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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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道是女子不如男。自古以来皆是男人读书入仕，从戎报国。护佑我大衍太平江山，断非女流之辈可比。相夫教子，勤俭持家，尽心待奉公婆舅姑乃是女子本分。唯有恪守女德女诫，才称得上是贤良淑德的好女子。此乃大衍数百年传统，从未断绝。可偏至永昭年间，先帝竟册封了一位女子为将军。一时间朝野震动，天下皆以为奇。今儿个老朽便为诸位客官细细说来…”
衍都城中心开着一座茶楼，楼有三层。一层为寻常茶坊，贩夫走卒，说书卖艺多会于此。二层三层为独立厢房，伴以丝竹管弦，歌姬舞女来往穿梭，实为达官显贵出入之地。明启三十年，璟王穆昭，便是后来的崇德帝亲临茶楼，题下“天茗阁”三字，由此得名。如今已至弘安年间，天下安定，海晏河清、行都繁华更胜昔日，俨然已有盛世之兆。城中的天茗阁人潮来往，无不想来此品茗，观皇城之盛况，听须发皆白的说书人讲衍都这悠悠百年之奇闻逸事。
天茗阁一楼早已座无虚席，不时有茶楼侍者来往倒水添茶。其间或为远道而来的异乡之客，或为进来歇脚的贩夫，或为寻常百生家的男女老少。前方看台上的说书老者时而挥动手中折扇，时而猛拍醒木，从武帝开国讲到前朝六王之乱，再到如今的世道变迁，女子从戎致仕，封候拜相等奇闻云云。
“这黎将军当真是个奇人，北疆蛮人侵扰大衍多年，那么多王候将相都没能将他们除掉。谁又能想到最后平定北疆的竟是个姑娘!
"谁说好生来不如男啊，啧啧。我看那巾帼女儿也能顶半边天!”
"说到底还是归功于先帝啊，苦非先帝当年力排众议，太后娘娘鼎力支持，一个平民丫头又怎能披战甲，持长缨统率三军?我们好又怎会有扬眉吐气之日?”
"老身年少时也是极爱读书的，先生都夸老身比几个兄弟都通透些呢!可惜后来十七岁许了人家，郎君说女人读书无用，便不准我再读了，前些年褚承帝下诏，令女子可入仕从军。明年老身那外孙女也要去参加科考了，她说自己定不会落在她兄弟后头……”
“爹爹娘亲，嫣儿长大了也要当大将军。嫣儿要和娘亲一起去打坏人，保卫大衍!”随着说书人“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的收尾，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姑娘从前排之间的缝隙中钻了出来，一路欢快的小跑向茶楼靠窗的位置。窗边案上置有一壶凤凰单枞，茶香氤氲，在空中弥散开来，心人心脾。桌两侧一男一女对坐饮茶，二人皆身着布衣，像是寻常夫妻模样。但若细端详二人气度容貌，便知他们绝非市井平民。那男子剑眉星目，面部线条硬朗而分明，身量偏高，气宇轩昂，周身笼罩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成熟端正气派。那女子身段婀娜，如云鬓发半披散下来，用木钗松松挽就。只略施粉黛，面色艳若三春桃李。她眉宇间透着几丝英气，却不乏为人妻母的温婉之感。任是谁都猜不到她曾有过多少惊心动魄的经历，甚至现在随时都可以披甲上马、浴血奋战。
“嫣儿乖，你现在还小，等再过几年阿娘便传你武艺。”那女子极为爱怜地抚摸女儿的额头，将她抱在腿上。
"那好吧。”小穆嫣的眼神黯淡下来，挑了个解服的姿态卧在她娘亲怀中，闭目小憩了一会。过了半晌，她忽得睁开双眸，拉着母亲撒娇"阿娘，再给我多讲讲你和爹爹从前的故事吧!嫣儿还没听够呢!”
“好啊。”女子眉眼弯弯，唇角微微上扬成一个好看的弧度。往事如潮水般向她袭来。她抬眼望向窗外的车水马龙，思绪有些恍惚。当年你爹爹还是大衍的璟王五殿下，娘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