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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贰.岁月无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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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是抓不到的月光,握紧就变黑暗,等虚假的背影消失于晴朗,阳光在身上流转,等所有业障被原谅。”
六月,伴随着盛夏到来的还有期末。
姜渺在宿舍哀嚎“这个学历我真的一定要吗?啊啊啊啊啊这点数学是真的非学不可吗!啊?!!”,夏然也叹了口气“也没人告诉我大三了还要学微积分啊”
赵殊一进门就听到两位舍友的痛苦哀嚎,有点忍俊不禁“你们看礼礼多淡定啊”,转头一看,陈礼人已经趴桌子上了,陈礼晃了晃手:“已阵亡”。
“要不去庙里拜拜?”姜渺边算题边提议,“那还不如去隔壁学院拜一下祖冲之和沈大佬”赵殊把咖啡分给她们。
祖冲之,矗立在隔壁数学系中央的雕像,每每期末贡品能围雕像五圈以上,沈越,他们老师口中的数学大能,隔壁数学系的大佬。
夏然把最后一道题算完“感觉脑细胞阵亡得差不多了”,接过咖啡狠狠吸了一口“也是,不过去拜拜也行,最近有点水逆”
“走!去拜拜,改改运”姜渺算完最后一个步骤,恨恨的写下结果,陈礼默默吸了口咖啡,她们宿舍只有在拜财神和期末的时候最相信神了。
说走就走,姜渺和夏然全副武装后拉着赵殊和陈礼风风火火的就出了门,直奔华仁寺。
华仁寺是江城有名的寺庙,在江城市的老城区,常年香客不断,殿前从不缺长跪祈愿的信徒。
全面放开后陈礼周末偶尔来上香,陈礼也不知道自己要求什么,只是经过时都会来上个香。
而她们宿舍每年期末都得来拜拜,每次来都是求得“不挂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很灵验,她们宿舍大一到现在都没有挂过科。
姜渺双手合十神情格外虔诚,陈礼跪坐在她旁边的蒲团时听到她小小声的“佛祖保佑我们不挂科不挂科”,陈礼差点没忍住笑了起来,但一想到这是在佛前,又神情严肃了起来,郑重的磕了三个头,嗯,保佑我们宿舍都不挂科。
刚走出殿门,陈礼实在没忍住轻轻的笑了一下:渺渺真的,是个活宝啊,也太太太可爱了吧
刚走出华仁寺,林晓摸了摸肚子嘟喃着“有点饿了”,赵殊一听到提议“海底捞?”
“走!明年毕业了就没学生优惠了!”
说完四个人又转头朝海底捞方向的地铁走去。
海底捞离S大不远,吃完也还早,“走走?好像这是疫情后的第一个夏天呢”,夏然拎起小挎包提议,姜渺摸了摸微微鼓起的小肚子:“走!顺便消消食,吃太饱了”
赵殊一结账时听到“谁让你上来吃主食的”
“没有主食的晚饭是没有灵魂的”姜渺义正言辞的说。
陈礼拎着几个人的伞,空了只手出来,经过时还摸了摸林晓的小肚子,小声呢喃:“都是小钱钱”。
夏天六点左右,江城的夕阳是最好看的,暖橘色的光洋洋洒洒的落在每一个匆匆忙忙的行人身上,落在每一座高耸的大厦上,落在江城的每一个角落。
而初夏傍晚的风已经夹带了些热气,吹得人昏昏欲睡,陈礼想,原来已经过去三年了啊,时间过得还真快呢。
经过校门口花店时,几个人说要给陈礼买一束,夏然和姜渺还在纠结买哪束,赵殊直接大手一挥“给爱花的小姑娘买最大那束!”
“别别别,一朵就行”陈礼刚回完杨琛的信息进店就听到这句话,非常迅速的拦住了就要扫码付钱的富婆殊。
“那一人一束”
“我要那束向日葵!”
“给礼礼拿那束香槟玫瑰!”
陈礼看着闹哄哄的三个人,嘴角没忍住上扬,从大一她们知道她喜欢花后,每一次路过花店都会给她带一朵,有时候是红玫瑰,有时候是卡布奇诺玫瑰,有时候是向日葵。
陈礼想:她好像一直运气都不错。
赵殊付过钱把花塞到陈礼怀里,“走,回宿舍”,四个人一人一束花闹哄哄的往宿舍走
“啊~又要回去面对看不懂的微积分了“
“渺啊,你要相信,它还是爱你的”
“那还不如指望老师手下留情,别批那么狠呢”
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晚上,许颂宁在群里说期末考完要一起去旅游
期末不挂科:我要把这三年没去的城市都去一遍!
Bonnenuit:阿宁,冷静
期末不挂科:冷静不了一点儿啊啊啊啊啊!
Bonnenuit:我们的钱包兜不住
期末不挂科:好的,冷静了
万物皆可经济学:………
万物皆可经济学:果然没钱使人冷静
又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又又:【口袋空空】
Y:【思考ing】
万物皆可经济学:考虑一下T市附近的城市,玩几天再回家
【期末不挂科发起了视频通话】
陈礼的信息刚发出去许颂宁的视频电话就来了,几个人挂着视频电话边干手头的事边商量要去哪个城市玩。
聂舒仪和许颂宁在找城市和攻略,林清和在做部门的收尾工作,陈礼在赶期末论文,一边听着许颂宁她们的计划,一边手都不带停。
杨琛叼了根烟,低头虚虚拢着点燃,抽了一口,语气调侃:“看给咱们鲤鲤赶的,键盘都给敲冒烟儿了”。
陈礼听到抬眼看了眼杨琛那吊儿郎当的样子,语气淡淡的来了句“杨少爷,听说你上学期的经济数学挂了?你不行啊”。
“咳咳咳”杨琛一听呛了一口,“哈哈哈哈哈传下去!杨二他不行!”许颂宁一听笑得手机画面都在颤抖,“许阿宁,你别逼我现在过去收拾你”杨琛眯了眯眼盯着许颂宁。
聂舒仪一听,嗯?不对劲啊不对劲,这俩怎么看都不太对劲!这俩有情况!
“许阿宁!你俩有情况?!!”聂舒仪也盯着许颂宁。
“……”许颂宁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默默的转头,假装网卡没听到,然后迅速切到和聂舒仪的聊天画面“见面说见面说”。
陈礼敲完最后一个字,抬手按了按因为久坐而酸痛脖子问:“有看好或者想去的城市吗?”
许颂宁说了几个城市名,几个人讨论了一下,选了X市,X市离G省不远,X市的海景很漂亮,还有个岛,岛的西南有一海蚀岩洞受浪潮冲击,声如擂鼓。
许颂宁决定去看看是不是真的!
X市吗?陈礼有些出神的想着,南普陀寺好像也在那座城市。
“鲤鲤记得把奥美拉唑和氯雷他定带上”,挂视频前林清和看出陈礼的走神,不放心又叮嘱了一句,陈礼回过神应好。
“阿和真的很操心”许颂宁往嘴里塞了两口芒果含糊不清的说。
“许阿宁,你记得带好身份证”
“wc,你这一说我好像忘了身份证放哪了”
“……丢三落四”杨琛摁灭烟头,嘴角微微抽了抽,语气有点无奈。
六月底考完最后一门,陈礼和舍友们一一拥抱告别,拖着行李箱前往X市,刚刷身份证出来时就看到许颂宁他们,许颂宁坐在行李箱上跟聂舒仪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两个人都有点兴奋,许颂宁转头发现陈礼,朝她招手“鲤鲤!”
和好友见面,心情有种回春满血复活了的感觉,昨晚又梦到某个人的低落都淡掉了些,上前和每个人都拥抱了一下,杨琛顺手接过陈礼的行李箱,“走吧,阿和订的车也差不多到了”。
聂舒仪和许颂宁一人一边挽着陈礼的手,“走走走!”
晚饭吃的当地的特色,“吃完饭先回房间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出门玩才有精力”,晚饭的时候林清和边烫碗筷边跟对面兴奋讨论的聂舒仪和许颂宁说,他觉得这两个人有点兴奋,不过也理解,这是疫情后他们五个人第一次出来旅游。
陈礼喝了口温水,想到昨晚的梦,无意识的皱了皱眉,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老是梦到某个人,像是风平浪静了许久的海开始起风,仿佛要掀起一场不可阻挡的浪潮,让那些被掩藏在角落的回忆翻涌沸腾。
“鲤鲤?”陈礼回过神抬眼看过去“嗯?”
“先吃饭”林清和拿公筷给陈礼夹了个虾,“嗯”陈礼吃了一口,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好鲜!好吃!
陈礼边吃边点头的模样把几个人逗笑了,“礼礼吃到喜欢吃的眼睛真的会亮”。
三位女孩子订了一间大床房,晚饭后,聂舒仪摁着许颂宁追问她和杨琛的事“你俩不对劲!指定有事儿!”
陈礼突然出声“阿宁,舒舒”
“嗯?”两个人听到声音,停止了打闹的动作,抬头疑惑着看向陈礼:“怎么了?鲤鲤”
陈礼张了张口,一顿,而后笑了笑:“没事”
“睡吧,明天还要出去玩呢”,陈礼躺下,两个人拥上来,许颂宁抱住陈礼:“鲤鲤晚安”
“晚安”
有些以为早就已经遗忘了的人,突然在记忆的长河的翻涌沸腾时,你才发觉,那些被刻意掩藏的记忆和人,是经不起回忆的。
周晏清,就是那个被陈礼刻意掩藏在回忆里的人,他在陈礼的记忆里,是榕城热烈不息的夏天,是南城寒风凛冽的冬天,是后来这些年里,被她刻意掩藏在流沙下年少时的那朵洋桔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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