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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花灯与星火 花灯节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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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挤进来,在床单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
陆南风是被鸟叫声吵醒的,不是临城那种麻雀的叽喳,而是一种更清脆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摇着一串小铃铛。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是近在咫尺的、楚景明安静的睡脸。
他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昨晚他们就是这样面对面躺着的,说着说着话就睡着了,谁也没翻身。楚景明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脸颊上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呼吸很轻很匀,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陆南风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飞快地移开目光,心跳有点快。
他轻手轻脚地翻了个身,背对着楚景明,摸过手机看了一眼——七点半。群里已经有消息了。
谢瑾汌六点就在嚷嚷:“起床起床!今天要去逛古镇建筑!”下面林夕茗回了一条:“太早了。再睡会儿。”谢瑾汌发了一个委屈的表情,然后就安静了。
陆南风笑了一下,把手机放下,继续躺着。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的光慢慢变亮,从金色变成白色。空调嗡嗡地转着,把南方的湿热挡在窗外。
身后传来一点动静——楚景明翻了个身。然后是一声很轻的、带着睡意的“嗯”。
“醒了?”陆南风问。
“嗯。”楚景明的声音有点哑,像是还没完全醒过来,
“几点了?”
“快八点。”
楚景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陆南风也翻过身,看到他头发翘起来一撮,在头顶支棱着,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楚景明摸了摸头发,没摸到那撮翘起来的地方。
“没什么。”
陆南风坐起来,伸手帮他把那撮头发按下去。指尖碰到发丝的时候,楚景明没躲,只是看着他。手指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
“好了。”陆南风说。
“谢谢。”楚景明笑了笑。
两人洗漱完下楼,其他四个人已经在民宿的小院子里坐着了。谢瑾汌面前摆了一碗馄饨,正在大口吃,看到他们下来,含糊不清地喊:
“快!老板娘包的馄饨可好吃了!”
赵黎坐在他旁边,面前也是一碗馄饨,吃得很慢,很安静。林夕茗和陈璐共享一碗,你一个我一个,时不时说几句悄悄话。
陆南风和楚景明各要了一碗,在小桌旁坐下来。馄饨是现包的,皮薄馅大,汤底撒了虾皮和紫菜,鲜得让人想把碗都舔干净。谢瑾汌吃完自己那碗,又盯着赵黎的看。赵黎头都没抬:
“自己再要一碗。”
“我不好意思……”
“那你盯着我的看就不好意思了?”
“嘿嘿”
谢瑾汌笑着,跑去找老板娘又要了一碗。
上午的安排是逛古镇另一边的老建筑群。和昨天那条热闹的商业街不同,这边安静得多,巷子更窄,房子更旧,墙上的白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砖。偶尔能看到门楣上雕着花,虽然磨损得厉害,但还能看出当年的精细。
谢瑾汌走在最前面,举着手机拍个不停。赵黎跟在他后面,偶尔在他拍某个角度的时候停下来等。林夕茗和陈璐走在中间,一人戴着一顶昨天买的草帽,叽叽喳喳地讨论哪栋房子适合拍照。陆南风和楚景明走在最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
走到一栋老宅子前,谢瑾汌停下来:
“这个好看!来来来拍照!”
他照例把手机支在对面墙的凸起处,设好定时,然后飞快跑回来。这次他没比剪刀手,而是靠在斑驳的木门上,试图做出一个“文艺”的表情。
赵黎站在他旁边,手插在口袋里,表情一如既往地淡。林夕茗和陈璐挤在门槛上,笑得很自然。陆南风站在最边上,楚景明在他旁边。
快门声响的时候,陆南风感觉到楚景明的手臂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不是不小心,是很轻地、很自然地靠过来。他没有躲。
拍完照,谢瑾汌翻着相册,
“陆哥,你怎么不看镜头?”
陆南风凑过去看——照片里,所有人都看着镜头,只有他和楚景明,一个微微侧头,一个低着眼,像是在看别的地方。
“挺好的。”他说。
谢瑾汌挠了挠头,感觉疑惑,但也没再多问。
逛完老建筑群,已经快中午了。太阳升到头顶,晒得青石板路发烫。几个人找了家临河的饭馆吃午饭,坐在二楼的露台上,能看到河面上的游船。谢瑾汌点了一桌子菜,被赵黎划掉了一半,但剩下的一半还是把桌子摆满了。
吃完饭,太阳正毒,几个人决定先回民宿休息,等下午凉快些再出来。
下午的安排是逛老街。和昨天那条巷子不同,这条街更宽一些,两边除了店铺还有摆摊的,卖些手工的小玩意儿、糖画、泥人。游客比昨天多,熙熙攘攘的,说话声、叫卖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集市。
谢瑾汌在一个糖画摊前停下来,转了一次转盘,指针停在了龙上。老爷爷用勺子舀起一勺糖稀,在石板上飞快地画了一条龙,龙须细细的,龙鳞一片一片的,栩栩如生。谢瑾汌接过来,舍不得吃,举着拍了半天照。最后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
“好甜!”
赵黎在旁边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压下去了。
林夕茗和陈璐在一个卖手工饰品的摊前停下来,挑了半天,各买了一对耳夹。林夕茗那对是月亮形状的,银色的,很小巧。陈璐那对是花朵形状的,粉色的,很温柔。
“怎么样,好看么?”林夕茗指着自己的耳朵问他们,
“好看的,很衬你。”陆南风非常捧场,
“怪温柔的,没想到你还……”谢瑾汌还没说完就被赵黎又填了一口糖,
“吃还闭不上你的嘴。”为了避免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大战,赵黎只好直接堵住谢·爱找茬·瑾汌的嘴了。
陈璐在一旁看着快笑岔气了,幸好林夕茗还拍了拍她后背。
接着六人继续往前逛着。
陆南风在一个卖石头的摊子前停下来,摊子上摆着各种形状的雨花石,圆的、扁的、椭圆的,每一块都磨得很光滑,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他挑了很久,选了一块小小的、椭圆形的石头,颜色是浅浅的青灰色,像雨后的天空。
“买石头?”楚景明走过来。
“嗯。”陆南风把石头握在手心里,
“好看。”
他付了钱,把石头装进口袋。指尖摩挲着光滑的表面,触感凉凉的,很舒服。楚景明在旁边也挑了一块,比他选的那块大一些,颜色更深,像夜空。
“你也买?”陆南风问。
“嗯。”
楚景明付了钱,把石头放进口袋,没给陆南风看。
傍晚的时候,六个人在河边的一家小馆子吃了晚饭。吃完饭,天已经暗下来了。河两岸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整条河照得暖洋洋的。
“先去放灯还是先坐船?”谢瑾汌问。
“先放灯吧。”林夕茗说,
“放完灯坐船看夜景。”
“好!”
老码头在古镇的东边,是一个伸进河里的石阶码头,宽宽的,铺着大块的青石板。已经有不少人聚在那里了,有游客,也有当地居民,老人牵着小孩,情侣手挽着手。河面上已经漂着几盏花灯了,远远近近的,像是碎金子洒在水面上。
卖花灯的是个老奶奶,坐在码头边上,面前摆着两大筐荷花灯。纸折的,粉色的花瓣,绿色的叶子,中间留了一个小孔,可以放蜡烛。
“多少钱一盏?”谢瑾汌问。
“十块。”老奶奶笑眯眯地说,
“蜡烛一块。”
谢瑾汌掏钱买了六盏,每人分了一盏。又买了一包小蜡烛,一人发了一支。几个人蹲在码头边上,把蜡烛插进花灯中间的小孔里。谢瑾汌手笨,插了半天没插稳,赵黎拿过去帮他弄好,递回来的时候瞪了他一眼:
“别晃。”
“我没晃!”谢瑾汌委屈,但还是乖乖捧着花灯,一动不动。
“记得许愿哦。”陈璐提醒到。
很快林夕茗和陈璐也弄好了,两人捧着花灯站起来,走到水边。林夕茗回头看了一眼陆南风和楚景明,眨了眨眼:
“我们先放啦。”
她蹲下来,把花灯轻轻放在水面上。花灯晃了晃,然后稳稳地浮着,顺着水流慢慢漂远。陈璐也放了,两盏灯一前一后地漂着,粉色的花瓣在水面上轻轻摇晃。谢瑾汌也放了他的,蹲在石阶边上,小心翼翼地把花灯推出去。花灯在水面上打了个转,然后慢慢漂远了。他站起来,拍着手喊:
“漂了漂了!”
赵黎站在他旁边,没放自己的灯,只是看着他。
“黎哥你怎么不放?”谢瑾汌问。
“你先放。”
谢瑾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推了推他:
“快去快去!”
赵黎蹲下来,把花灯放在水面上。花灯漂出去的时候,谢瑾汌在旁边喊:
“黎哥许愿了吗?”
赵黎站起来,没回答。但陆南风注意到,他把花灯放出去之前,在水边停了一瞬,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说什么。
码头上只剩下陆南风和楚景明了。其他人已经放完了,站在旁边看着河面上的花灯。陆南风捧着花灯走到水边,蹲下来。楚景明也蹲下来,在他旁边。
“你许什么愿?”陆南风问。
楚景明没回答,只是看着手里的花灯。陆南风也低下头,闭上眼睛。他在心里默默地说:
希望三年后,还能和他一起看花灯。
然后他把花灯放在水面上。花灯晃了晃,稳稳地浮着。楚景明也放了。两盏灯并排漂着,顺着水流慢慢远去。
他们站起来,站在水边,看着那两盏灯越漂越远,混进河面上那一片碎金子似的光里,分不清哪盏是谁的了。
放完花灯,几个人沿着河岸往上游走,去找坐船的码头。河面上的花灯越来越多了,从上游漂下来的,从下游漂上来的,三三两两的,汇成一条闪闪发光的河。两岸的灯笼倒映在水里,红的、黄的、暖橙色的,被水波揉碎了,又聚拢,像是一场在水面上盛开的花事。
码头在一座石拱桥旁边,停着几条乌篷船。船夫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叔,皮肤晒得黝黑,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六个人,坐得下吗?”林夕茗问。
“坐得下坐得下。”大叔拍拍船帮,
“这条大些,刚好六个人。”
谢瑾汌第一个跳上去,船晃了一下,他赶紧抓住船舷,被赵黎拽住了衣领:
“慢点。”
“知道了知道了……”
几个人依次上船。林夕茗和陈璐坐在船头,谢瑾汌和赵黎坐在中间,陆南风和楚景明坐在船尾。船夫撑起长篙,船轻轻一荡,离开了码头。
河面上的风比岸上凉,带着水汽和河泥的气息。两岸的灯笼连成两条长长的光带,延伸到远处,看不见尽头。船穿过一座又一座石拱桥,桥洞下的水声格外清晰,橹声欸乃,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人在轻轻哼着歌。
“看那边!”谢瑾汌忽然喊。
所有人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前面的河面上,漂着一大片花灯,远远近近的,把整条河都照亮了。粉色的、红色的、白色的,一朵一朵地浮在水面上,像是一片开在水上的花田。花灯的光映在水面上,又被水波揉碎,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随着水纹慢慢荡开。两岸的灯笼倒映在水里,和花灯的光交织在一起,整条河都在发光。
“哇噢,好漂亮啊…”
“拍照,拍照!”
船夫放慢了速度,让船在花灯中间慢慢穿行。船头切开水面,花灯轻轻荡开,又聚拢。有一盏花灯漂到船边,陆南风伸手轻轻拨了一下,花灯转了一圈,又继续往前漂。他看着那盏灯慢慢漂远,忽然觉得,这个夏天的夜晚,会在他心里亮很久很久。
“许的愿会实现吗?”谢瑾汌忽然问,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
没有人回答他。船夫轻轻哼起一首小调,软软的,糯糯的,听不懂词,但调子好听,和着橹声、水声,织成一张温柔的网。船在花灯中间慢慢地漂,两岸的灯火明明灭灭,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举着灯笼,一明一暗地打着信号。
船在河里漂了半个多小时,最后在另一座码头靠了岸。谢瑾汌跳下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太舒服了,我都要睡着了。”
“那回去睡吧。”赵黎说。
“不行,明天还要……”谢瑾汌忽然捂住嘴,看了林夕茗一眼。
林夕茗冲他摇了摇头,谢瑾汌赶紧闭嘴,假装什么都没说。陆南风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但没问。
回到民宿,六个人都有些累了。谢瑾汌打着哈欠被赵黎赶上楼,林夕茗和陈璐也回了房间,说了声“明天见”就关上了门。
陆南风洗完澡躺在床上,从口袋里摸出那块石头。青灰色的,椭圆形的,光滑得像被河水冲刷了很久。他把石头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
今天走了太多路,腿有点酸,脚底也疼。窗外的虫鸣声细细碎碎的,混着空调的嗡嗡声,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唱着安眠曲。他翻了个身,面朝楚景明那边。对方已经躺下了,呼吸很轻很匀。
“景明。”
“嗯?”声音里带着一点睡意。
“晚安。”
“晚安。”
陆南风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枕头旁边的石头硌着他的掌心,凉凉的,很踏实。这一天太累了,他连梦都没做,一觉睡到了天亮。
清明当天会再更的哦~具体几更看情况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