹莹慌忙捡起来，却看见曲青青整个人如遭雷击，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为避免外界对我的家庭产生误会，我们便以叔侄之称。我与秦阳是兄弟，因此，曲青青也理应称秦阳为叔叔。”秦林的声音继续从扬声器传出，“但实际上，他们年龄相差不过十岁左右。”

　　记者们骚动起来，闪光灯如暴雨般闪烁。曲青青盯着屏幕上秦阳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当年父母的事情，他是知情的吧？

　　“请问秦总监，你身为曲青青的监护人，你知道他们两人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吗？”一名女记者问。

　　“你不知道吗？”秦林看着女记者问道，“秦阳与曹希仪订婚两年之久，那时曲青青还在上大学。后来，曲青青大学毕业，从临城回到申城，他们才开始在一起。这件事情已经人尽皆知了，不是吗？”

　　“秦总！”一个女记者尖锐的声音穿透嘈杂，“您与曲青青恋爱时，是否知道她父母死亡的真相？”

　　曲青青的视线移向秦阳。他坐在聚光灯下，下颌线条紧绷，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腕上的表——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曲青青太熟悉这些小动作了，却在此刻感到一阵刺骨的陌生。

　　曲青青的心跳监测系统突然发出震动，秦阳的眼神瞬间变得锋利。而曲青青死死盯着屏幕，等待他的回答。

　　“我司正在收集相关证据，准备对侵犯我公司旗下艺人名誉权的媒体账号提起诉讼。若相关媒体账号在今晚24点前删除该动态，我公司将不予追究任何法律责任。今天的记者会就到这里。”秦阳突然宣布结束，转身离开现场。

　　曲青青猛地站起来，眼前一阵发黑。她扶住墙壁，指甲几乎要嵌入墙纸：“我要见他！”

　　胡莹莹想阻拦，却被她眼中的决绝震住。曲青青抓起外套和口罩冲向电梯。酒店走廊的灯光在她眼中扭曲成模糊的色块，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当她回到别墅，秦阳正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背影挺拔如松。听到声响，他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是秦林害死我爸妈的，对不对？”曲青青的声音像浸过冰水，每个字都带着锋利的棱角。

　　秦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警方当年判定是意外。但现在会重新调查。”

　　“那你呢？”她向前一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你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帮凶还是包庇——”

　　“青青！”秦阳厉声打断，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水晶吊灯的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勾勒出他紧绷的下颌线。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会在她耳边低语的情人，而是秦氏集团说一不二的掌权者。

　　曲青青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歇斯底里：“我真傻，居然相信你是上天派来拯救我的。你来找我，是因为良心不安吧？”她突然发现，秦阳此刻西装笔挺站在水晶吊灯下的样子，像极了秦氏集团会议厅里那些滴水不漏的董事。

　　秦阳的瞳孔轻微收缩，轻轻抓住她的手腕：“我现在就告诉你。十二年前，公司需采购一批面料，因数量较大，秦林便起了贪心，将其中一辆货车的面料更换为化纤面料混入其中，你爸妈就是载这批面料的货车司机和跟车人员。那日气温颇高，化纤面料遇高温着了火，你爸妈因此遇难。”

　　曲青青挣脱他的手，后退几步直到背抵上墙壁。她需要这堵墙的支撑，否则会瘫软在地。秦阳说的每个字都像刀子，将他们一起生活的过去割得支离破碎。

　　“我需要时间。”她最终说道，声音轻得像羽毛。

　　秦阳没有阻拦，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转身离去。她没有坐秦阳安排的车，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一家24小时便利店。收银台前的小电视正在播放娱乐新闻，屏幕上赫然是她和秦阳的照片。曲青青机械地拿起一瓶水结账，却听见身后两个女孩的窃窃私语。

　　“就算不是亲叔叔，也喊了好多年的叔叔，这种关系也能恋爱吗？”

　　“我是觉得有点恶心……”

　　“不过秦阳颜值真高，曲青青每天面对这样一张脸很难把持的住。”

　　“说到底还是始于颜值，终于颜值。什么道德都不顾了......”

　　曲青青匆匆付完钱逃离便利店，钻进一条昏暗的小巷。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胡莹莹发来的消息：你在哪？公司派车去接你。别一个人待着。

　　曲青青没有回复。她蹲在潮湿的墙角，终于压抑不住地放声痛哭。手机屏幕在黑夜里忽明忽暗。巷口突然传来皮鞋碾过碎石的声响，一道被路灯拉长的黑影如同毒蛇般缓缓逼近。她条件反射地攥紧手中的矿泉水瓶，塑料瓶身在她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浓重的酒气混着劣质烟草味扑面而来，醉醺醺的男声混着烟味飘过来：“谁在这哭呢？吵死了！”

　　曲青青猛地抹去眼泪站起身，劣质路灯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男人举着手机的手电筒直射她的眼睛，刺目的白光让她不得不偏过头：“这不是热搜上那个勾引叔叔的曲小姐吗？”他咧开嘴，露出泛黄的牙齿。

　　“请你注意言辞！”曲青青厉声道。

　　“呦，还注意言辞，那我还真和你秦叔叔比不了绅士。”男人故意拖长尾音，油腻的手指擦过她的肩膀，“不过，我年龄比他大，你可以喊我大——叔——叔——”最后三个字像黏腻的糖浆般黏在她皮肤上。

　　一阵反胃感涌上喉头，曲青青转身欲走，却被铁钳般的手掌扣住手腕。男人喷着酒气的嘴贴近她耳畔：“装什么清高？陪大叔叔玩玩儿……”

　　“别碰我！”曲青青惊叫一声，用力甩开男人的手，却被男人扯住了头发。后背撞上冰冷砖墙，矿泉水瓶砸在地上溅起水花，如同她支离破碎的尊严，就在她绝望之际，“啊——！”男人的惨叫划破夜空。秦阳的拳头带着破风声击中对方颧骨，骨骼碎裂的脆响令人牙酸。他像拎破布般将醉汉甩到墙角，转身时黑色风衣下摆扬起凌厉的弧度。

　　“谁你碰她的!”秦阳怒吼时，曲青青看见他眼底从未有过的暴戾。

　　当男人躺在地上不省人事时，秦阳的拳头上沾满了鲜血。他脱下外套裹住她发抖的肩膀，心中更多的不是心疼而是恐惧。于是，到嘴边的关心变成了一句训斥：“大晚上瞎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