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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危险 暖黄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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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黄的光晕投射老旧的倒影,红砖垒成的平房立着瘦小的人影。陶桃攥着信,徘徊在稀稀拉拉的宿舍楼前,她在等阿娟。
星光点点,映入陶桃的眸子,斑驳混淆了她的视线。
大道上点点嬉闹,人群声逐渐沸腾,像是老式烧水壶,嘶鸣着弦声,拉长了尾音。
阿娟,你什么时候回来?
陶桃等啊等,车轱辘碾过的身体发出了疲惫的信号。冰冷的台阶此刻是休息的温床,陶桃倚着路灯,靠着睡着了。
陶桃做梦了,鼻息声一深一浅,冷空气包围着,热气喷洒在脸上,脸上绒毛颤栗,酒气混着呕吐味灌满了鼻腔,拧着陶桃逼近。
真的是梦吗?
忽然,陶桃的身体猛地一抽,她经常做这种梦,整个人掉入悬崖,恐怖的滞空感以至于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陶桃,醒醒…陶桃,快走!”熟悉的女声像是远方的呼喊,悠扬穿插着陶桃的耳朵。
陶桃迷迷糊糊睁了眼,想跳出梦境,看看现实世界。
一张大脸印入眼帘。
是阿娟。
阿娟的脸色很是不好看,青一块白一块。
阿娟扶着陶桃,另一只胳膊从一侧穿过去,扭着陶桃脖子,示意着陶桃看清楚情况。
陶桃眼前还是模糊不清,混着重影,隐隐约约看到一个奇怪的男人,他佝偻着背,抡着酒瓶,晃晃悠悠,近的下一秒要砸进陶桃怀里。
陶桃稳了稳身子,定睛一看。此男下身衣不蔽体,瘦豆芽的头发颤巍巍站在变态男的头顶,风一吹,像蒲公英散了一样,下身像软趴趴的虫子,不知死活,叫嚣着下班路上所有女工。
陶桃愣住了,头顶的血受到引力,急速下坠。第一次看到这种情形,赤裸着,不加修饰的,直面的身体,是丑陋的,自信的,令人作呕的。
耳朵里的声音,拉成一条线,静止隔绝,她的眼睛盯着,没了神,身体发着颤。
“滚滚滚,哪里来的,报警了嗷!”慌乱的人群中冲出几个大汉,把丫头们隔绝开。
一个由男人组成的圈子,将变态男团团困住,此男像是找到了乐子般,进了大观园,腿猛的突出重围,又被手臂挡了回去,他一次又一次,想要靠近受到惊吓的陶桃。
“呸!”阿娟猛的啐了一口。
阿娟拉着陶桃的手,穿插其中,离开慌乱的人群。
“你知道吗,你差点就没了,那个男的已经在这多少天了,赶都赶不走,我今天下班早,不然,你就完了!”
阿娟的指头不停点着陶桃的额头,陶桃垂着头,鞋头要被盯穿了,她还在刚刚窒息的环境中,仍被束缚捆绑着。
陶桃沉默不语。
从小到大,她没有直面人体的器官,对于性,混沌,不安,恐惧。
或许家里是信基督的缘故,人类的欲望被视为不洁,家中闭口不谈,因此过度保护了陶桃,而罩子突然被打开,肮脏龌龊无耻所有罪恶席卷包裹,陶桃被思想攻击,无助地被阿娟教训。
“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点了。”陶桃闷着说话,默默将皱巴巴的信塞在阿娟口袋里,随即抓着自己的手,试图拉拢给自己一点安全感。
“好了,信你也送到了,快回去休息,明天星期五了,咱晚上找你姐夫出去玩。”
玩,确实该玩玩了。
是夜,层层叠叠的帐篷里传来阵阵的鼾声,如雷,牛劲一样,震着砂石路。
付瑷福辗转反侧,木板床铺了一层布,身子侧一侧,吱呀个不停,摇摇晃晃,坠个不停。
木板薄的能跟乡里打的棺材赛一赛,下一秒就疯似的淬进付瑷福的身体里,骨碎血沫,淋淋洒洒一地。
山里风大,呜呀呜呀吹散了他们的残骸,原地徒留红色的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