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的乌托邦》吃颗桃桃

5、第 5 章 我要是贼，

　　在结束与叶勤聪的聊天后，黎畅又大致浏览了一下其他消息，绝大多数是陌生人为了落井下石而发过来嘲笑他的消息，甚至还有随意编排他跟艾长柏的荤段子，看完后简直脑仁疼。偶尔有几条以前同学发过来的关心他近况的消息，他都一一做了回复。

　　年级群里果然如叶勤聪所说的炸开了锅，大家都明哲保身开着匿名在聊天，一半在讨论高二七班的游杰划坏某位知名校友豪车的事，另一半在讨论休学避嫌的黎同学今日竟重现校园的事，有甚者居然还附上了车被划坏的图片，激烈的讨论着游杰这次是警告还是记过，如果赔不起钱会不会被警察抓进局子之类的话题。

　　黎畅看热闹不嫌事大，往上翻了几条，大概了解到事情的原委。在他眼中，游杰做这件事完全是在他的意料之中，不划那个女人的车才奇怪。他正准备继续爬楼找找有关自己的传言，突然群里一阵沸腾直接就炸开了锅——正主居然出来做了回应。

　　7班游杰：吃饱了撑的，关你们什么事？
　　黎畅这边新消息压都压不住，一条一条的“游哥牛b”往外蹦地让他目不暇接，整个年级给足了游杰排面。
　　上一秒说自己下了的叶勤聪下一秒直接改了备注，公开声援游杰。
　　挺我游哥：支持游哥的敢不敢用真名！

　　下面虽然在刷屏“666”，但冒出的依旧虚拟网名，对叶勤聪的发言置若罔闻，不敢真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万一有老师潜伏在年级群也未可知。

　　黎畅本也想跟风刷一波666，却忘记还有匿名这一茬，下一秒手指“+1”就这么扣出去了。
　　白虎精：666
　　黑熊精：666
　　7班黎畅：666
　　……
　　挺我游哥：让我看看是哪条汉子这么有种！

　　靠！
　　黎畅反应过来的时候，消息已经过了两分钟，想撤都撤不回来了，他现在的心情不亚于想剁手的冲动。
　　当吃瓜群众们意识到半年前闹剧的两位男主角分别在群里先后发言后，大家的八卦之魂直接爆表，有的甚至兴奋的忘记了匿名直接在群里问起来了，想搞清楚现在什么状况，一时间群里出现的消息全是艾特他们的。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为了防止舆论继续发酵，下一秒他果断点开“群聊设置”，眼睛也不眨一下地滑到了最下面，毅然决然点了“退出该群”。
　　那帮人看着群聊不顶用，干脆都直接过来发私信轰炸他，此刻黎畅真是一个头两个大，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这时好友申请突然冒出一个小红点，他点开一看心情不自觉跌到了谷底——【木白】申请加你为好友。
　　本来就烦，这人还赶上趟来找不愉快，黎畅揉了揉眉心，果断的点了拒绝。
　　觉得拒绝还不能够了断，干脆直接卸载了聊天软件。
　　眼不见心不烦。

　　下午吃饭的时候，宋斯昂依旧没有回来，秦慧珍急于稳固自己新晋董事长夫人的位置，干脆带着保温饭盒去给宋文送饭了，黎畅在心里替她担心能不能进他们公司的大门。
　　宋家这张大理石餐桌传来的冰冷甚至可以直接掩盖饭菜的温度，远不及姥姥家木头桌子的温馨，黎畅开始后悔今天回海街没有来得及去外婆家看一眼。

　　宋斯昂是在黎畅吃完饭收拾碗筷的时候才回来的。宋斯昂看起来心情很糟糕，但黎畅象征性的给他打了招呼：“你回来了啊，吃饭了么？”
　　宋斯昂背着双肩包正要上楼往自己房间钻，被叫住后也只是用眼尾一扫，不太在意的说：“没吃。家里的阿姨呢？”
　　他扫一眼，看见黎畅自己将剩菜打包装进了垃圾桶，而家里难得的一个佣人也没有。
　　负责家政的李阿姨听见动静后立马从休息室迎了出来，连声招呼，殷勤地紧：“斯昂回来了啊，是不是还没吃饭呦，我来热饭吧。”

　　虽说是雇佣关系，但宋家的佣人大约都是干了十几年的老人，看碟子下菜早已刻在骨子里，谁是主，谁是客，在他们母子进门的时候已经分得很清楚了。在他们看来，宋家新来的夫人和她带的儿子无非是全家人的笑话。
　　黎畅不太想让阿姨们为难，替他们稍作了掩饰：“这些事儿我自己能做，所以没有麻烦李阿姨。”

　　宋斯昂叹了一口气，站在楼梯上往下俯瞰，压迫感十足，明面是说给黎畅听，却又暗指他人：“什么都可以自己做的话，那我们家花钱请她们来是干嘛的，过来吃喝玩乐的吗？”
　　李阿姨被说的哑口无言，聪明反被聪明误。

　　大约宋斯昂今天确实情绪不佳，没等李阿姨再解释什么就直接回了房间。黎畅站在一旁只感到一阵莫名其妙的暗爽，将手上沾满油渍的盘子连同抹布一起递给了李阿姨，最后还不忘来上一句“阿姨辛苦了”。

　　等再见到宋斯昂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黎畅搞不懂这人为什么总喜欢在半夜出没，不会还在倒时差吧。
　　他半夜尿急去找厕所，却偶然看着厨房的灯亮着，靠冰箱那边还发出稀碎的响动，他第一反应是以为进贼了，差点就举起菜刀：“我靠，你谁？”
　　某人穿一件纯白T恤，露出来的小臂精瘦分明，从冰箱里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耷拉着双眼说：“睡糊涂了？”
　　黎畅终于看清是宋斯昂半夜饿醒了在冰箱里翻来覆去的觅食，这才舒了一口气：“是你啊，吓我一跳，我以为进贼了呢。”
　　宋斯昂甩过来一个白眼：“你想多了，我要是贼，现在先把你打昏了丢出去再说。”
　　黎畅揉揉脑袋：“那倒也是哈。”

　　宋斯昂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可以吃的熟食，只翻出大罐小罐的番茄酱和几块芝士，唯一能吃现成的的还是一根已经冻成了砖的法棍。

　　黎畅出于好心，问说：“我房间有零食，你吃吗？”
　　“想吃口热的。”宋斯昂关上冰箱，叹了口气，“算了，我去叫李阿姨吧。”
　　黎畅给他举例说明：“你现在去叫李阿姨说不定你爸和我妈也得醒，除非你想让他们起来给你做一大桌子菜。”
　　“算了我出去吧。”
　　“大哥，看看表，现在都三点了，你现在走等着早点摊开门吧。”
　　宋斯昂有气无力地说：“照你这么说，我只有饿死一条路。”
　　“我房间有个小锅可以煮泡面。”黎畅刚好一股尿劲儿上来，打了个哆嗦。
　　宋斯昂眯着眼指了指他，打趣说：“你先担心你自己别尿在裤子里了。”
　　黎畅：“……”

　　一阵无语后他捂着裆跑厕所去了。
　　解决完后黎畅本想无视某人径直回房间睡觉，却在这时又突然被叫住：“去哪，不说煮泡面吗？”
　　黎畅记仇的很，回嘴说：“你又没说要。”
　　宋斯昂不甘示弱：“我也没说不要。”
　　最终经过一番挣扎后，黎畅还是恭敬地将宋斯昂请到了自己房间，并礼貌的询问他想吃哪种口味的泡面，宋斯昂最后选择了经典款红烧牛肉。至于为什么乖乖就范了，宋斯昂是这么说的：“真是不知道早上是在帮谁解围，这才过了多久，某些人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黎畅气的牙痒痒：“你……”

　　他在黎畅床上盘腿坐下来，扫了一眼黎畅房间的布置，又看着他将一袋子零食全数推回床底，再从床底掏出一个小锅，忍不住问说：“你是松鼠吗，藏这么多留着过冬？”
　　“我要是松鼠你就是大尾巴狼。”黎畅给了他一个白眼，“逮着机会你就下手。”
　　“你这锅哪来的？”宋斯昂又问。
　　“以前住宿的时候偷偷买的，后来被室友举报了，丢在家也是长灰，就带过来了。”
　　“你们室友真够坏的。”
　　黎畅心说那是当然，游杰作为哥哥的时候，可没少让他受罪。

　　小锅里嘟噜嘟噜冒气泡的声音如同拨浪鼓一般，嘴硬心软的少年们将调味料倒进去，飘起的胡椒粉呛得他们忍不住打了个大喷嚏。
　　等再回过头来的时候，他们关心的只有面条是否软烂，而不是第二天是否还继续针锋相对。

　　满屋子飘得都是红烧牛肉的香气，宋斯昂肚子已经叫了几轮了，端上那碗面的时候如同饿狼扑食，直接烫着了舌头。
　　黎畅忍不住偷笑：“真想让你爸看看你这样子。”
　　宋斯昂没空理他，换到另一边继续狼吞虎咽，只留给他一个桀骜不驯的后脑勺。
　　过了一会儿他稚气的开口：“你试试。”

　　等宋斯昂解决完温饱问题，天已经将将泛白，露出一线光亮宛如白色丝带。
　　黎畅心想，这么一顿还真就被他吃成了早餐。宋斯昂倒是潇洒，吃完后拍拍屁股就走人了，只给他丢下一句：“饱了，我走了。”
　　“人家国外那边吃完饭后都有礼仪来着，说什么谢谢款待，怎么在你这儿完全体现不出来。”黎畅边收拾宋斯昂造的“残骸”，嘴里边嘟嚷。
　　没想到已经跨出门外的某人又转回来，一副欠揍的表情“耐心”地给他解释：“不好意思，你说的国外跟我待的国外不是一回事，你说的那是小日子过得不错的日本人，我待的是英国。”
　　黎畅：“……”
　　我可去你的吧。

　　等宋斯昂走后，黎畅赶忙打开窗户想让这一屋子红烧牛肉味儿散一散，免得叫那些多事儿的阿姨们闻到了拿住他的话柄。
　　将锅藏好后他重新躺回床上，可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了，只要一想到三个小时后还要再和宋斯昂坐在一张桌子上共进早餐，他就心烦意乱。
　　宋斯昂现在对自己的态度太模糊了，忽远忽近，没心没肺的时候会让他觉得这个人是有温度的，所以吸引他靠近，可但凡往深处想，又碍于家庭关系觉得这样的相处不太现实。
　　可现在想这么多又能有什么用？他又不是宋斯昂肚子里的蛔虫，哪能读懂这复杂的人心。
　　算了，不想了，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