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你就上》秋水桑榆

20、谁真谁假? 可怜死宝宝

　　林妍那句"走着瞧"的狠话，陆南风压根没往心里去。他照旧上课睡觉、下课打球，偶尔被楚景明拎着耳朵逼着背英语单词，日子过得没心没肺。倒是楚景明，自从那天起，心里总像悬了块石头，放学时必定等在教室后门，非要跟陆南风一起走。
　　"至于吗？"某个放学的傍晚，陆南风叼着冰棍，含混不清地调侃，"她还能找人打我不成？"
　　楚景明没接话，只是伸手把他往人行道内侧拽了拽，避开一辆飞驰的电动车。路灯的光晕染在他侧脸上，睫毛投下的阴影微微颤动。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几天，风平浪静得让人松懈。直到那个周五——
　　"老楚，今天别等我了，"陆南风用笔帽戳了戳楚景明的后背，压低声音，
　　"涛哥找我。"
　　楚景明头也不回："什么事？"
　　"谁知道呢，估计又是训话。"陆南风撇嘴，
　　"反正干妈来接我，你别操心了。"
　　楚景明正在写物理竞赛题，笔尖顿了顿："几点结束？"
　　"说不准，可能挺晚的吧？"陆南风满不在乎地摆手。
　　楚景明沉默片刻，从书包里掏出一把折叠伞塞给他："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雨。"
　　"楚少爷真贴心~"陆南风故意捏着嗓子说话，被楚景明用笔记本拍了脑袋，自己还傻乎乎地笑。
　　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响起时，楚景明拎着书包起身。陆南风冲他比了个鬼脸，这才慢吞吞地收拾书包。
　　"哎，楚景明怎么不等你了？"陈璐突然拽住他的袖子，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
　　"这几天你们不是天天一起走吗？"
　　"他今天有事啊。"陆南风笑着回答。
　　陈璐的脑袋顿时耷拉下去："好吧，我还以为你们吵架了......"没吃到想吃的瓜，陈同学有点不开心。
　　"有毒啊你！"陆南风笑骂着，加快了收拾的速度。
　　夕阳西沉，空荡荡的教室里只剩值日生。陆南风磨蹭到刘涛都来催他了，才晃晃悠悠地往办公室走。
　　"小陆啊，姚老师推荐你去参加数学集训了。"
　　"竞赛？！"陆南风的眼神发亮。他可是从小就憧憬能拿好多竞赛奖杯，之前听说楚景明要参加物理竞赛时，可是酸了好几天。
　　"什么时候？"他兴奋地问。
　　"这月底，你们好像是第一批去的学生。"
　　"也就是说我是最优秀的啦~"陆南风满脸春光灿烂，跟好不容易娶到媳妇的猪八戒也没什么两样了。
　　刘涛又啰里啰嗦 的说了半天报名事项什么的，看见时间不早了才放过陆南风
　　“你怎么回家啊，要我送你么？”刘涛还贴心的问了问他，
　　“不用了，我干妈来接我。”陆南风敷衍道。
　　刘涛看着眼前少年从一开始的嘴角都压不下去到现在的敷衍，内心一阵：
　　“无语......"
　　天色暗得很快，路灯亮起时，校园已空无一人。晚风挟着余热，掠过树梢，枝叶簌簌地抖落几片早黄的叶子。西天尚余一抹残霞，却也渐渐被暗蓝吞噬。
　　陆南风哼着歌，单肩背着书包往校门口走。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周五放学的轻松感让他脚步轻快。他正想着明天和谢瑾汌约好的篮球赛，突然听见器材室方向传来"砰"的一声闷响，像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他脚步一顿，皱眉望向声源处。旧器材室位于校园最西侧，平时很少有人去，这个时间更是不该有动静。
　　"救命......"
　　微弱的呼救声飘进耳朵，像一根细针扎进陆南风的神经。
　　他没来得及多想，扔下书包就跑，帆布鞋在水泥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旧器材室的铁门半掩着，浓重的铁锈味混着某种他后来才明白是血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陆南风推开门，昏暗的角落里，他看见林妍校服凌乱地瘫在地上，额角有一道刺目的血痕，已经失去意识。三个染着黄毛的社会青年正骂骂咧咧地系裤腰带，其中一人还在提裤子。
　　陆南风的大脑"嗡"的一声，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我操你妈！"他的拳头比骂声先到，狠狠砸在最近那人的鼻梁上。骨头断裂的声音和惨叫声同时响起。
　　另外两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其中一个抄起地上的铁棍就朝陆南风抡来。陆南风侧身躲过，抓住对方手腕一个过肩摔，那人重重砸在地上呻吟不止。第三个混混见势不妙，转身就要跑，被陆南风一脚踹在腰上，踉跄着撞在器材架上，各种体育器材稀里哗啦砸了他一身。
　　混战结束得很快。三个混混骂咧咧地互相搀扶着翻墙逃跑，陆南风本想追，但角落里林妍微弱的呻吟让他停住了脚步。
　　他跪在地上，颤抖的手指探向林妍的鼻息。还好，还有呼吸。他正要检查她额头的伤口，远处就传来…
　　"同学！别动！"保安的手电筒光束劈开黑暗，刺得陆南风睁不开眼。
　　他眯起眼抬手去挡——下一秒，他僵住了。袖口那片血迹在强光下猩红刺目，像一道丑陋的烙印。那是他在打斗中沾上的，可能是那个鼻梁被他打断的混混的，也可能是...林妍的。
　　林妍在这时虚弱地睁开眼，逆光中她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男生轮廓，和那只沾满鲜血的手。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发出一声惊恐的呜咽，又昏了过去。
　　"不是我..."陆南风喃喃道，但保安已经用对讲机呼叫了支援。
　　两个小时后，陆南风坐在派出所的询问室里，手腕上的手铐冰冷刺骨。他反复解释着自己只是见义勇为，但警察的表情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
　　"被害人指认你就是施暴者。"中年警官合上笔录本，眼神复杂地看着他，"而且我们在你衣服上检测到了被害人的血迹和你的指纹。"
　　"那是因为我扶她的时候沾上的！"陆南风声音嘶哑，"那三个混混呢？你们抓到他们没有？"
　　"什么混混？"警官皱眉，
　　"保安只看到你和被害人两个人在现场。"
　　陆南风如坠冰窟。他突然意识到，那三个混混逃走后，根本没人看到他们。而器材室所在的角落是监控盲区。
　　"就是他！"病床上的女孩歇斯底里地指着陆南风，指甲掐进掌心，"他打晕我......还想......"她说不下去了，泪水冲花了她精致的眼妆，显露出来的是眼下青黑的淤痕。
　　警察的手铐"咔嗒"合拢时，陆南风突然想起楚景明塞给他的伞。他下意识回头，隔着人群对上了楚景明的眼睛。
　　楚景明的手指死死攥着伞柄，塑料伞柄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响。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滴在衬衫领口，晕开一片深色。
　　……
　　第二天早自习，三班的空气凝固得能捏出水来。陆南风的座位空着，桌上还摊着昨天没写完的英语作业。
　　"听说是林妍反抗太激烈他才没得手......"前排女生压低的声音飘了过来。
　　谢瑾汌猛地踹翻椅子："放屁！陆南风根本不是那种人！"
　　"那为什么监控只拍到他一个人在现场？"有人反问。
　　楚景明"啪"地合上书本，响声让全班一静。他起身走到说闲话的男生面前，镜片后的目光冷得骇人："你亲眼看见了？"
　　男生缩了缩脖子。
　　"景明，"刘涛匆匆走进教室，"校长找你。"
　　走廊上，楚景明摸出手机。屏幕上是昨晚他发给陆南风的十几条未读消息，最新一条停留在凌晨两点：【相信我】。
　　而在所有人都没注意的角落，病床上的林妍正盯着天花板发呆。眼神一片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