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雨伞 3 雨伞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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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雨伞
在亡羊补牢三天以后，赵启辰迎来了他的初舞台。
陶然知道他这几天每天七点冲去排练，晚上七八点才回家，在唱歌方面简直努力出新高度。
所以，她作为老板的好员工，肯定不能错过老板这几天的努力成果。
她本来是去看热闹的。
但在看完赵启辰那一组的舞台以后，她已经忘记了她是去看热闹的，不自觉给他们鼓掌。
各自全部表演完，会投票当场会出结果，赵启辰组最后得了倒数第二。
赵启辰并不意外。
不是他们表演的不好，而是每一组都准备得很充分，他们的表演并没有远超其他人。
在这种情况下，说白了就是看人气。其他组都至少有两个以上的流量，赵启辰觉得他们组四个生面孔，没垫底已经是奇迹了。
三只小的围在陆谨言身边安慰他，陆谨言还是很淡定，“没流量，本来就是这样的。比我预想的好，没拿最后一名，估计是沾赵老师的光。”
赵启辰有些纳罕，觉得这人倒很清醒。
倒数第二的队伍要推选一个人上pk台。
赵启辰其实挺想上的，但想的和人签了两期的协议，只能站在一边冷眼旁观。
他看得很透，这几个人里，只有陆谨言一个微博和素人一样，最后推上去的一定是他。
令他意外的是，几个小辈竟然还争了一番。最后，是陆谨言主动提出的。
没有慷慨陈词，也没有怨天尤人，只有一句轻描淡写的：“我去吧。”
然后，他就站在了pk台上。
另一个站在pk台上的，是一个在舞台上摔了一跤的年轻爱豆。刚才表演的时候，摔倒在地，直接不动弹，捂着脸下台了。
赵启辰不自觉蹙眉，至少，陆谨言不该输给这样的人。
可现在他就站在那里，孤立无援，随时等待观众的判决。
刚才的年轻爱豆还在声泪俱下，“我知道，我犯了一个大错误。所以，大家不原谅我也是应该的，只是我真的很热爱舞台，我希望大家还可以给我一个机会......”
和他相比，陆谨言冷静得有点反常，只说了一句：“希望还有机会给大家带来更多的舞台。”
赵启辰忍不住想：他在上面，现在应该做何感想？他害怕淘汰吗？会不会后悔来参加这个节目？
然后，他不由自主注意到陆谨言攥紧的手。
其实，是很在乎的吧......
对他来说是可有可无的比赛。但对陆谨言来说，这个比赛大概是很重要的。陆谨言很认真，唱得也很好，绝不该在第一期被淘汰，至少不应该输给这个出舞台事故的人。
鬼使神差的，他走到主持人身旁，低声问：“队友可以帮忙拉票吗？”
主持人愣了一下，马上意识到他的言外之意，“当然，赵老师你要帮忙拉票吗？”
赵启辰点头。
主持人马上cue新流程：“刚才，我们导演组告诉我，可以加一个新环节。请两位的队友，帮助你的小伙伴拉一拉票。也许，你的拉票也至关重要！”
年轻爱豆那一组都是爱豆，各怀心思。拉票很客套，与其说在帮对方拉票，不如说是在孔雀开屏炫耀自己。
赵启辰很认真的帮他拉票，其他组员也都诚心诚意的希望陆谨言能留下了。
最后，陆谨言以微弱的优势留了下来。
其实，他以几乎素人的热度来参加这个节目，这就是他会面临的情况。
赵启辰帮他拉票，不代表赵启辰内心里有多大的波动。
回去之后，看到网上的黑热搜“路人合力把陆谨言送走”后，赵启辰又是另一个想法了。
当时，这条热搜还没有爆，他也没来得及看手机，就被拉去幕后采访。
他前面正好是陆谨言，他索性在门口听。
pd:“对这次结果，你感到意外吗？”
陆谨言：“意料之中吧。因为其他组也很优秀，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其实没有优势。”
pd:“网上有人说，其他人是回锅肉，但是你是查无此人，对此你有什么看法吗？”
陆谨言：“我觉得，说得挺准确的。”
pd:“会有点难过吗？”
陆谨言：“肯定啊。哪儿有人糊了还很开心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软，不自觉带了一点撒娇的感觉。但并不煽情，好像以一个玩笑的方式，就把这个尖锐的话题带过去了。
问到合作，
pd:“请问和赵启辰合作，感觉怎么样？”
陆谨言：“挺愉快的。可能大家理念不是很相同，像赵老师已经到这一步了，可能他会比我更豁达一点，没那么在意输赢吧。他不在意输赢，但他也很认真，我们这一次彩排，我觉得他是一个任何事都会认真完成的人。”
赵启辰今天再一次感受到了他语言的艺术，什么叫委婉。而且，陆谨言说这些的时候，很真诚，一点都感觉不到他是碍于前辈才在这里吹捧。
如果让赵启辰自己评价这次合作他的表现，他的评价就是：“不好，很敷衍。”
pd：“那你很在意输赢？”
陆谨言：“我？我当然希望能赢更好的名次，在这里留下更多舞台。”
pd:“下次有机会，还会想和现在的组员组队吗？”
赵启辰下意识凝神听，
陆谨言说话还是慢吞吞的，很温和：“都可以的，大家都很好。”
赵启辰进去的时候，陆谨言正好出来，见到他，微微颔首。
到赵启辰采访，问的是一样的问题，
“下次有机会，还会想和现在的组员组队吗？”
赵启辰说得很直白：“我觉得不是想不想，是不适合。下次也许换个人组队，他们会更好。”
他的想法很简单，他没有其余人对胜利的激情和渴望，唱歌跳舞没什么特长，其实他才是拖后腿的。如果他们找一个当红的偶像组队，成绩和效果一定会更好。
赵启辰没有明白一件事——没有哪个当红偶像，会去扶贫和一个素人组队，
第一期录完之后，马上接着录下一期的分组。分组要打乱重来，分成三个七人组和一个八人组。
赵启辰一心想着去最差的一组摸鱼，然后到第二期麻溜滚蛋，于是主动提出去刚才垫底的哪个小组。
他们淘汰一个，现在也是按照当时的组队来的，正好缺人。
一整个小组受宠若惊，感觉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了，其他人则神情微妙。
其他人也飞快选完组，基本和原本的选组一样。周华犹豫了一下，小声询问其他组有没有空缺的位置，去了一个唱跳俱佳的爱豆组。
劭思群则追随偶像的脚步，想要加入赵启辰在的垫底组。
四个组都在激烈的争夺组员，但没人提出要和陆谨言一组。当二十八个人全部分完，只剩下陆谨言，好像多出来了似的。
赵启辰突然有点愧疚了。他只是单纯的不想和陆谨言待在一个组，但现在的局面是他没有预想到的。
就在他准备咬咬牙，拉陆谨言入组的时候，前组员劭思群说：“陆哥，你愿意和我们一组吗？”
所有人都在看热闹，连鼓掌都没有，陆谨言朝他笑了笑，“当然，谢谢。”还是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
他偷偷松了口气，但想起刚才陆谨言被他们孤立的样子，心里有点不舒服，好像自己无意间成了帮凶。
录完分组，又很晚了。大家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外面一直在刮风下雨。在演播厅没有感觉，站在大楼门口，雨水能被风直接刮进室内。
外面依然有粉丝在坚守，为自己喜欢的爱豆举牌打call。
暴雨天车不好开，小博说他路上遇到车追尾，堵车了，可能得等半个小时。
他就和劭思群、范天一还有陆谨言几人一起坐在休息室等待。
劭思群的车先到，准备下去的时候，问：“陆哥，要顺路带你不？现在这里人聚集的太多了，车恐怕不好打。”
“没事，你先回去吧。”
劭思群没有再强求，自己先离开了。
之后，范天一的车也到了。
下楼离开休息室的时候，他问陆谨言，也被陆谨言婉拒，“没事，我已经打到车了。”
赵启辰也要走的时候，休息室已经只剩下陆谨言，准备关灯关门。
过了这么久，陆谨言不得不和他一起下楼。雨势没有变小，甚至还劈下来两个雷。
傍晚气温骤降，陆谨言抱住自己的胳膊，看上去有点冷。
大楼门口还有几个没走的选手，几人一起坐在大厅等车。
但不一会儿，他们就都走了，赵启辰也要离开，离开之前，礼貌性和他道别。
小博今天来接他的时候，遇到堵车，于是他们离开后又经过大楼门口，相当于绕了一圈。
然后，就在门口看到了陆谨言。他双手抱臂，似乎在观察雨势。
这时候，门口的人已经走光了，连粉丝都基本散了。
连那些十八线的所谓偶像都有车来接，陆谨言一个人站在门口，多少显得有些凄凉。
他让小博把车停下，打开车门，问：“你不是打到车了吗？”
陆谨言似乎愣了一下，然后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路上太堵，刚刚把我的订单取消了。。”
“那你怎么回去啊？你住哪儿？要不要送你一程？”
陆谨言摇头，“不远，我借把伞，走回去就好。”
赵启辰有点善心，但不多。陆谨言拒绝之后，他就没有再说第二次。
小博闻言，回头看了陆谨言一眼。他一时间分不清这是工作人员还是一起录节目的嘉宾。因为如果是嘉宾，未免太凄凉。
他看到赵启辰在后座翻出一把伞递给陆谨言。
陆谨言接过伞，似乎有些惊讶，“谢谢。”
赵启辰递给他伞的同时，后知后觉，陆谨言连助理都没有。
“你今天早上怎么来的？”
问得有些突兀，陆谨言还是回答他：“自行车，我住的挺近的。”
“哦。”
这是一段很莫名其妙的对话，赵启辰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和他简单道别，关上车门。
他们开了大概五分钟左右，小博突然听到赵启辰说：“再开回去一趟。”
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大概是因为刚才在门口那个人。
“辰哥，那是您的朋友吗？”
但是听他们对话，不像多熟络的朋友，顶多算认识。
赵启辰沉默了两秒，“算是。”
隔了一会儿，赵启辰补充：“现在雨太大了，他不方便。咱们顺路送送他。”
小博觉得莫名其妙，但他没有立场追问，只能默默把车开回大楼门口。
门口空空荡荡，已经没有人了，刚才那位估计已经自己撑伞走了。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一会儿，现在这种尴尬，带着不明觉厉。
他以为赵启辰是和人家说好了，特意折回来的。结果，是自己一厢情愿冲回来的。他辰哥心路历程果然难以琢磨。
赵启辰说：“回去吧。”
他很识相的没有多问，顺着台阶说：“您都借伞给他，他肯定自己回去了。”
“嗯。”赵启辰应了一声，然后车里依然是令人尴尬的沉默。
陆谨言已经自己走回家了，对此浑然不知。
回家的时候，断电断水，只能靠不插电的台灯照明。
刚开完灯，他的前经纪人友悠打来电话慰问：“怎么样怎么样？”
友悠是一个年过三十依然活泼，自称内心永远少女的人。她和陆谨言关系很好，虽然现在他们不是艺人和经纪人的关系，但是陆谨言愿意，她随时可以来给他当经纪人。
“和我想的差不多呗。不过还不错，没淘汰。”
友悠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现在这么难，都是那个王八蛋害的。”
陆谨言笑了，“这么久的事情了，怪人家做什么？路是我自己选的，归根结底是我选的不太对。”
友悠有点激动：“他但凡有一点担当，你也不会被这个狗公司雪藏打压成这样！”
昏暗里，这盏台灯还亮着，陆谨言听着她的声音，攒动的火苗似的，给他心里带来一点慰藉：“友悠，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我已经很久没有上节目了，这一期上节目，留下一个舞台，这不是好开始吗？”
话说到一半，他的微信跳了一下，是周华退出他们这个组，去了另一个流量组的消息。
他很快看了一眼，语气依然不变，“友悠，如果这个节目我走到后面，你来给我当经纪人好不好？”
“当然啊！咱们肯定还能再做起来，比当年还要好，开万人场演唱会！”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陆谨言深呼一口气，“嗯，我们说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雨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