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首如新》思诺思诺

9、第 9 章

　　清水送走炳炽的国师，在收拾了阿虎的粮食后就从另一边下了山。炳炽国只当她束手无策或不愿出手。
　　天气慢慢转暖，清水的小船顺游而下，毫不费力。阿虎在船头东张西望，眼神里满是好奇。阿虎愈发稳重，不再每天蹿来蹿去，清水这次本不想带它去，毕竟是战场，清水自己都没见过战场是什么样子。但她实在不忍心和阿虎分开哪怕一天。
　　沿水到了风令山，再往前就是朱乙国的前线兵将安营扎寨的地方，清水将小船停在岸边，在岸上搭了一个临时遮风避雨的地方。过去数年，清水在山上除了种药，也修习术法。她从岸边采摘了一些植物，将汁水洒在外衣和帐篷上防止蚊虫叮咬，山里的虫子很是厉害，以前阿虎的鼻子曾被叮咬过，肿了个把月才消退。
　　做完这一切，拿了一个临时做的旗子挂了起来，口中念念有词。

　　阿虎从水里叼了两条鱼上来，清水笑着燃起了火堆，临水烤鱼，别有一番滋味。

　　吃饱喝足，阿虎在草丛里扑来扑去，许久未有的活力，清水坐在一旁闭眼打坐。等阿虎玩累了，便趴在清水的腿上睡着了，时不时换一个姿势、看一看清水。二更的时候，一抹倩影自远处靠近，阿虎警觉地睁开双眼，低声嘶吼着。清水伸手安抚了一下：别怕，是熟人。

　　“真的是你。”
　　清水保持坐着不动，也不抬眼看她，微微笑着，“你生病了，我来看看。”
　　“我听说炳炽国去请什么药仙了，原来是你。”
　　“他们请我了，我没去，那个毒只有你们狐族能下，也只有你们能解，我知道的。”
　　“只要杀了我，毒自然就解了，你来杀我的。”
　　“我也杀不了你的，我没有你厉害。黛眉，你生病了。”
　　“清水姑娘，我看你的猫儿，才是行将就木了。不如你先医它，黛眉就先告辞了。”说完就要走。
　　“那人领情吗？”
　　“什么？”黛眉停住脚步，转身看向清水，“清水姑娘究竟想说什么？”
　　“我听说朱乙国一开始节节败退，看来是朱乙国的兵力不强呀。能让黛眉姑娘不惜遭受反噬来对付炳炽国的，是什么样的人，朱乙国的国主？还是大将军？他知道你做的这些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黛眉姑娘，魅惑之术是你族的天赋，但是魅毒，是要你命的。我看了炳炽国的病志，你用的毒并不强，不是你不想，是因为你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吧。”
　　“清水姑娘，我念在你于我有救命之恩，今日不为难你。你早些离开，不送。”

　　看着黛眉离开的背影，清水无奈地摇摇头，看来今晚要做的事，还有些多。

　　清水抱着阿虎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炳炽国的统帅营帐时，炳炽国的大将军正对着沙盘一筹莫展。清水悄悄捏了诀，帐外的人进不来，也听不到帐内的动静。

　　不愧是带兵打仗的人，看到清水，大将军只是微微震惊了一下，很快恢复镇定：阁下是谁，为何能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我营帐里。
　　清水：在下清水，浮山掌管灵药的小仙，来此，是为了向将军求证一件事。
　　大将军不卑不亢：请讲。
　　清水：不愧是大将军。在下疑惑，大将军是如何做到扭转乾坤的，又为何现下，不一鼓作气将敌人击退。
　　“我朱乙国本就兵弱，但是进来敌营里出现了疫病，战力下降。”
　　“你怕交战让你营中的士兵也染病？”
　　“是，在下的确有此忧虑。军师也曾劝我趁机将地方击退，只不过，听说那疫病厉害的很，我不能罔顾兄弟们的性命。”
　　“嗯。清水谢过大将军，这枚丹药就当是谢礼了。”说完，轻轻一捏，大将军只觉头昏昏沉沉，随后便倒地，太阳升起时，除了清水和阿虎，没人知道前一天发生过什么。

　　第二天的夜晚，还没到二更，清水和阿虎依旧一个在打坐一个在睡觉，黛眉再次出现在清水面前。
　　“你对茗伃说了什么？”
　　清水微笑“原来他叫茗伃，果然仪表堂堂。黛眉，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识人不清，我不过在他梦里说了一句黛眉你委托我讲你的功劳告诉国主，只一句话而已。”
　　黛眉苦笑着，“清水姑娘，这么多年了，你还是高高在上，不近人情。”这一句话，是在说十多年前在清水镇的事，和眼下的事了。
　　“黛眉姑娘倾城倾国之貌、玲珑剔透之心，实在不该在他身上浪费时间，况且，他只是想拿你的命来换前途。”
　　“你不懂，他有他的抱负，我可以帮他。”
　　“你现在收手，我有把握替你祛毒，保你性命。浮山上有很多药材，你不会有事。”
　　“我不会有事……他说，反正我已经命不久矣……又说我一个妖物，不该求取名利。清水姑娘，真是来救我的？”
　　“自然，清水说到做到。”
　　“我从生下，母亲就将我丢在一旁，只因我体弱，她怕我连累兄弟姐妹。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流落人间，遇到了公子，公子说等我生下麟儿，就迎娶我，可惜我没能生下。他发现我不是人，就请道士施法驱赶我。茗伃他知道我是只狐狸，他不嫌弃我……”
　　“可是他只是想要利用你，黛眉，让我帮你。”
　　“清水姑娘，只要我死，那些患病的将士就会恢复如常。”
　　“黛眉，我没想你死。你也不必死，相信我。”
　　“这灵元，我炼了五百年，送给清水姑娘的阿虎，就当是报答了。”

　　天地如白日般亮眼，黛眉伸手递出了自己的灵元，清水口中反复念着“你不必如此，我有办法救你的”。如尘埃般消散的黛眉让天地恢复了黑暗，只有那精元依旧漂浮在空中。
　　阿虎入神地看着那精元，只觉好玩地扑了过去。
　　“虎儿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