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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六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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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荧光灯将秦阳的手掌照得惨白,消毒棉球触碰伤口的瞬间,他故意蜷缩手指,发出”嘶“的一声,她更用力地扣住他的手腕:“别动。现在知道疼了?”
秦阳忽然想笑,回忆起她刚上大学时,她同学向他描述她在临城不为人知的一面。此时的她,也正是他从未见过的。
“生气了?”
曲青青垂着眼睫,看见血迹在医用棉球上晕开成暗红的花:“嗯,生气了。”
护士用纱布将秦阳手掌缠好,交待完注意事项离开。他用另一只手臂揽住她的腰,把人带道怀里:“逗你的,其实根本没什么感觉。”
“可你实实在在的受伤了。”曲青青手掌附在他发间,问道,“什么事让你发这么大的脾气。”
秦阳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嘴角扯出笑:“工作上的事。”
从医院出来,曲青青说:“说好的今晚要请你吃饭,你想吃什么?”
秦阳说:“你请什么就吃什么。”
曲青青想一想,说:“吃日料吧,去我们之前吃过的那家。”
秦阳说:“好。”
暖黄的纸灯笼在竹帘上投下摇曳的光斑,这家日料餐厅依旧保持着原来的模样。老板娘见到秦阳明显一愣,道:“秦总,真是好久不见了。”
秦阳回应道:“好久不见。”
这时,曲青青挽住了秦阳的手臂。老板娘见状,赶忙招呼道:“你是曲青青吧,我看过你主持的节目,你本人比电视上好看,也比几年前的时候好看。”
曲青青惊讶道:“老板娘你记得我?”
老板娘说:“当然记得,你可是秦总唯一特别交代需要忌口的人,你不能吃花生对不对?”
曲青青抿唇一笑:“这次不仅要忌花生,还要忌一切活物,尤其是活章鱼。对了,他手受伤了,麻烦给他的筷子换成叉子。”
秦阳说:“我手指能动。”
曲青青:“那也换。”
老板娘笑着说:“好。”
包间里,曲青青给秦阳面前的杯子里倒满水,又给自己杯子里倒满酒:“你受伤了,不能喝酒。”
秦阳去抢她手中的陶瓷酒罐:“这点小伤,不碍事儿。”
曲青青拿着酒罐的手往后一躲,表情得意道:“小伤也是伤,没想到吧,风水轮流转,上次你让我在这里看着你喝酒,这次轮到你了。”
秦阳无奈笑了笑,随后拿起叉子准备扎盘子里的虾,然而曲青青抢先一步,将整盘虾端走了。
“你受伤了,不能吃生腌食物。”说完,又把生腌兰花蟹,生腌北极贝也端走了,只留了一盘三文鱼给他,“三文鱼可以吃,补充蛋白质,伤口好的快。”
秦阳放下叉子抬眸看她:“我怎么觉得你在报复我?”
曲青青用无辜的眼神望着他,说:“我明明是在关心你。”
秦阳吃饭时,曲青青晃着盛满梅子酒的玻璃杯,故意让清冽的梅子香气飘向他鼻尖,口中还时不时发出一声赞叹。昏黄的灯笼光下,他受伤的指尖无意识地动了动。当她再次仰头饮下琥珀色的酒液时,他猛地扣住她的后颈,在她惊愕的瞬间封住了她的唇,夺走了她口中还未吞咽的梅子酒。他放开她时,浅浅一笑:“确实好喝。”
“你...你这是犯规。”
秦阳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问:“怎样才不算犯规,你喂我喝吗?”
“你......”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秦阳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一皱,拿起手机走出了包间。
王秘书在电话里说:“秦总,邮件的IP地址隐藏了,目前没有查到。”
秦阳眼神陡然阴沉,道:“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在外面站了一会儿才返回包间,推拉门发出“咔嗒”轻响,视线却被桌上三个倒扣的酒杯钉住。而此时,曲青青正眯着眼睛望着他笑:“你回来了。”
这么会儿功夫,她就全喝完了?
秦阳在她身边坐下,她用前额抵住他肩膀:“嘿嘿,我全喝完了。目的就是...不让你喝。”
“我可以让老板娘再送一壶过来。”
“不可以...”曲青青举起他受伤的手掌,用染着醉意的声音说道,“看,你受伤了,喝酒不好。”
秦阳揉下她的头发:“好,不喝。”
曲青青捏了捏他的脸颊,然后趴在了他的肩膀上:“这才乖嘛,秦阳。”
离开餐厅后,秦阳将曲青青抱入黑色轿车的后座,此时天空开始飘落细雨。车窗很快蒙上一层水雾,将城市的霓虹模糊成斑斓的色块。曲青青蜷缩在真皮座椅上,脸颊还泛着梅子酒的红晕,他脱下西装外套盖在她身上。
“秦阳...”她突然抓住他正要收回的手,醉眼朦胧在他包扎过的掌心画着线条,“这条是财运线,这条是生命线,这条是爱情线...”指尖停在某处突然顿住,“受伤的疤痕会改变哪条线呢?”
雨点敲打车顶的声音骤然密集,曲青青突然扑过来趴进他怀里,带着梅子酒香的呼吸拂过他喉结:“希望改变的是爱情线,把它变得好长好长......这样我们就可以在一起好久好久......”
秦阳抓住她不安分地手指,道:“就算它不改变,我们也可以在一起好久好久。”
曲青青抬头望着他笑一笑,带着酒气的吻落在他嘴角,混着雨滴敲打车顶的节奏,她的手指钻进他衬衫纽扣的缝隙里,带着酒气的吻又落在他喉结。秦阳的指节骤然发紧,他低头望着她水光潋滟的眸子,紧紧扣住她后颈吻了下去。车内充斥着交缠的呼吸声时,她突然被腾空抱起,跨坐在他身上,惊呼声淹没在炙热的吻里,吻着,吻着,她竟歪头倒在他怀里睡着了。他把头埋在她颈间,忍不住笑起来。
凌晨三点,床上的曲青青裹着丝被睡得正熟,秦阳站在落地窗前凝视雨幕。他在想那封邮件,他与曲青青的事情在秦氏集团几乎人尽皆知。员工们应该不会花费心思在这种事情上,股东们更没有理由去做这种事情,毕竟他们与秦氏是共同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难道是他的个人恩怨?他突然想到什么,打开手机看一眼日期,果不其然,昨日是曹希仪获释的时间。
秦阳忽然察觉背后细微的动静,他关上手机转身,曲青青正光脚踩在羊毛地毯上,一侧的睡裙肩带滑落至臂弯,当她的手指穿过他腰间时,他嗅到诱惑的气息,他扣住她手腕将人压进床榻,在暴雨敲窗声中再次与她沦陷。
“无论发生什么事...”曲青青在巅峰时刻咬住他肩膀,声音支离破碎,“你都不许再抛下我...”
秦阳在她的眼角,轻轻落下带着承诺的一吻。
令秦阳没想到的是,曹希仪一早便出现在他的办公室里。她剪短了头发,并且明显消瘦了许多,脸颊深深凹陷,颧骨高耸如同刀削,眼窝深邃得仿佛两个黑洞。与之前的她判若两人,曾经温婉的面容如今只剩下憔悴。
“你来了。”她露出一抹微笑,声音轻得像羽毛。
秦阳没有坐下,直接切入主题:“说吧,你想要什么?”
曹希仪愣一下,慢慢朝着他走近:“你还和当年一样,做事情从不拖泥带水。难以想象,你为了她与我纠缠两年之久,内心是经历了怎样的煎熬。”
秦阳后退一步,目光冷峻:“我与你纠缠的从来都只是利益,不是感情。”
“利益?别把自己说的那么高尚。”曹希仪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当年你为了利益放弃她,你又能有多高尚?”
秦阳的手指在办公桌边缘收紧,骨节泛白,曹希仪那句诘问像把钝刀,缓慢地割开他精心构筑的防御。
“当年的事,轮不到你来审判。”
“也对,反正现在你和你的侄...不对,是和你的女朋友,恩爱的真让人羡慕。”
“所以,匿名邮件是你发的?”
“什么邮件?”
秦阳仔细观察曹希仪的表情,她那一瞬间的错愕似乎并非伪装。他松口气,坐在椅子上问:“你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曹希仪从包里拿出一份协议拍在桌子上:“曹氏要QY购物中心的一半收益。”
“狮子大开口。”秦阳语气平稳道,“能给你们曹氏三成的收益,已经是我最大让步,我劝你们不要得寸进尺。”
“好啊,那我就把你和曲青青的真实关系公布出去,到时候,秦氏损失的可不止这些。”
“你没有证据,拿什么公布?”
“我当然有,当年我从秦林......”曹希仪突然闭了嘴,“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秦阳轻笑一声,他怎么把秦林给忘了。
曹希仪离开时,秦阳提醒道:“监狱的生活不好受,我建议你谨言慎行。无论是威胁、恐吓还是造谣诽谤他人,同样会面临牢狱之灾。”
曹希仪走后,秦阳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匿名邮件,修长的手指在实木桌面上敲出沉闷的节奏,他对王秘书说:“安排我和秦林见面。”
当晚,秦阳推开私人俱乐部包厢的门,黑色西装包裹着挺拔的身躯,脸上挂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堂哥,我竟然不知道你已经脱离轮椅了。”
秦林皮笑肉不笑:“秦总日理万机,不知道很正常。”
“喊秦总多见外,我们是一家人。”
“想必你今天找我来,不是为了认亲吧。”
秦阳落座后,给自己倒上一杯威士忌,说:“你发的那封匿名邮件,手法太拙劣了,连IP都懒得隐藏。”
“我隐...”秦林的笑容渐冷,“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就简单了。两个条件:第一,辞去总裁职务;第二,放弃所有股份。”
秦阳轻笑一声,随即脸色一沉,目光变得冷峻:“这两个条件我一个都不答应!并且,我不接受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