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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老鸟师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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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路走一路笑，各抱了一大盆子衣服，行至溪边，二人各自找了一个圆滚滚光不溜秋的石头蹲下，将衣服统统倒进溪中。
阿昶的衣服早堆了满满一筐，每件上面都多少有点油渍和口水印子，她将衣服倒在溪水里，先是浸了浸水，然后拿起皂角打泡，打着打着就开始一个人撩水玩。
沈愚蹲在她后头，看阿昶专心玩水中，才将衣服都抖落出来。她的衣服一概鸦青色，灰沉沉的，倒也不显脏，除外衫齐整些外，穿在里头的都满满是补丁。她一件一件搓，一不小心又搓出几个大洞，心里琢磨着这回又得到哪儿找俩布头补上。沈愚瞧了瞧阿昶身边散落的衣裳，心里便有了主意。
正洗着，忽听得溪对岸有窸窣脚步声。
树影摇曳间，云中子灰扑扑的翅膀露了出来。只见他鬼鬼祟祟，边走边左右张望，眼见着就要往小溪来了。
沈愚“嚯哟”一声，将阿昶连同洗衣的大盆一同塞进了一旁的树后面。
果不其然，云中子走到了溪边，弯腰洗脸。
这回轮到阿昶“嚯哟”了，乖乖，云师父这也太帅了！
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捧起溪水，往脸上一抹，那张脸像是被重新整合一般，恢复了传说中的俊美。
云中子微微仰头，甩了甩碎发上的水珠，山林与溪水似乎都为之一振，容光焕发。
他看了看溪水中的自己，微微浅笑，舒展佝偻的肩膀，瞬间高大了一倍。
密林之中未免地方太小，云中子又是看了看四周，弯身向密林身处潜去。
沈愚燃起好奇心，拔腿便想追着去。
倒是阿昶拉住了她，“木樨婆婆从小就跟我说，别人的事少去管。”
沈愚回头，“什么意思？”
阿昶认真道：“云师父刚才躲躲闪闪的，肯定是不想让人瞧见。”
说话间，忽地乌云蔽日，抬头看，竟是一双遮天蔽日的大翅膀，翅膀颤动，乌黑的羽毛泛着青铜的光芒。翅膀划破空气，声震万里，阿昶和沈愚皆是一惊，被眼前奇景震慑，早已忘了言语。
忽然，一条金色锁链从天坠落，直朝两人躲着的树下来。云中子在空中盘旋一周，直冲而下，刚抓住即将坠地的锁链，便瞧见了阿昶和沈。一瞬间，云中子翅膀收回，身子深弯，白玉般的皮肤瞬间皱缩。
云中子讪笑：“哦呵呵，马上要教你们变大鸟的幻术了，我提前练练，呵呵呵呵。”
阿昶道：“我见过你，妤风师傅画过你，原来你就是那只东方大鸟！！”
云中子扶额：“什么大鸟？咳咳……好了好了，天都要黑了，你们怎么还在这里乱晃。”
沈愚手摸向怀中那枚乌青羽毛，心中霎时思绪万千。
云中子好说歹说哄着二人，心里暗道，好险好险，还好一个是凡人娃娃，一个是呆子神仙。正这么想着，听得身后一声“哎呀”。
宸尹生气地从地上爬起，抽出佩剑对着地上杂草一顿乱砍。“这什么腌臜地方！连草都要绊我！”
再看她，头发微乱，钗环零散，衣角也划破不少。
沈愚向着云中子低语，“定是刚才我们出来洗衣服时，她就跟出来了。”
云中子闻言皱眉，不巧，那不是他变身全被宸尹看见了。
“一个两个的全都偷跑出来，成何体统！都给我回院里去！”
宸尹不服气，神气地说：“难怪父皇也疑惑，区区金链是如何将一代天神锁了这么多年，原来师父都是装的，我这就要回去禀告父皇。”
云中子气急，“千年来我从未飞出终南山半步，安分守己，从不逾矩。只是每日佝偻，又拖着金链，身子疼痛难忍，难免要伸展伸展，这都有错吗？”
宸尹正气凛然：“那约束师父的法器没了效力，怎么不禀告大帝。”
小小年纪，官样十足，云中子看了气上加气。他堂堂东方上神，当年和她爹南界天王也是平起平坐，如今鸟落平阳，竟被这小娃娃质问起来。
“世间本就没有什么法器能镇住我，从来就是甘愿受罚，天帝大人心知肚明，哪需我再去叨扰。”
而这边宸尹胆气正盛，“你不敢叨扰，我父王敢，我现在便叫他来。”说罢两手合一，在空中画了一个诀。
不一会儿霞光耀天，一名仙将带着数名仙兵现身。为首的那个金甲披身，朝着宸尹躬身：“公主，天王公务在身，特派属下来接殿下回宫。”
云中子看了更气了，用牙缝挤出两个字“冤家”。
神将巍刃行完礼，瞥见一旁的云中子，冷哼一声：“属下早跟天王说过，这老鸟哪能教导天神之子。”
云中子心中恨不得这些天神贵胄早点滚蛋，奈何当年犯了错，只能奉天帝之命带孩子。可是他又要受罚变成一幅猥琐佝偻样貌，这些天子天女哪里能服他的管教，没一个尊敬师长的。
巍刃看到云中子身后的阿昶，又是摇了摇头：“如今仙界真是一代不如一代，这又是哪里捡来的野神仙。咦，这？”
云中子晓得他要察觉到沈愚身上的凡人味儿了，立马手中捏诀，将沈愚变为了一根乌青尾羽。
巍刃道：“呵，又是屁股毛戏法？老鸟你也玩了几千年了，还没玩腻？”
乌青尾羽在云中子手中跳了两跳，云中子捏紧尾羽说，“巍刃大人，时候不早，不如早些将公主接走吧。”
听到可以走了，宸尹喜上眉梢，催着巍刃快快离开。巍刃只好从命，带着宸尹和仙兵离开。
云中子望了望天上，见他们消散了踪迹，才将沈愚变回原样。
阿昶也是个没心肝的，全然看不出刚才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师父变了个华丽戏法，吵嚷着：“师父，我也想学屁股毛戏法！我也想把沈愚变屁股毛，你教教我！”
云中子和沈愚皆是擦了擦额上的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