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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红衣女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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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春淼入狱,经审讯,交代了一起参与谋反的成员,前前后后加起来有一百多人。
治书御史李峦整理着名单,心中有疑问:“贺天章等人已逃来北境与你汇合,他现在人在哪里?”
白春淼据实交代:“他派人来送信时,我暗中派人跟踪过,他住在外城西郊的一处宅院里,后来那里便走水了,据衙差说,那里的人一夜之间都死光了。”
“死光了?何人所为?”李峦执笔的手一顿,抬头看了眼白春淼。
“不知道。”白春淼摇头叹息,他当时也并没有在意这些。
第二天,李峦去了西郊,经一番调查,下午便带人来到了灵华寺。
呼延悦和方丈正在探讨佛法,突然见人闯进来,语气很是冷冽。
“李大人这是何意?”
“王爷,得罪了。”李峦拱手行礼,“下官也是为了公务。”
一进寺院,他随行官兵早已跑寺庙前后进行搜查去了。
“据查,西郊走水那八具焦尸正是贺天章那些逆党,有多人证言,当时有人为这些反贼认领了尸首,还葬于西郊山上。下官怀疑此人是逆党同伙,此人,正在这寺中,特来捉拿归案。”
说话的工夫,寺庙里的人都被聚到了大殿前。
一个老头突然冲到前面来,此人正是那日进行尸检的仵作。他看了一圈,指着凤安逸叫道:“大人,就是此人,就是他。”
凤安逸一头雾水,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就被李峦的官兵左右擒住。
“这什么情况?”
飞鹰暗中拉住要动手的桑竹,他们家王爷在,是绝不会坐视不管的。
呼延悦拦在凤安逸身前,看着李峦:“李大人,这是一场误会。”
“是不是误会,调查后便知!”
看他态度强硬,呼延悦走到他身前,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她是凤老太尉的嫡孙女,并不是什么逆贼。”
李峦的双眼瞬间瞪大,看着凤安逸的眼神不可置信,凤家的女儿怎会在此,又怎会和乱党扯上关系?
李峦示赶紧吩咐属下给凤安逸松了绑,几人去了内室详谈。
听了李峦的话,凤安逸这才明白了他的来意,便将这件事从头到尾讲述了一遍。
“李大人,事情就是这样,这就是个误会,那几人的身份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李峦点点头,事情大概他都明白了,但这回复皇上的奏疏上,他得据实写。至于这郡主和王爷的关系,他得好好斟酌一二。
“王爷郡主,今日之事确实是误会,下官职责所在,王爷郡主莫怪。”
送走了李峦,凤安逸看呼延悦似乎心事重重。
“你怎么了?”
“李峦是治书御史,职责监察百官,如今这些事,他定会事无巨细地向父皇奏书。”
凤安逸想了想,问:“你担心什么?”
“你的名声恐怕是……”
她一个郡主,日夜都同自己这个王爷下榻一处,再怎么清白,传出去总是有些人会多想的。
凤安逸倒不觉得有什么,她只怕她离开洛城的这件事会影响她的父亲。
“那我的父亲呢,他会不会有事!”
“凤大人为了保全女儿名声,这样做也是情有可原。”
凤安逸听了,松了口气,笑道:“只要不影响我的父亲,那就没关系。”
“……”
呼延悦不知该说什么,他担心的事,她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
日子再一次恢复平静,凤安逸每日跟着桑竹学习武艺,空下来的时间就跟小十在一起研究刻字。
她请刘子緒写了几个字,将纸反了过来,让小十照着刻。小十虽说识字不多。但临摹雕刻的本事是真的不错,几天下来,还真把那几个字刻了出来。
她将几个字按顺序排好,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墨,用毛笔将墨刷在字上,将纸轻轻覆在上面,用干净的毛笔反复刷了几次。
围在周围的几人,满脸好奇,都在等着看她在搞什么名堂。
凤安逸也心中好奇,这种手工她也是第一回搞,能不能成,她也没谱。只见她用手轻轻提着纸的两个角,慢慢地将纸揭了起来。
“功夫不负有心人”七个字缓缓出现,整整齐齐地印在了纸上。
“成了成了!”凤安逸相当兴奋,拎着纸在周围人面前转了一圈,开心得很。
“小十,你真的是太棒了。”凤安逸放下纸,将小十的手拿起来,跟他击掌,小十一脸懵懂。
“郡主,你这不就是拓印吗?”飞鹰不解,郡主高兴成这样,他还以为啥事儿呢。
“非也,你说的拓印主要是用来复制石碑雕刻,我这个是活字印刷,主要用来印刷书籍的。”
说着她把字的顺序换了一下,按刚刚的操作又来了一遍,她拿起纸,将纸面向大家。
“来,你们再读一读。”
“负心人有功夫不?”飞鹰刑安一头雾水。
看他们不懂,凤安逸耐心解释:“现在市面上的书籍,价格昂贵,除了纸的原因,都是手工抄本,人力成本很高。现在有了我这个方法,出书的速度和成本会大大改善。”
飞鹰不由得竖起大拇指,“郡主,您真厉害,想不到您还有这绝活呢!”
凤安逸摆摆手道: “我这也是跟一位师傅学的。当然,这件事能成功,大多还是小十的功劳。”
小十看着大家赞赏的目光,面露羞涩。
看着远处的刘子緒,凤安逸不忘夸奖他一通:“也离不了刘公子的一手好书法。”
众人哈哈大笑,一群人围在一起讨论起:这技术将来成了,第一本书要印什么。气氛好不热闹。
刘子緒站在远处,看着那热闹的人群,若有所思。
呼延悦从禅房出来,看刘子緒在出神,走过去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勾起了唇角。
刘子緖回头看见来人,赶紧行礼:“王爷。”
“明日即可启程回洛城,你去吩咐他们准备吧。”
呼延悦说完,径直回屋了。
他走向书案,坐了下来,看着桌上的那幅画,修长的手指描摹着画上的轮廓。这是他长大以来,第一次想拥有些什么。
“回洛城以后,我们又会如何呢……”
此刻的呼延悦思绪很乱,他有些明白呼延忆当初为何会那般别扭。有些事想说却不能说,这种感觉太抓心挠肺,让人痛苦。
知道能回洛城,大伙儿都很高兴,第二日一大早告别了灵华寺的僧人,出发上路了。
秋天这个季节总是有一种深深的萧条感。落叶纷飞,仿佛是大地的哀鸣,那些曾经绿意盎然的树木,此刻也失去了生机,只剩下枯黄的叶子在风中摇曳。天空中也变得灰暗,仿佛被秋天的悲伤所感染。
刘子緖是文人,看着一路凋敝的景象,心中顿生萧瑟之感,再加上呼延悦一路都沉默寡言,他们周身都散发着浓郁的忧郁气息。
这样搞得飞鹰邢安那些下属都提心吊胆,生怕说错话惹恼了主子,这让凤安逸很是闹心。
中途休息时,她绕到了不远处的山坡之后透气,她琢磨着做些什么,调节下这个忧郁的气氛。就在这时,她听到了若有若无女人的哭声。
哭声来自前方,循着声音走去,她看到前面有一个男人正在对一个红衣女子上下起手,谋图不轨。
凤安逸赶紧跑过去,一脚将那人踹了出去,扶起了那个险遭毒手的女子。
“姑娘,你还好吗?”
那低头垂泪的女子,缓缓抬起头,妖艳的脸上露着得逞的媚笑。
“糟了!”
凤安逸觉察时已经晚了,头脑昏沉,一下子失去了意识,倒在了地上。
只见那“女子”起身,一把扯下来身上的红衣,里面是一身紫色的劲装,正是浅宇珑。他擦了擦嘴上的红脂,将手帕丢在了地上。
刚刚那被踹飞的男子,快速将昏迷分凤安逸扛在了肩上,两人迅速消失在了树林中。
......
凤安逸渐渐醒来,周遭一片昏暗,只有铁栏外墙上的那一点烛光,勉强能看到些环境。
她的手链都套着铁环,呈大字形被吊着,根本无法动弹。
“你醒了。”
声音来自暗处,就在她这间牢房,她用力眨了眨眼,还是没能看清那人的模样。
浅宇珑起身,缓缓走出黑影,他那妖艳的笑容,让人印象深刻。
“你是替凤莲来杀我的?”
浅宇珑笑着摇摇头,“不不不,我可不会杀你。”
“呵。”凤安逸不由得冷笑,这人当她健忘呢。
浅宇珑用长箫挑着她的下巴,笑意不达眼底,“郡主,你我做笔交易,如何?”
“......”凤安逸厌恶地甩开头,不想再跟他多话。
“你告诉我,那皇后为何要杀你,我便放了你。”
凤安逸防备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不急,你慢慢想,想清楚了,再叫我。”
他出了牢房,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坐在外面的凳子上,笑道:“忘记提醒你了,我这个人耐心不好,郡主最好尽快想清楚。”
凤安逸还没来得及想他什么意思,脚下一空,整个人往下一沉,深深浸在了水里,在她快呼吸不上来时,又被铁链拉了上来。
这是一间机关水牢,凤安逸刚刚没有心理准备,不小心呛到了水,不停地咳嗽着。
“怎么样?郡主可想好了?”
看着他的笑脸,她第一次明白什么叫美人画皮,蛇蝎心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