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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开局人均富二代 故事伊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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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电话时,她在徐女士的葬礼上。
那天下着大雨,单调的黑色着装,一眼望过去,乌压压一片。有人泣不成声,有人远远看着,窃窃私语。
而徐女士本该悲痛的一双儿女正站定在墓前,从开始到结束,没有掉过一滴眼泪,任由旁人走到跟前一声声劝着他们节哀,两人却从始至终,一言不发,良久没能回过神来。
两道瘦削的身影,一如曾经的单薄。
所以在某个瞬间,想要冲过去抱住他,如同十年前,问问他“真的很痛吗”,不过那应该会很残忍。可惜,那个念头一闪而过,便消失的一干二净。
自从离开程家,还是第一次见到程家姐弟俩,十多年过去,已然物是人非,即便撞个满怀,也认不出分毫,更何况,现在的他们恐怕抽不出空来叙旧,既然如此,便不必打扰。
梁清浔与两人擦肩而过。
像是意识到什么,男人回过头来,只在模糊视线的雨水中瞥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疑虑片刻,便收回目光。
她又偏头,一切如常,随后利落的离开。
程老先生躺在病床上独自哀怨。
“没想到最后来到这里的只有你,”程老先生眼底带着自嘲的意味,“我这辈子也算坎坷,以为所有的磨难都熬过去了,结果却是这群儿女让我寒了心,也不知道算不算是报应……”
梁清浔倒水的手一滞,想了又想,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大女儿和大儿子在忙着母亲的葬礼,小儿子流连在酒池肉林,四通电话,只有自己这个所谓的义女前来探望,说不上凄惨,只是不知道这可怜从哪里开始。
是从抛妻弃子开始,还是从害人妻离子散开始。
要说恨,她又无从恨起,那些埋在心里多年的故事即便提起也只能引得旁人一笑,没人会憎恨起一个慷慨解囊的陌生人,倒会指责一个不懂感恩的白眼狼。
“我自认为从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程老先生又自顾自讲起,“我和徐翘楚也只是不合适才分开的,报应这词还是不恰当……”
不等旁人的劝慰,他已经为自己找好了说辞,企图令自己心安理得,声音不大不小,更像是荒唐的辩解。
程老先生话锋一转,又问道:“她最近还好吗?”
灼热的水溢出,洒在手上,梁清浔方才回神将水杯递到他跟前。
“先生,今天是干妈的葬礼。”她擦拭着烫红的位置。
不咸不淡的声音在这空旷的病房里显得尤其响亮,使得面前人一愣,难以置信的抬起头,得到肯定的眼神,方才颤巍巍的接过水杯。
“她死了吗?怎么会……”程老先生喃喃自语。
徐女士与程老先生相差近十岁,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只可惜,这是三个人的爱恨情仇,其中夹杂太多不可言说的波折。
此刻深情地模样,又是从何而来?
梁清浔淡淡看着程老先生的姿态,别过眼去,难以评判。
电视上徐女士去世的报道轮番播放好多次,怎么会看不到,又或者,根本不关心。
惺惺作态的模样倒是与从前别无二致。
就在程老先生静默时,门把手发出“咯吱”声,一道低沉的声线打破了这压抑的氛围。
“爸!”男人姗姗来迟,丝毫不见慌张,嬉皮笑脸的打趣,“怎么,又闪到腰了?这可不太好,您老还是要节制一下的……”
乍一看,他与程老先生有几分相像,不过,他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俊美的样貌说是像他那美艳的亲生母亲更为贴切。
看见房间里第二个人影,讲话声一顿。
男人一双桃花眼,对上梁清浔的视线便是一阵打量。
“您,换口味了?”程齐泊揶揄道,“您果然还是更欣赏我哥那样沉闷的性格,不然怎么连女人都要找这样的,恐怕是有什么执念……”
不等程老先生发话,感觉到冒犯的梁清浔皱了眉,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不过依他那空白的大脑,讲出这样的话来倒也不稀奇。
像是有些讶异于女人有如此大的反应,男人挑了挑眉。
“哦,不是有意冒犯,只是觉得,周遭很少见到你这么……高冷的女孩子。”程齐泊忙笑着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很特别。”
“既然知道这样会冒犯到别人,”梁清浔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框镜,即便装出宽容的模样,话语里的不悦依旧明显,“程二少爷还是不要轻易揣测陌生人为好。”
程老先生的确不是个老实人,但被牵连的自己着实无辜。
“是吗,那还真是抱歉……”
程齐泊说着谦虚的话,却扬起不甚在意的笑,吊儿郎当的模样和小时候相差甚远,倒也印证了传言——作风上与程老先生非常之相像。
简而言之,缺德。
极力的伪装看上去十分有成效,不知道刚刚“恼羞成怒”的表演能占多大的功劳,如今即便站在他的眼前,依旧没能被看出端倪。
可他怀里揽着的那位就不好糊弄了。
女人穿着红色吊带连衣裙,白皙的皮肤被映衬的更透亮,裙摆贴合着她玲珑有致的身材曲线,一头卷发更是万般风情,多年不见,愈加明艳。她倚在男人胸口,上扬的眼尾带着自然天成的娇媚。
这一抹红色在沉闷的病房里如此亮眼。
“梁……”女人手指着她,刚好奇的开口,便被打断。
“程素律。”梁清浔握住她的手,妄图堵住女人接下来的话。
意识到对面的有意隐瞒,女人也没有戳破谎言,回握,勾起唇。
“你好,我叫乔霜华。”
乔霜华,梁清浔的旧友。
在女人意味深长的笑里,梁清浔收回视线,正好瞥见程齐泊往程老先生的方向走去。
“爸爸,你不介绍一下吗?”程齐泊移动到病床前,从果篮里拿出一个苹果,用手胡乱抹了两下,便咬了一口。
程老先生这才老神在在的开口:“素律是我的干女儿,你的义姐,往后要好好相处知道吗?”他没有追究小儿子刚刚的不礼貌,只是郑重地宣布了梁清浔的假身份。
这样的场景有几分似曾相识,有些好笑。
“哦,”程齐泊笑了一声,“原来是姐姐。”
“又是从什么地方认回来的,是国外还是国内?”
问题来的突兀,像是不在意准确答案,程齐泊自问自答起来。
“应该是国内,看上去是亚洲血统。”
“不过,我当年也是跟着母亲移居,外国人的身份好像排除不掉……所以,姐姐你究竟从哪里来啊?”程齐泊又将视线移回到梁清浔身上。
不等她回答,程老先生又低声呵斥:“胡闹!”
程齐泊耸耸肩,噤了声,乖乖啃起苹果。
程老先生清清嗓子,说道:“干女儿就是干女儿,哪来这么多说法……”大概想起曾经的话术,意识到这与“此地无银三百两”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心虚片刻又一副寻常的正经模样。
程齐泊盯着自己父亲那张威严的面孔,无所谓的点了点头。
当初小女儿认祖归宗前,也是干的。
“作为见面礼物,”程老先生一顿,接着道,“你不是缺个帮手吗?你看素律怎么样……”
程齐泊闻言,啃苹果的身形一顿,生硬的将嘴里的东西咽下,道:“卧,不是吧,你认干女儿,要我给礼物?”
程老先生微蹙眉:“别废话。”
叹了口气,男人又继续啃起苹果。
知道没有周旋的余地,只是象征意义的抗争,随后程齐泊无奈道:“行吧,你安排吧,什么时候轮到我说了算了……”
窗外还在不停打着闪,浠沥沥的雨水随意拍打在玻璃上,四散的雨滴几经碰撞,连成一线,不出意外,滑落在窗台上。
临死前,徐女士将她托付给程老先生,十几年没有联络,程老先生却意外心平气和的应下,丝毫没有对当初她义无反顾选择徐女士的不满。
再次踏入A市的土地,仿佛投入熟悉的怀抱。
扑在酒店洁白柔软的大床上,思绪却被拉回十年前的那个春日。
阳光透过玻璃窗泼洒在床头,映过那茂密的枝桠,留下斑驳印在她的脸上,躺在称得上宽阔的床上,却蜷缩成一团,呆愣的望着书中的古文字久久没能参透,直至有风拂过树梢,绿叶摇晃,才看清眼眸里平静的潭水漾起波澜。
最终还是没能忍住眼泪,怕窗边麻雀的嘲笑,用书本遮住脸才敢呜咽抽泣,就在失声痛哭之时,身后才有人环住她的腰身。
她僵在原地,听他低声开口。
“累了吧?”
“累了吗?”
清润的声线比记忆里要亮几分,带着少年独特的语调。
望向窗外,还在下着大雨,昏暗一片。
“嗯。”她有些疲惫,只听声音,也能知道。
“我猜你一定见到了程家姐弟。”男人抱的更紧,他总爱说些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话来。
“嗯。”她还是话少的可怜,文温尔又安慰自己,她只是太累。
“以后都要留在A市了吗?”
“不知道……”梁清浔的回答不算作假,就算有可能半辈子都要留在这里,可那也不是她的想法。
好像想起什么事,男人轻笑了声。
“程老先生的主意可不精明,”文温尔说道,“如果碰见熟人怎么办?那两个蠢货认不出来,不代表别人认不出来啊。”
“已经遇到了。”她想起那张过于明媚的脸,轻浅的勾起了笑意。
“什么?”文温尔有些好奇。
“熟人。”梁清浔有些呼吸不上来,拨开了他的胳膊。
“不是吧,”文温尔笑道,“游戏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
“那倒不会,”梁清浔翻了个身,发现他正枕着胳膊侧躺看她,“她是个很有意思的人,不会那么不识趣。”
“别太单纯,”文温尔故作姿态,训诫道,“别谁都信……”
“我单纯?”她嗤笑一声,“那你可能是个白痴。”
丝毫没有恼怒的迹象,文温尔反而赞同的点了点头。
“也对,只有我这个白痴即便分手也要跟在你身后屁颠屁颠的当个舔狗……”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说着,梁清浔起身将灯打开。
这才看清了身边人的模样。
男人身姿修长,正歪着头仰望她,棱角分明的面孔上是一双清秀杏眼,眼中含着月光洒下的波光,一定是错觉,一时之间竟让人觉得满目深情,俊逸之中平添几分柔美,顾盼生辉,眼下一颗泪痣赢得多数视线在眉眼,一添笑意,唇红齿白更添光彩。
视线顺着面部线条一路向下,紧实的肌肉、精窄的腰身,看样子这段时间没少在锻炼上下功夫,而在臂膀上,她有了新发现。
满臂看不懂的符文,其中一只凶兽在手肘处耀武扬威,尾巴堪堪探出手腕,张着嘴露出尖利的獠牙。
看来是她不在时的作品,于是微微皱眉,却难掩欣赏神色。
就在她打量这副身躯时,男人开了口。
“这话怎么这么熟悉呢?”文温尔调侃道,“听着像个人渣……不过,架不住我喜欢。”
他轻笑一声,躺平在床上,枕着双臂,一副安然悠闲的样子。
“是吗?”梁清浔也笑了一声,将他丢在地上的衣服从地上拾起,扔回他的身上,“那你记得藏着点儿,别露馅……”
接住衣服,文温尔愣了一下,问道:“我也要装?这计划有这么重要吗?”
一个坏老头的恶作剧,算不上重要。
“不知道,”梁清浔想了想,“不过,程老先生倒是嘱咐过要配合表演。”
“啧,难搞的老头……”文温尔看着头顶的灯光,一时不禁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