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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龙袍一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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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城热闹非凡。人群熙熙攘攘,车水马龙。商贩的叫卖声和行人的谈笑声不绝于耳,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我一手拉着文依,一手轻提摆曳花裙。在人潮中穿梭迂回。
远远地隔着旧中桥。在洛水之间的河岸上,挤满了洛阳的百姓——有身穿圆领窄袖、高腰石榴长裙的小姑娘;有头插簪花,大袖宽服的艳丽贵妇;也有长衫绢带、披帛笏头履的书生。人群推推攘攘,随处可见期待的眼神和兴奋的笑脸。都想趁这个难得的机会,一睹帝王威容。
面前人头蹿动,我拉着文依逢空便钻。也顾不得踩了谁的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挤到前面。
文依紧紧攥住我的手,兴奋得双颊通红,早已忘记了胆怯。我瞪大眼睛,激动地前顾后盼——镶珠耳坠随着不安分的动作轻击脸颊,发髻上的四蝶银步摇也在清铃铃地扣响……
隔着洛水遥望,眼前一片开阔——对面岸边红绸支帐,火一般随风飘舞。官员的队伍长长地排开,像一条紫红色的长龙,前不见头后不见尾。
水边寒风凛冽,不少穿着吉服的官员,身体在不断打颤。我忍不住抿嘴偷笑——不知我那一丝不苟、沉稳威严的父亲此时是否也这般狼狈?
等了很久,我的脚趾开始麻木,暗自后悔为何不穿棉披帛出来。
正在这时,耳边一声震天炮鸣……
身后的人海顿时炸开了锅,兴奋地发出骚动声。洛水对岸的官员们都忙不失迭地整理自己的衣冠,吉服的宽袖随风上下飞舞,如浪潮般翻腾出又红又紫的颜色。
“来了吗?来了吗?”文依吊着嗓子急切地对我大喊。“是先行骑!先行骑到了!”,我只感觉自己的呼吸急促,也扯着喉咙大叫。
没一会儿,又是一声炮鸣……
官员们逐渐停止窸窣的动作,微微颔首,双手垂于体侧。整条长队如瞬间静止了一般,只有寒风在调皮地摇曳他们的袍摆。远远看去如一条潜伏冬眠的龙。
我屏住呼吸,用手紧攥住襦衫的前襟,心脏兴奋地砰砰猛跳。洛水岸这边的百姓们也逐渐禁声,大都小心地提着气,伸着脖子朝端门方向遥望。一时间,广袤的洛水两岸,竟寂静得只剩风动衣衫的啪啪声,和清水急涌的哗哗声。
“嘭——”,一声炮鸣就着水音儿荡漾开来,似乎比前两声还要响!
对岸的官员们立刻颔首弯腰,前迈一步,托袖跪拜……岸这边的百姓,也都恭敬地除幞、摆衫,纷纷双膝落地。
我把帔帛两边用手捧在胸前,垂至膝下;向前微启一步,倾身俯下。突然瞥见旁边的文依像傻了一般僵立原地,忙伸手拽了她一下。她扭头瞪着眼睛,目光呆滞地盯着跪在地上的我,突然如梦惊醒,慌忙跪下——竟毫不控制力道,直直敲在洛水岸上发出“扑通”一声,随即痛得龇牙咧嘴。
没有心思调笑她。我半启下颌,好奇地偷眼看向端门方向。
不多时,有一队身着红艳甲胄的铁骑由远及近地开来——闪亮的铠甲如跳跃燃烧的火焰,怒马长刀,隐约散发着腾腾煞气。后面缓缓走着左右厢十二列仪仗卫队,每一列仪仗都披着艳丽夺目、色彩各异的大氅,鹦鹉或孔雀羽毛做的三角旗帜随风飞扬……后面黄旗一闪,逐渐露出穿着刺绣野马形象的战袍的禁卫军……
我被慑到,紧张的吞咽口水,小心地盯着——
禁军过后,就见有两宫装丽人撑起两扇黄色的仪仗开道。后面是两列头梳朝天髻的内侍——无不背子长裙,腰束绢带……接着……一袭黄澄澄的轿顶露出来,在阳光下折射着威风耀眼的金光。
我眯起眼睛,完全被那金光吸引。只感觉身上一阵颤栗,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只是目不转睛地紧盯着……
……轿子完整地露出来,那上面似乎浮着一层朦胧的金雾,在移动间不断地四处扩散着。
我不再颌首,索性抬起头,感觉气息紊乱,心脏提在嗓子眼儿。那里面的就是当今的皇帝!当今的皇帝啊!
轿子后面呼呼啦啦地跟着端正威严的文武百官、皇族要员、侍从、兵卫……各个仪容鲜明,并未因寒冷和旅途风雪而显出惫颓。一时间彩旗招展、衣衫腾动,一眼望不到头。竟让我有种这队伍永远也走不完的错觉。
车驾行至端门后突然停住。那顶金灿灿的轿子被缓缓收住,轿子后一个身穿黄褂、腰束金带的青年人挺着胸脯走到轿门处,接着一弯腰,恭敬地用手轻启轿帘一角……
我瞪大眼睛……
一角耀眼的金黄色的衣袖在轿内一闪,我倒抽一口气,屏息凝神,瞪着眼睛恨不得能把轿帘看穿。那启轿帘的人低头说了几句话,随后又放下帘子……金灿灿的大轿再次抬起,直接自端门进了皇城,逐渐消失在视野里。
跪在岸边的官员纷纷起身,顶礼三度,垂手聚足,随后跟在后面鱼贯而入……我怔怔地盯着轿子的方向……
…………
“小姐!小姐!”身边有一只手在摇我,“大家都散了,我们也快回去吧!”文依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
我眨眨眼睛,这才发现这时对岸已经没了百官的身影。
端门里外的官员已经换成了穿铠带甲、煞气腾腾的铁骑——都挎刀持弩,一脸肃然。岸这边的百姓也都开始散去,期间惊叹、笑嚷声不绝于耳。我感觉胸口一阵窒息,原来竟忘了呼吸……
一把抓住文依的手臂,我激动地叫喊着,“你看见了吗?看见了吗?”
“看见什么?”文依困惑地盯着我,声音里带了丝焦虑,“小姐?小姐?你没事吧?”
我猛然转头,看着那顶轿子消失的地方,露出笑脸,“我看见了……就在那里!”我指向端门上空,呢喃地说:“黄澄澄的麟片,金灿灿的眼睛,它一直盯着我看啊——是龙!是龙啊!”
文依瞪大眼睛,声音颤抖着,“小、小小、小姐?!你没事吧?!别吓我!”。我转回头,表情认真地看着她,
“我没吓你,是真的!”
“还、还说没吓我!”她抽搭了两声,接着嘴一咧哇地一声哭出来,“都说,不出来!不出来!这下好了,我可怎么向老爷夫人交代啊!”说着一边哭一边伸手来固定住我的头,上下前后地仔细看着,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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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拽着哭咧咧的文依,我的好心情消耗贷尽。
回到杨府,远远看见府门前站着两个悠闲的小厮——头扎幞巾,周身利落,正在笑谈着什么。
我在远处徘徊了一阵,最后咳嗽一声,硬着头皮走上去。其中一个小厮一转脸瞥到我,脸上的表情立刻由微笑转为惊恐,瞪着眼睛结巴道,
“大小姐?!怎么、怎么又……怎么又……”
我摆出小姐的架势,抬手示意他闭嘴,高仰着脑袋用眼角儿瞥他们,
“你们没看见我!听见没?”
刚才还谈笑风声的两个人,此时却如同被风霜打蔫的茄子,苦着脸为我让路。
我谨慎地高抬脚、轻放步,身后的文依此刻也止住啜泣声,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我睁大眼睛,眼珠滴溜溜转,警惕地四处打量,用耳朵仔细捕捉任何风吹草动。确定四下无人后,我当机立断,拉着文依向正院偏门处的回廊跑去。
耳边只有心跳声,眼看回廊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我弯起嘴角……
“杨玉环!”
一声暴躁的怒吼从身后传来,我心里咯噔一下。
文依扑通一声跪下,声音里带着鼻音儿,哀求着叫道,“大、大大、大少爷,奴婢错了!”,接着再次凄凉地抽泣起来,那可怜劲儿就像已经挨了板子。
我在心里暗暗鄙视:真是个没气节的家伙!
缓缓转身,眼神平静地注视眼前怒发冲冠的人。我优雅地提起襦裙,轻柔地跪下……
“大哥,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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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累啊~~~~这个星期四有经济学的演讲,占总成绩的百分之五捏!偶整个下午都在准备资料,紧张啊……(明后两天可能来不了,追文的各位MM过几天再来吧—_—|||)
抱头鼠窜的槛内人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