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话本攻略白月光》昨夜酩酊

49、小白鼠

　　我捡起脚边的竹蜻蜓，“知道了阿照，你跑慢点，当心摔了。”

　　阿照是个很特殊的孩子，他母亲是个正儿八经的凡人，父亲却是根正苗红的妖怪，按常理来讲，人和妖是不能结合生子的，但是阿照却破了这千儿八百年的规矩，成为天地间第一个由妖怪和凡人结合生出来的孩子。

　　这么个怪胎，注定生来不平凡，他在出生的时候耗尽了母亲的寿元，他父亲因此责怪他，将他扔了，被柳眠捡了回来。

　　他先天体弱，没有妖力，长了几十年还是这般孩子的模样，却遗传了母亲的心灵手巧，对人类的机关术十分有兴趣。

　　我牵起他的手，问他：“你做这个木蜻蜓是要干什么呀？”

　　阿照有些不好意思，他那些想法奇奇怪怪，常被身边的妖怪耻笑。

　　我看懂了他的窘迫，故作夸张地说：“你上次做的那个人偶好新奇，能自己在井里打水，还能叫我起床，可帮了我大忙了，要不然我今天早课迟到，定然被柳眠胡乱批评一通。”

　　阿照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讲：“没有啦，你喜欢就好。我是想，你们都有妖力，可以千里之外传信，可我没办法修习法术，也想等白大哥、蝴蝶姐姐他们出去的时候，联系他们，所以就想做这个竹蜻蜓替我传信。”

　　“这个想法真好！”我真心道，像我这种法力低微的小妖，传信都是借助法器，相隔越远就需要越多的妖力驱动，我也很是吃不消，如果有不用妖力就能驱动的工具，何乐而不为。

　　我兴奋地看着巴掌大的木头，“那这个竹蜻蜓能飞多远啊？”

　　“这个……”阿照小小的脸皱成了一个馒头，“现在还不稳定，等我再研究研究。”说完抓起他的竹蜻蜓，一蹦一跳地跑走了，背影都透漏出喜悦。

　　我慌忙喊：“做成了记得给我留一个！”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见。

　　“你要那个干什么？”柳眠从一颗凤凰花树下走出来，应是站了有一会儿，肩头上落下两朵凤凰花瓣，灼灼其华。

　　我一见柳眠便泄了气，期期艾艾走到他身后，自觉跟上脚步，道：“我看着新奇，想拿来玩玩。”

　　柳眠落后一两步，肩头与我平齐，“妖法司是妖界刑律重地，阿照还是个小孩子，所以贪玩儿些，”话锋一转道：“今天修炼有进步了吗？”

　　我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耷拉着脑袋回：“知道了，我不会胡闹的。”变聪明了也有点不好，以前这个时候，我还可以仗着自己听不懂暗戳戳怼他两句。

　　见我不开心，柳眠放低了声音，“你在这里无聊？”

　　我猛点头。

　　柳眠目光闪烁，道：“既然你觉得无聊，就去婆娑殿吧。”

　　我猛摇头，不行，现在还不是去找相柳的好时候，据我一个月来的观察，柳眠和相柳并没有绥绥说的那种关系，我和柳眠一个月来几乎形影不离，也没见相柳找过他。

　　看来我的猜测是对的，柳眠肯定是喜欢那什么青霄玉君，万一我一进婆娑殿，相柳对我旧恨难忘，不由分说把我杀了，我岂不是亏大发了。

　　青霄玉君，近来做梦时总想起她那双眼睛，我下意识在池塘边照了照，远处跳来的青蛙搅乱了一池春水，也搅乱了我黯然伤神的心。

　　整理了心情，我顺竿爬道：“我不想去婆娑殿，我能不能去人间一趟？”

　　柳眠低低的“嗯”了一声，发出疑问：“你去人间干什么？”

　　“去找圆方玩。”我道。

　　“不行，”柳眠几乎没有停顿地拒绝我，随后妥协道：“你要是觉得无聊，明日可以先休息一日，在妖法司里转转。”

　　我低头偷笑：“那也可以找阿照玩？”

　　“可以。”想了想补充道：“不许胡闹。”

　　我高兴地忘乎所以，一把抓住柳眠的手，“为了报答你，我也为你做件事吧。”

　　柳眠后知后觉停下脚步，目光从我脸上移到我们亲密相连的手掌心，深呼一口气，吐出两个字：“什么？”

　　柳眠的衣服品味不怎么样，身上的香味却是出奇的好闻，不单单是花香或者果香，比花香少一份浓郁，又比茶香多一份淡雅。

　　离得远了，那份香味就融入四周，让人觉得鸟语花香，山明水秀，置身其中，与有荣焉。

　　离得近了，若有若无萦绕心头，沁人心脾，勾着你前前后后，左左右右，恨不能做条狗跟着走。忍不住扒着他往脖子里闻。

　　柳眠果真做起来了训狗的生意，我稍往前，他绷着身体后仰，我再接再厉，他踉踉跄跄后腿，好整以暇地看着我：“你干什么？”

　　我踮脚摘掉他卡在头发上的凤凰花瓣，在他眼前晃了晃：“能吃了你不成？那么害怕干什么？”

　　“你……”他一向牙尖嘴利，也有结巴的时候，“摘花就摘花，离那么近干什么？”

　　借口我早就找好了，“你长得太高，我够不到。”

　　“大人，青要，吃饭了！”一声温柔的好喊同时吸引了我俩的注意。

　　妖法司哪里都不好，唯有美食一项最得我心。

　　蜂娘日日都有巧思，勤快地做出一大桌菜来。

　　柳眠在这里最没架子，异常好说话，哪天来了兴致，甚至会亲手下厨炒上一两个小菜来。

　　我纳罕他堂堂妖法司大人怎么会学凡人洗手作羹汤。他起先不愿意和我讲，后来我日日问，被蜂娘听了一耳朵，笑着跟我解释：“他小的时候可是个提溜裤子满街跑的毛头小子呢，没少整一些乱七八糟的事。”

　　蜂娘今年六百岁，如同凡人五十岁的年纪，整天乐呵呵的，说话也和气，只是大嗓门，周围有耳朵灵敏的小妖，用手里的活计掩饰，掐尖了耳朵。

　　柳眠难得羞赧，撒娇似的嗔怪，“蜂娘，老掉牙的事情你还拿出来讲。”

　　彼时蜂娘端出一笼热腾腾的宝子，热气聚集在大半个东边的房顶，雾蒙蒙的，面香和肉香顺着半空中的水汽，小口小口的吸到肺中，经过舌头，口腔，直达味蕾，让人忍不住坐上饭桌，先吃三大口。

　　“那你是怎么学会做饭的？”我咬了一口包子堵住口水，在说话和嚼包子之间来回切换，“妖怪不都喜欢辟谷，吸收天地灵气吗？”

　　当然，我是个例外。

　　柳眠被烟火渲染，因面前的饭食沾染了几分人味。他吃的克制得体，一次一小口，细嚼慢咽，把个中滋味品味了个十成十才放过。

　　“很久以前我去了一趟人间，在哪里待了一段时间，入乡随俗，自然就学会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我直觉没有那么简单，一个妖怪不可能因为在人间待了几年，就愿意自降身价过起凡人生活。

　　这几年时光不是有故事，就是有事故。不可能像他表面说的那么轻松。

　　我脑袋一转，喝杯水咽下最后一口包子，问他：“你和青霄玉君是怎么认识的？”

　　柳眠面无表情地叩响几声桌子，捏着茶杯在食指和中指之间来回转，明显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不用说我也能猜到，听说那位玄女大人刚飞升不过几百年，你俩在凡间相识也不是没有可能。”我翻面前的竹笋扁肉，没有一块，撂下筷子，莫名不想吃了。

　　“什么？什么女大人？”蜂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个耳背地毛病，高声道：“我们家大人什么时候带了个女大人回来？我们家大人可从来没往这带过人，你可是头一个。”

　　我乐呵呵地笑，不知道该不该以此为荣。

　　柳眠挑挑拣拣，夹起鱼腹中最肥美的一块放进我碗里，“今天蜂娘特意做了桃花糕，，你要是觉得饭菜不合胃口，就去吃点，省得等下练功的时候又跟我喊饿。”

　　大块鱼肉下肚，吃饱了身上暖烘烘的，丝毫不想动弹，没等我想出什么偷懒的借口，远处小白蹑手蹑脚地靠近，满脸焦急与我对视一瞬，猛然刹住脚步，留在原地焦头烂额，一脸为难。

　　“啧啧啧，蜂娘，”我站起来转一圈，指着自己的脸不解询问：“我长得很吓人吗？”

　　蜂娘手脚麻利地端出刚出炉的桃花糕，分我一半，留下一半，挤上蜂蜜，嘀咕：“你有什么吓人的，剩下一半给大人留着，等他回来吃。”

　　我打了个饱嗝，最后塞下一块糕点，不解：“为什么小白那么害怕我？”

　　蜂娘“噗呲”一笑，“哦，可能你长得像他那前世总扯着他的尾巴遛猫的主人。”

　　“那他前主人挺缺德。”我中肯的评价。

　　蜂娘得空瞅了我一眼，拿走剩下的包子，眼角皱成了菊花。

　　不知道小白鼠附在柳眠耳边说着什么，柳眠招手唤我，问：“可吃饱了？”

　　我压下去又一个饱嗝道：“勉勉强强七八分吧。”

　　妖法司的置景十分不像妖界，亭台楼阁，池水睡莲，比安府更像凡间寻常家。

　　比我高一头的柳眠是马上要出远门的兄长，对年幼的弟弟怜语叮嘱：“我这两天有事要回妖界，你自己乖乖待在这里，最多不过三日，我便回来了。”

　　我想也不想：“去哪？我也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