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酒后 当天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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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一起把陆谨言送走”这条黑热搜挂了半个晚上。
主持人是一个吃百家饭的号，收了钱什么都发。
点赞最高的热帖是：“看了《不一样的我们》的阵容，这个陆谨言是哪里来的素人。听路透说，和我们小汪上pk台，最后小汪被淘汰了，是有后台吧服了。”
小汪是今天舞台失误的那个爱豆。评论区基本都是他的粉丝在冲锋陷阵，还有不明觉厉的路人，在下面附和“抵制黑幕，淘汰素人”
这时候，节目第一期还没有播出，只有现场观众的小作文，和一些节目路透、预告。
尽管如此，黑热搜却高高挂起。
赵启辰和陶然约了晚饭，边吃饭，边看到了这条热搜。
陶然不是歌舞这个圈子里的，但和赵启辰在影视圈腥风血雨这么多年，一眼就能看出是什么情况，吐槽：“这个汪明宇也太没品了。自己输不起，还要拉踩人家卖惨。”
“舞台是他自己跳的，怎么拉踩也没用。”
陶然：“听同行说，他还想重录舞台，但剩下几个人不理他，这件事才算了。”
赵启辰抬眼看了陶然一眼，摇头感叹：“歪门邪道挺多。”
“你不知道，你们录初舞台之前，这个热搜已经预热一阵了。”
赵启辰愣了一下，半天说：“玩得太脏了。”
他知道当时的结果不公平。但他把这个糟糕的结果全部归因于陆谨言本身。他没由来又想起在Pk台上陆谨言平静的面容和攥紧的手，还有勉强留下后，采访时玩笑说“怎么可能不在意”的语气。
他下意识想抽支烟，陶然在旁边悠悠说：“反正你再过一期就走，不管你的事。如果他们敢炒到你头上，我帮你弄他们！”
赵启辰笑了笑，摇头。陶然也是呈口舌之快。
确实，现在走到这一步，除非爆出他犯罪，不然什么都对他没有影响。
陆谨言这一组，都是唱跳的爱豆，除了陆谨言没有人会编曲。
偏偏这一组大家都很有上进心，虽然都是唱跳选手，却要挑战乐队。最后，统筹规划的任务就落在劭思群身上。
劭思群之前加了他的好友，私聊他，求他帮忙编曲。
陆谨言应下，两人约好第二天早上见面。
劭思群在编曲上有自己的想法，只是实践经验不足。陆谨言在旁边帮忙，作品很快搭出完整的框架。
快到中午的时候，每个人的部分基本都做好了。
劭思群由衷道：“陆哥，你真是太厉害了！”
陆谨言有点不好意思，“你过几年，肯定比我厉害。”
劭思群看他，双眼放光：“你也太谦虚了！我感觉你完全可以去做编曲老师了！诶对了陆哥，你之前是做什么的？”
陆谨言愣了一下，然后微笑：“就在酒吧驻唱。”
劭思群的眼睛猛的睁大：“怎么可能？！”
陆谨言不想和他谈论这个问题，一笔带过，“事情比较复杂，有机会告诉你。你饿不饿？我请你吃饭。”
劭思群一听，眼睛又亮了亮，“我请你吃吧，已经够麻烦你了。”
陆谨言正想再说什么，电话突然响了。
是物业，他家里漏水被楼下邻居投诉了。
“思群，你先去吧。我临时有点事。”
劭思群紧张道：“怎么了？”
“......家里漏水，让人投诉了。”
劭思群先是一愣，很快回过神来，“没事，我陪你回去看看，然后我们一起去吃饭。”
陆谨言挠头，见他坚持，没有再推脱。
劭思群跟着他一路拐到一个住满老人的旧小区。每一栋楼的外壳都历经风霜，长满爬山虎。劭思群想说什么，硬生生忍住了。
投诉物业的是楼下的一位老阿婆，儿子女儿都搬出去了，她一个人住在家里。
见到陆谨言，阿婆马上絮絮叨叨开了，“哎呀，你看看你，这个水都漏到我家厨房啦！”
起初，只是指责陆谨言家里漏水，渐渐又开始和陆谨言扯她的儿子女儿。说到后面，提到他儿子娶了媳妇之后就很少回家，越说越生气，说到激动处直接抓住了陆谨言的手臂。
陆谨言都耐心地听着，劭思群说：“哥，我去楼上帮你看看吧。”
“你确定？”
“嗯，我以前租的房子也漏过水。”
陆谨言有些诧异，劭思群像一个等他夸奖的小孩儿，“交给我吧，然后我请你吃饭，咱们说好了！”
劭思群虽然对陆谨言的居住环境有所预期，但陆谨言家还是简洁得超出他的想象。
卧室旁边有一个狭小的卫生间，一张椅子，一张桌子，一张床，沙发都没有。只有床上，还丢了一把吉他。劭思群估计，这把吉他是屋子里最贵的东西，比这里所有家具都贵。
在桌子上，除了五线谱稿子，还有一个小铁盒，看上去很老旧。
劭思群是个直肠子，好奇道：“陆哥，这里面装的什么？”
陆谨言打开，他惊诧的发现，里面是一个铁环戒指，还有一个很小的水晶钢琴八音盒。
还有一张似乎垫在盒子底的拍立得，但背对着看不见正面。
陆谨言淡淡道：“已久以前的东西了，一些小玩意儿。”
劭思群直觉，这里面有什么故事，但是再追问不礼貌，硬生生忍住了。
中午的午饭，最后由陆谨言点了一份外卖收尾。
劭思群不好意思，说晚上请他出去玩。
陆谨言婉拒了，可劭思群坚持要带他出去玩：“哎，哥，那个酒吧你一定没去过。歌手唱的都是原创，你会喜欢的！”
陆谨言拗不过他，被他拉到了乌托邦门口。
到门口，劭思群的电话却响了。劭思群挂断，对方马上又接连打过来，铃铃铃地催命。
劭思群不得不接了电话，听了一会儿，压低声音道：“什么事非得现在说吗？可我现在在和朋友...就是录节目的朋友...对啊，哎你电话里说嘛...好吧。”
挂断电话，没等他开口，陆谨言主动说：“你是不是有事？”
劭思群挠头，“我经纪人，非说现在有急事要和我见面。”
“没事的，你去吧。”
“可是......”
陆谨言哭笑不得，“这个酒吧，我们也不是非去不可。你有事，快点去吧。”
劭思群犹豫再三，和他道歉，说下次一定再请他吃饭。陆谨言说了好几次没事，他还是一副不安的样子。
磨蹭半天，最后又被经纪人催了两通电话才离开。
陆谨言笑着摇头，又抬头看：乌托邦，倒是一个有趣的名字。
现在劭思群走了，他反而有点想喝杯酒了。
进去之后，他发现这里确实是个不错的清吧，台上弹琴唱歌的是他很欣赏的一位独立音乐人。周围还有几个熟面孔，都是圈内人。
台上放着一把吉他，很贵，还是一把限量款。他本来想喝酒，现在看到那把吉他，有点心痒。问了一圈，没找到老板。倒是弹琴的人注意到他，“你...要来唱吗？”
陆谨言难得有点不好意思，指了指那把吉他，“我可以弹吗？”
对方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女性，看着他，笑道：“当然。陆老师，你最近要复出了吗？”
被点出名字，陆谨言愣了半天，对方已经轻飘飘说一句：“能看到你真的很开心。”，就下台去了。
陆谨言抱着琴，呆了两秒，勉强清除杂念，开始弹吉他。
这把吉他的音色比他想得还要漂亮，他按了几个和弦，很快沉浸进去，渐渐忘了所有乱七八糟的事情。
连唱了几首歌，台下的掌声让他惊醒过来。是刚才那个女歌手带头，台下零星还有几个观众，自发地鼓掌，眼睛里还带着一丝探究和好奇。
陆谨言扫视观众，突然注意到角落里坐着的人，是前段时间和他一面之缘的赵启辰。
赵启辰看上去不太好，有一半的脸隐没在昏暗的灯光中，那双眼睛在酒吧的打光下，显得格外深邃，正盯着他看。
他在心里暗暗感叹，果然是在电影镜头里都帅的人。
他和赵启辰无意间对视，整个人一顿。然后，视线被阻隔，赵启辰周围已经围了好几个人。
那个女歌手似乎也注意到他的目光，微微一笑，“赵启辰偶尔会来，这两天好像特别频繁。你之前没在这里见过他？”
陆谨言摇头。出于好奇，他问：“他每次来，都这样？”
陆谨言指的是被一堆人围住的景象。
”倒是头一回。“对方眨眨眼，”我猜，大概是他最近离婚的缘故，有些人心思活络了。“
陆谨言心想，那也够糟心的。
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正想继续去弹那把吉他，听到有人喊：”陆谨言！“连名带姓。
不过在这样的场合，没人认识他，他心里没有负担。一转头，发现是赵启辰，微微一怔。
虽然不明觉厉，他还是顶着周围一众人的目光走过去，压低声音问：”怎么了？“
赵启辰仍盯着他，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他凑近时，陆谨言闻到他身上的酒味。
陆微微皱眉，“你喝醉了。”
赵启辰大概是有点醉得厉害，不然不会这样没有分寸，整个人凑近他耳边，“帮我一个忙。”
陆谨言因为他靠近，浑身一僵，小声问：“怎么帮？”
赵启辰直接揽过他肩头，拖着他进了包间。
......
周围确实没有人再来搭讪了，一下子安静得诡异，只有一股淡淡的酒味，预示着这个人现在有多不清醒。
陆谨言不想和他在这里纠缠，“你家里住哪儿？我帮你打个车。”
转念一想，对方不像他，糊得没人认识。如果打个车，不会被司机拐走吧？
于是又问：“你经纪人的电话有吗，我帮你联系她。”
赵启辰没回答他，突然道：“我想和你说说话。”
陆谨言挠头，“我？”他伸手在赵启辰面前晃了一下，很好，眼睛都不眨了。
陆谨言秉承既来之则安之，准备听他说，他又不说。陆谨言有些犯难了，思索再三，决定自己打车送他去附近的酒店。
他来的时候，本来全副武装，现在，这副行头全都给了赵启辰。如果赵启辰被认出来，他的麻烦一定比赵启辰还大。
他给赵启辰戴帽子围巾，赵启辰自己戴好口罩，心想，再被认出来也没办法了。
等把人拖上车，赵启辰突然说：“我女儿今天来找我了。”
司机回头的同时，陆谨言马上捂住他的嘴。隔着口罩，感觉很诡异，又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说，“回去再说。回去再说。”
赵启辰果然没再说话，反而是他这个局外人，一路上提心吊胆，生怕明天不小心把赵启辰送上热搜。
陆谨言在心里默默想：他明明是来凑热闹的，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他本来想用他自己的身份证开房间，然后想到现在房间都是要两个人的身份证加人脸认证的。
真让赵启辰认证，明天不止赵启辰，他一定也会喜提热搜。
......
陆谨言不死心，又问他家里住哪里，还有经纪人的联系方式。
赵启辰和他说的，却是他已经多少天没见到女儿了，他和前妻是怎么吵架的。
无效问答。
陆谨言不想和他再耗下去，没办法，只好把他拉回他自己组的老小区。他屋里住不下两个人，他准备自己出去开房间住一天。
陆谨言准备把他丢到自己屋里就走，毕竟他房间占地面积最大的就是床，他想就算赵启辰摔倒也会摔倒在床上。
没想到赵启辰一把拉住他，他一个趔趄没站稳，自己先栽倒在床上。
陆谨言深呼吸两次，赵启辰抓着他仍然没有松手，“怎么了？”
“我女儿今天离家出走了。”
陆谨言垂下眼睑，“找到了吗？”
“找到了。她一个人走了十公里的路，走到了陶然的办公室。她以为在那里能见到我。”
陆谨言张了张嘴，最后没能说出什么，“人没事就好。”
“然后我老婆来，把她带走了。”赵启辰还是习惯性喊了杨子瑜老婆，但是话里没有甜蜜，只有连陆谨言都能感觉到的纠结和无奈，“她不想和我离婚。她觉得我们只是和往常一样吵架。可是，她不明白，我们一直吵，一直吵。往往总是...很小的事情，到后来，我们可以为任何小事吵架。我已经分不清是谁的问题了，大概我们俩都有问题，但分开之后就会好起来。她不明白，她不明白我们现在的情况.......”
陆谨言似乎想到什么，很轻的叹了口气，“你已经看明白了，但她还沉溺在过去，你们俩都会挺累的吧？”
赵启辰点头，屋子正好到点断电，陷入一片黑暗。
“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陆谨言帮他把小台灯拉开，手上的力道松了，他跟赵启辰道别，“哎对了，不许在我屋里抽烟。”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酒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