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问东

6、魔女的复仇 不要忘记，

　　将整条胳膊治愈好后，白安这个没有参与救援的人反而是几位烫伤严重的魔女中脸色最苍白的那个。
　　然而青年沉浸在运转的魔力中，对此丝毫没有察觉。
　　“停下，你的身体不要了。”，西泽试图拉开他的手，青年一意孤行，汗湿的眼睫纹丝不动。
　　从头顶到脊柱弯曲蜷缩的弧度犹如苦苦支撑的天鹅，耗尽魔力后开始透支自己的生命。
　　看到这小孩啧了声，不由分说将他抱了起来。
　　“嗯？”
　　白安很快脱离了魔怔，回过神就发现此刻两人的姿势尤其不雅。
　　“等等，西泽，罗娜他们都看着……”
　　那样细的手臂才和他的手腕一般大小却支撑住了整个成年人的重量，白安不敢随便乱动，压低音量和他商量。
　　但看西泽呢，一副完全不配合的样子。
　　最后无法，白安勾住了小孩的脖子，苍白的脸因这番闹腾终于多了红润的血色。
　　“安安你就老老实实待着吧。”玛丽这回笑得喜气洋洋，看白安的眼神像有星星在闪烁。
　　他知道玛丽在开心什么，毕竟队伍里多出一位拥有治愈魔法的魔女确实是件高兴事。
　　治愈魔法从第二位的魔女之神开始逐渐减少，后来更是稀缺，在一个常年会和教堂对上的小队里治愈能力起着相当大的作用，他也没想到阴差阳错试了试真的能成功，现在想来都还觉得不太现实。
　　好在没有抱太久西泽就把他放了下来。
　　“吃。”
　　小孩将一只烤乳鸡上的鸡腿撕下给他。
　　干瘪的胃部在乳鸡的香味中幽幽转醒，白安嘴里分泌出大量唾液，咽了咽口水，顺着他举起的手咬了口。
　　吃下的肉块就像一滴水掉进茫茫大海里起不到任何作用，
　　于是白安小声催促：“味道真好，再来一口。”
　　就这样一个喂一个吃不一会儿整只鸡就剩下了一个鸡架子。
　　填饱了肚子，他觉得自己可以继续治疗了。
　　但是刚站起来，腿上一阵类似抽筋似的痉挛，身体内部如同刚经历了一场干旱，挤不出一点力气。
　　跌落时西泽像是早已预料到会如此，在他身下成为了人肉坐垫。
　　“不好意思……”
　　白安着急着爬起来，一不小心踩空了一脚。
　　“额——”
　　这一下结结实实压到了身下人的一条腿上，青年尴尬地挠挠头。
　　“没事吧。”
　　“安安很有力气呢。”
　　虽然小孩是笑的，但还是抵挡不了白安无地自容。
　　还是快点恢复魔力继续让他治疗吧。
　　这天白安前前后后给那名冰系魔女使用了三次能力，上半身终于脱离焦黑状，估计马上就可以醒过来。
　　刚念到她，躺在草堆里的女人忽然动弹了下，睫毛剧烈颤抖，睁开了一条缝。
　　“妈妈！妈妈！”
　　浑浊的绿瞳在对上女儿哭泣的脸蛋时默默流泪，她存了死志，之前义无反顾接受死亡，但当见到了自己的骨肉，麻木扩散遍全身。
　　这时一个人站到她面前。
　　那位魔女有着令人过目不忘的红发，冰系魔女听说过有关传闻，微微睁大眼，“你……是红发魔女？”
　　“是的，你好我叫罗娜。”
　　“我的身体——”
　　“没错，差点就要见上帝了。”
　　“……”
　　女孩不解妈妈为什么死里逃生后没有开心起来，小小的身体哭的一抽一抽。
　　“我的女儿啊……”有冰凉的水滴划过女人削瘦的面颊，“我把她交给你们可以吗？”
　　“她这么弱小，这么可爱，我的女儿啊……”
　　这像是交代遗言的话语玛丽听不下去了，“如果你还有良心，你就应该快点好起来亲手照顾她！”
　　“我活不成了……”
　　玛丽把白安推到她面前，“我们队里有一位罕见的治愈魔女，她可以治好你。”
　　虽然每次治愈后身体都会疲乏一阵，但是白安很乐意，于是郑重点头。
　　可白安的到来并没有让那双眼睛擦去尘埃。
　　“我好不了的……那场审判把我的心也带走了……”
　　这是一个说长不长，内容俗套的故事。
　　一位能力出众的魔女游历人间，接着在某个小镇上爱上了一名人类，他温柔体贴并不在意自己的身份，魔女以为自己是最特殊的很快陷入爱河，有了属于两人的爱情结晶。
　　但在有了女儿之后某次无意看到那个人类在和教廷做交易，而自己就是被交易对象。
　　早在数年前教廷便开出新规鼓励人类猎魔女。
　　抓住魔女可以获得10金币，对魔女进行审判每个人可以拥有两倍金币，一个金币就够一家人半年的开销，有了20金币几乎可以高枕无忧享受到老。
　　那个人类从一开始就是抱着这样的目的接近的她，甚至想等到女儿成年后再赚取一笔丰厚的报酬。
　　她已经退让到独自养育女儿远离尘世的地步，依然没能躲过这场审判。
　　这就是人心，如此可怕，她经历了一回就肝肠寸断，从前有多希望女儿快快长大，如今就有多后悔为什么要爱上一个人类。
　　玛丽哑声，站到树后面砰砰几拳，上面的叶子也没有幸免，很快那颗树就被摧残的剩下光秃秃的枝干。
　　“你要报复么？”
　　魔女怔愣，没有注意到这个站在自己旁边的小男孩。
　　“西泽……”白安走过去想把捣乱的小孩拉走，结果根本拉不动。
　　男孩重复：“你要报复那个伤害了你的人么？”
　　她下半身动弹不得，上身看似好全，其实灵魂仍落在火燎中备受煎熬，又是一滴泪夺眶而出，被烧穿的喉咙即使治好了说出来的话还是沙哑的。
　　她用尽力气声嘶力竭：“想……我一无所有，我要他付出代价！”
　　所有魔女受此影响，一股无形之火将每个微不足道的个体点燃，最终廖廖火星子烧穿了这个作呕的世界。
　　“瑞尔！……茉莉！”
　　罗娜一连喊了7位魔女的名字，玛丽没听到自己的名字也央求要去。
　　“不行，你是我们队伍中最得心应手的通讯员，在我们离开后如果发生任何问题就要汇报，记住了吗？”
　　玛丽被夸的飘飘然，甜着嗓子道：“收到！”
　　小镇中正在进行一场魔女审判。
　　不过与上次不同的是没人敢明目张胆前去观看了，所有人都害怕被魔女报复。
　　一名小男孩躲在窗户里不解地望向那团不断扭曲的身影。
　　发出童稚的疑问。
　　“爸爸，那个人哀嚎的声音听起来是男的啊。”
　　“宝贝你不懂，魔女为了掩藏自己的身份，据说她们会刻意模仿男性的特征，你看她的体格是不是也不像女生，爸爸小时候见过一次魔女，她长的很高大和男人一样壮实。”
　　小男孩又问：“爸爸那个魔女为什么要用黑袍遮住自己，我还想看看她绿色的眼睛。”
　　然后头上被打了一下，“记住不要对魔女产生好奇，她们最喜欢挖小孩的眼睛当装饰了。”
　　小男孩浑身颤抖了下，引来男人大笑，“听好了，以后见到有人畏畏缩缩穿着黑袍子不敢视人，十有九成就是魔女了，我们不需要怜悯这群怪物”
　　这次小男孩信了。
　　“不要忘记，魔女都该死。”
　　小孩学的有模有样，“魔女都该死。”
　　林间，一群黑衣人瞬间消失。
　　回去后罗娜见那位冰系魔女已经可以坐起来，在人群里寻到了虚弱的青年。
　　“安安，不用勉强自己。”
　　白安摇摇头，尽管脸上毫无血色，但那双黑白分明的眼中熠熠生辉，“光你们永远冲在前头，作为坚实的后盾当然也要加把劲咯。”
　　罗娜心中无限柔软，正要摸摸他的头，在见到青年身后虎视眈眈的男孩后伸到半空的手半道拍向他的后背。
　　白安看着她莫名其妙的笑容，脑袋上写满问号。
　　在吃了两只小鸡一只兔子和十几颗果子后，白·无敌奶妈·安满血复活！
　　打从一开始他就在帮冰系魔女治伤时寄挂上了那几位同样受了伤的魔女，这次他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刚好在身体里的能量消耗殆尽前一秒治好了罗娜背上的燎泡和其他几位或轻或重的伤势。
　　白安收到了很多感谢，成就感满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