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故事》冰肌无骨

13、第 13 章

　　牵着儿子刚出幼儿园，就见尹存稀站在门口等着我们。儿子眉开眼笑地喊道：爸爸，你也来接我吗？
　　尹存稀抱起儿子：乖儿子，爸爸今天下班早，想着来接你，结果妈妈也来了，你开心吧？
　　开心，爸爸，给我买个玩具吧。得寸进尺的儿子，指着校门口小摊上的恐龙。
　　买，买，爸爸给你买。尹存稀满口答应着。
　　不许买，家里玩具太多了，单说这恐龙，儿子你自己说家里有多少了？我不同意。
　　儿子可怜巴巴地望着我，却不说话。
　　哎呀，就给他买吧。你就别扫兴了，看儿子开心的样子。尹存稀牵着儿子走到摊前。
　　儿子开心地蹦蹦跳跳，抱起个霸王龙就不松手。
　　我摇摇头，今天尹存稀不知道有啥喜事？
　　到家门口，掏出钥匙准备开门，房门却开了，公公婆婆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我们。
　　爷爷奶奶。儿子惊喜地叫着。
　　尹存稀也很惊喜：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你爸明天去市教育局开会，今天就提前过来了。小欣宇，快点过来，让奶奶亲一个，哎哟哟，好想我的乖孙孙哦。你想爷爷奶奶吗？
　　想！儿子奶声奶气地回答。
　　好乖，我的宝贝儿！婆婆边说边将儿子抱进屋，给他换上拖鞋。
　　婆婆将饭菜都做好了，就等着我们回家就吃饭呢。
　　婆婆一来，我是最开心的，因为就不用我做饭了，我那能干的婆婆将家务事全部包干。
　　儿子晚上和爷爷奶奶睡，我和尹存稀过二人世界。
　　说吧，你今天有什么开心事？看你眉眼都带着笑的样子，藏都藏不住。憋坏了吧？我偏不问你。待洗漱完毕，拧开床前台灯，拿起一本书，我才笑嘻嘻地问道。
　　今天市局刘局长来罗航所调研，对我们所的工作非常满意，并且决定要将全市创建人民满意的工商所现场会拿到我所来召开。成局长觉得我给全局争光了，当众表扬我呢。夸我工作有办法，创新有点子。尹存稀颇有点得意道。
　　那你不是又要忙了？准备现场会可不能掉以轻心，全市现场会，局里恐怕也要安排人员下来帮忙吧？我颇感意外。
　　尹存稀的工作能力我是不担心的，但是能够得到市局领导的赞赏，倒也实属意外。毕竟，基层所要见市局的大军官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成局长当众表态了，筹备现场会要人要物区局大力支持，并且要办公室程夏主任亲自协办。只是老婆，这段时间家里的事情就要辛苦你了。尹存稀抚摸着我的头发，柔声道。
　　我这段时间也会很忙啊，刚抽到联合执法检查组。今后我加班的时间不会少，儿子倒是可以让我妈去接送。要不，这段时间我们就回我妈家吃饭。
　　也好。
　　我俩商量半天，决定请我妈接送儿子上学，晚上我们回家蹭饭顺便接儿子。
　　老婆，今晚求奖励。尹存稀腻在我身边，磨磨蹭蹭，腻腻歪歪。
　　说罢，伸手关掉台灯。
　　哎，你这个坏蛋，我还要看书呢。我叫着。
　　他一把搂过我，堵上了我的嘴。
　　第二天清晨，婆婆帮我送儿子，我早早来到城管局办公室。
　　我们组的队员都没有来，办公室门关着。只有隔壁财务室门开着。
　　我见财务室一位年轻女孩正在忙着，便过去敲门询问：妹妹，我是隔壁执法检查组的，我没有办公室钥匙，可以在你办公室等等他们吗？
　　那女孩抬头看过来，哇，好俊俏的一张脸，标准瓜子脸，一双秀丽的大眼睛显得格外迷人。
　　她温柔地笑着：请坐，你赶紧坐。我知道你。你是周嫣然吧？我叫张茜茜。你们执法检查组就你一个女的，所以我特意留意了你。我们城管局女的也很少，目前就我们财务室两个女的。你那天来开会我见过你。
　　是吗？那我当时怎么没有注意到有你这样漂亮的一个妹妹？我看着女孩温柔的样子，作为一名颜值控，对她顿生好感。
　　张茜茜脸红了，忙站起来给我倒水。身材高挑纤细，当真是大美女一枚啊。
　　我忙接过水杯，连声道谢。
　　嫣然姐，我可以叫你姐吗？
　　当然可以。我们一见如故地聊了起来。
　　原来，张茜茜是跟随大学同学赵洪波到江州来的，她的家在远离江州市300多公里的嘉安市。大学毕业后，正好江南区城管局成立，她就应聘了江南区城管局的财务工作，由于亲人同学朋友都在嘉安，除了赵洪波，她也没有别的朋友，感觉很孤独。今天认识了我，感觉得好开心。
　　后来，我们成了好朋友，经常一起看电影、逛街。她把我当作她姐姐，什么心事也愿意和我说。我也拿她当妹妹，经常关心照顾她。就连他们小两口闹矛盾了，她离家出走无处可去，也来我家躲风避雨。
　　聊了半天，郑宇到了办公室。我和张茜茜才恋恋不舍地结束话题。
　　大家陆陆续续到齐，郑宇安排道：今天上午我们先去临江路，早晨摆摊设点卖菜的农民特别多，大家注意态度，原则上打招呼，只要听招呼,他们挑起走了就算了。实在打不听招呼的，再三说服都不听的话，我们就把菜收了，送去敬老院。但是，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收东西。不然矛盾激化了，很麻烦的。
　　当我们摩托车到达临江路时，映入眼帘的是道路上踩踏得脏兮兮的菜叶果皮，垃圾遍地都是。人行通道完全被箩筐菜兜、还有塑料布直接铺在地上，将各种蔬菜瓜果倒在上面叫卖的。人挤人，人挨人，买菜的和卖菜的拥挤在一起，活脱脱就是一个脏乱差的菜市场。
　　他们见我们过来了，却没有往常的四散离开，而是旁若无人地和买主讨价还价，付钱收钱忙个不停。
　　郑拿出高音喇叭：市民朋友们。江州市正在创建国家卫生城市，请大家去前边农贸市场买菜。请所有摊主立即收拾东西离开。请大家支持配合！
　　连续喊了三遍，我们也站在摊位前让他们离开。但是，买菜卖菜队伍纹丝不动。毫不理会。
　　没有办法，郑宇一声令下：收摊子。
　　我们几个立即将铺在地上的塑料布收了起来，扔进摩托车斗里。见我们动真格的了，挑担的农民逐渐在离开，摆摊的还在磨磨蹭蹭。被收了东西的那名妇女又哭又闹地来拉扯着我，要求归还她的东西。
　　黄语轩守在摩托车旁，她不敢去硬抢，便来拉着我哭诉。
　　我说：昨天我们来打招呼的时候，你也在的。我记得你。今天我们也是先礼后兵，你自己不听，怪谁呢？你的东西我们没收后，全部送去敬老院。你就当你今天做件好事了呗。下次过来，如果你还摆。我们招呼都不会打，直接收了。
　　她哭喊着：你们又不是土匪，凭什么收我的？那么多的摊子你们怎么不去收了？专门收我的。是看我好欺负吗？
　　李志走过来，对她说道：张玉秀，你这是第几次了？不听打招呼，每次乱摆摊的都有你，今天是联合执法检查组的在，就是要给你收了，让你长个记性。头几次都没有收你的，你就专门和我们打游击是吗？今天在临江路摆张塑料布卖水果，明天又在街口摆张塑料布卖菜。哪回不是给你打招呼就算了？
　　张玉秀见是李志，马上停止了哭诉，嘴里嘟囔着：我一家人要吃饭，我不摆摊子怎么生活？
　　我们是不是给你在农贸市场找了个摊位的？你怎么不进市场？章林听见了，走过来质问她。
　　市场里边生意都不好，大家都挑出来摆，凭什么要收我的东西？张玉秀还在强词夺理。
　　她边说边来抓着我的手，嘴里还在叫着：你把东西还给我。还我。
　　我第一次在大街上被人拉着，气得我满脸通红。但是，我又挣不开她强力的大手，正在恼怒之际，只见黄语轩走了过来，对张玉秀喊道：请你放手，否则你就是妨碍执行公务。这样，你一会儿去城管办公室处理此事好不好？
　　张玉秀见警察过来了，嘴里仍然骂骂咧咧，但是把抓着我的手松开了。
　　我一看手腕都被她抓红了。很是委屈，但又不敢骂她更不敢还手，只能忍气吞声，暗自腹诽。
　　买菜的几个老头老太太见状，围了过来，纷纷指责我们不应该收东西，一个个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俯瞰着我们。我们谁也不敢搭话，只是坚持履行着我们的职责，让这些乱摆摊设点的摆进市场，撤离临江路。
　　在那个没有执法记录仪的年代，被骂了就得忍着，从来不敢搭腔，否则会引来更多人的围观。
　　郑宇利落地安排道：章林，去叫保洁阿姨，赶紧过来打扫卫生。我给办公室打电话，让安排两个人过来值守，否则我们离开他们又摆出来了。另外，李志和黄警官一起去将三轮摩托车里的东西，放到办公室楼下的储存室暂存，等我们这圈巡完了再回去处理。
　　大家各自分头去忙，我们几个留在临江路守着，等待前来值守的同志换班。
　　这天我们又跑了几处偏街小巷，情况都不太理想。想要达到创建指挥部的要求，感觉路漫漫其修远兮。
　　大家商量了一下，决定将发现的问题梳理一下，下午给分管副局长雷璋汇报。
　　中午12点，我们回到城管局楼下，见张玉秀哭兮兮地站在门口等着。
　　我们摩托车刚停下，她就紧跟在郑宇后面，乞求道：郑股长，我保证下次不乱摆了，你把东西还给我吧，我保证拿去农贸市场里边去卖。
　　郑宇没有理会她，往楼上走去。她一直跟着，寸步不离。
　　到了办公室，她仍然跟着进来，嘴里一直念道：我错了，把东西还给我吧。
　　郑宇说：东西还给你可以，但是今天你要把江州市关于创建卫生城市的通告当着我们大家的面读两遍，然后写一份保证书，我们就将东西还你。
　　张玉秀连忙说道：好的。我读，我写，我改。
　　李志把市政府的通告拿给她，她开始结结巴巴地读了起来，看来她文化程度不高，读错好几个字逗得我们哈哈大笑。
　　她也不好意思地笑着。
　　轮到写保证书，她好几个字都不会写，拿来找我教她。我虽然很恼火她抓疼我手腕，但也并没有为难她。最后，她还是很不好意思地给我道歉：小妹妹，我抓痛你了吧？对不起啊。
　　我没事，但是希望你今后不要乱摆摊设点了哈。这样，你在保证书里写下：今后如果再乱摆，就没收东西不归还。我毫不客气道。
　　她诺诺道：好，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