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财》有病直言

3、(三) 阿财，你到

　　南方总是阴雨连绵的，既阴冷又潮湿，穿再多的衣服都不管用，寒意总是能从脚底窜进骨子里。

　　一个月以来，大小雨不断，十天里有九天都是小雨，还有一天是大雨。而今天也很不凑巧的轮到了大雨。

　　雨下的又急又大，仿佛要把地面砸穿。透过窗口，我看到豆大的雨珠一下又一下“啪”地砸到我的小蒜苗上，溅起一阵阵水花。它的全身都被浇透了，从内到外，叶子恹恹地低垂下来，好不容易长高一点点的脑袋，又被摁进了土里，好不可怜。

　　说起来，这盆小蒜苗还是阿财送的。

　　榕树的叶子细细密密地编织在一起，阳光费力地想穿过，却只徒留点点碎片，细细碎碎的铺在地上。

　　我坐在榕树下的木椅上，在想阿财为什么要约我到这来。

　　正当我发着呆时，阿财突然出现在我眼前。他一来，好像带着一身阳光，猝不及防的闯进我的眼里。

　　“喏，给你。”阿财一脸认真的把怀里的蒜苗递给我。我一时间有点摸不着头脑，实在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给我一颗蒜苗。

　　难道说，是觉得我长得像蒜苗吗?我不明白我和蒜苗有什么共通之处。更何况，这颗蒜苗那么小，只有一丁点绿色悄悄探出头来，像极了寄人篱下的小可怜。

　　看我迟迟不接过，阿财操着他那带着口音的普通话解释道“这个是我从山上给你挖的，它小，很鲜的，可以养一阵子。而且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就想给你找个伴。”说罢，又把蒜苗往前递了点。

　　我听完不由得眼前一黑，什么叫给我找个伴，而且这“伴”居然还是一颗刚出土的小蒜苗。

　　但又对上他眼中的希冀，我不忍心拒绝，便勉为其难的伸手接过这颗尚未成长的“伙伴”。

　　见我接过，他舒了一口气，脸上挂着浅浅笑意，眼睛亮晶晶的，配上黝黑柔亮的头发，像一只期待主人夸奖的小狗。

　　我面上一热，别过眼去，不敢看他的眼睛，用不太自然的声音说:“谢谢，我，我很喜欢。”

　　阿财耳根一红，嘴角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脸也红扑扑，虽然在小麦色的皮肤上不怎么看得出来就是了。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磕磕绊绊地说:“你，你喜欢就好，我，我们给，给他取个名字吧。”

　　看他那么费劲地说话，我“噗”的一下笑出声来，声线不稳地说:“好啊，啊，哈哈哈哈哈哈……”

　　见我笑他，阿财便把头低了去，用哀求的语气说:“你别笑了，成不成?”他的脸更红了。

　　我这才肯停下来，满眼笑意地看着他。

　　“那你觉得什么名字好听?”

　　他思索了一阵，说:“小绿?”

　　我撇撇嘴，“不要不要，好无聊的名字。”

　　“那你说取什么。”他决定把问题丢给我。

　　“那就叫小才吧，成才的才。”我戏谑地说，眼中的促狭都快溢出来了。别了，还瞥了他一眼。

　　阿财皱了皱鼻子，颇不情愿地说:“好吧，你坚持的话。”末了，他还耸耸肩摊开手表示无奈。

　　我刚憋回去的笑意又浮现上来，一串“哈哈哈……”夺口而出，丝毫不顾及自己的淑女形象。

　　阿财也笑了起来。

　　彼时，一阵风吹来，阳光借着缝隙插进来，总算留下了它的位置，零零散散地扑在他身上，他的笑容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好明媚的金色。

　　那一瞬间，我好像听到了小草破土的声音。

　　回过神来，我发现小才已经快撑不住了，小碗似的盆栽根本承受不了那么多的雨水。被挤出来的雨水只能随着边缘止不住的往下流，小才看上去要被淹死了。

　　我赶紧冲到阳台，打开窗口，把小才解救了出来。

　　为了拯救奄奄一息的小才，我忙活到下午的4点，期间滴水未进，一门心思都扑到了拯救大业上。

　　不过好在我的拯救是有效的，小才又重新焕发光彩。那点绿色衬的屋子里多了几分春意，房间都亮堂了些。把水清理掉后，发现它长高了，那点点翠绿，是秋日中的一抹色彩，生机蓬勃。

　　要知道，我之前养了它这么久，分毫未长，搞得我好一阵挫败，还偷偷怀疑过阿财是不是把坏的给了我，为此，我还跟阿财生过一次气，不过阿财也没发现就是了。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我捧着小才站在阳台。一座座大楼紧挨着，车与车相互飞驰。雨后的空气粘稠又厚重，夹杂着一股潮湿的味道，胃本来就萧瑟的秋天更添了几分寒意。冬的气息不知不觉的蔓延着，连呼出的空气都变成了白雾。

　　我垂着眼看着手中的小才，思绪却飞向了天空。

　　阿财，你到底什么时候才回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