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问东

5、魔女审判 去他的上帝

　　在他要和这个嘴碎的玛丽当面对峙前，另外一个绯闻主角出现。
　　西泽揉着眼睛，不太确定白安看向自己的眼神是不是代表求救。
　　而白安已经把小孩抓去，当面解除这个误会。
　　玛丽注意到他行走的姿势不太正常，一眼看出是脚踝上的问题。
　　“臭小子竟给我们添乱，因为你我们全部人都要等你伤好才能赶路！”
　　玛丽毫无预兆的暴发在意料之外。
　　西泽低垂头颅，白安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换做自己心里一定不好受，“玛丽事情经过是这样的……都怪我体质太弱了，要骂连我一起骂吧。”
　　紫发魔女叉着腰，胸口的起伏能看出她的心情并没有因此变好，但又不能真的骂了这位新魔女。
　　最后留下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走到了离队伍最远的地方吹风。
　　白安很自责，这两天给西泽处理伤口时对方哼都不哼一声，可他见过的，那道伤口如同踩在了捕兽夹上，深可见骨。
　　流了不少血，后来还引发伤口感染烧了一夜。
　　小小年纪已经吃了这么多的苦，他不想让西泽再受一点委屈。
　　令他想不通的是玛丽突然爆发的原因，于是去找罗娜询问清楚。
　　“玛丽是第四位加入的魔女，在这之前她的家人已经陆陆续续被群众进行审判，可能你们会想现在看到的玛丽一点也不弱小，但很可悲，魔女受限于人数稀少，当其他人联合在一起对付我们的时候我们还是会死。”罗娜意味不明的苦笑，“在千千万万的人类中我们是异类。”
　　“自玛丽加入后知道我的初衷就是找到黑暗森林，所以她一直都是里面最积极的那个，渐渐的我的愿望成了她最希望实现的梦想，没想到这会成为她的负担。”
　　“西泽。”名为西泽的男孩抬起头，眼神没有丝毫受屈的表情，罗娜透过这双眼睛看到了一片宁静祥和的湖面，平淡的气息过后神经莫名被挑动，泪腺阵阵发酸。
　　潜意识里认为这个孩子并不在意道歉与否，于是改口：“我这里有很多药效极好的伤药，等会麻烦安安了。”
　　其实早在罗娜说到玛丽不幸的遭遇后白安就理解了她的执着，这群魔女抛下各自的伤痛聚在一起只为同一个目标努力，这件事不是自己可以置喙的，但他仍然不放心小孩会不会表面装作无事发生，内心陷入负面情绪中。
　　转过头正要把心里打的草稿说出来，却见小孩正在笨拙的将伤药一点一点涂抹在伤口上。
　　看来年纪小也有年纪小的好处。
　　白安摇着头轻笑。
　　“谁能想到你捕猎烧火样样精通，结果在有些事上会格外笨拙呢。”
　　青年将他的腿放在自己膝盖上，手指占取药膏后动作轻柔地涂抹均匀，自己觉得会很疼，推己及人，西泽应该也是疼的，所以他还会时不时吹上口气。
　　那道伤口原本没什么感觉了，可在青年朝伤口吹气后激起了伤口上沉睡的神经。
　　之后每一次被微凉的风浇灌时都是麻木的，可一旦离开这口气，那股麻木就会很快消失转而变成更为刺激的疼痛。
　　这个人到底是想治好自己还是让他以后受了伤都会寄挂这份短暂的安宁呢……
　　白安的面颊上忽然多出了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略微粗糙的茧子在他的睫毛下轻轻擦过。
　　那块皮肤轻易碰不得，不过一下眼睛就红了。
　　然后得到了一个怒气冲冲的青年。
　　小孩小小的愉悦了下。
　　西泽是个捣乱的坏孩子，白安有些恼怒，他了解孩子的心理，小时候用捣乱等手法无非就是想要吸引大人的注意力。
　　深吸口气，偏偏不去理会，继续给脚踝包扎。
　　想法是好的，可他忘记了自己也才是个刚成年的大孩子，西泽没有边界感的触碰让他十分在意，无意识被牵住了鼻子。
　　“安安，脚痛。”
　　白安回神，才察觉自己下手很重，绑住的地方已然出现血液不循环的现象。
　　连忙解绑，拆开重新包扎。
　　“你心里清楚我为什么会失误，下次不许这么玩了。”
　　小孩摇摇头，“不是的，我以为安安在看到我的伤势后又要哭，所以想帮你擦眼泪。”
　　是么……白安还没坚硬多久的心又软了下来。
　　在白安继续缠布料的时候，有人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土堆上。
　　除了玛丽以外还能有谁。
　　“那个……就是说啊……”
　　眉头死死皱着，眼神像是要杀掉谁一样瞪着地面。
　　“小屁孩是我刚才说的过了……我和你道歉来的。”
　　每个字都像是从喉管里挤出来的声音，并不是不情愿，白安猜测她大概是难为情了。
　　“你们就当我说的全是屁话，要怪就怪教廷那些阴险歹毒的小人，明的打不过还要背后耍阴招，本来我们早就到黑暗森林了……”
　　中途话还歪了一次。
　　“呃怎么说呢……你目前养伤要紧，注意好好休息啊。”
　　然后玛丽就像完成了一件任务般消失在原地，估计去什么地方躲起来了。
　　罗娜的伤药很管用，隔日拆开带子，脚踝处的伤口已经消肿结痂，想必很快就可以下地走路了。
　　这两天玛丽来探望西泽的次数很频繁，还会时不时带些果子回来。
　　小孩在看了一眼后就转过头，“这个不能吃。”
　　紫发魔女面色僵硬了两秒，哈哈大笑，“我当然知道这个不能吃的，你们不觉得它外观和颜色很好看嘛，我拿它回来打算用作装饰物不行啊。”
　　白安在边上竭力控制上扬的嘴角。
　　玛丽的补偿还是起作用的，来往之间小孩和大人渐渐熟络起来。
　　等西泽确认自己没问题了，众人继续上路。
　　林间，一只尾羽是青色的黑鸟盘旋上空，最终笔直站在一位魔女的肩上。
　　那位魔女手法熟练地顺着毛，接着展臂，黑鸟重回天上，扑棱翅膀飞走了。
　　整个过程白安都在盯着那只叽叽喳喳的小鸟看，西泽靠近，说道：“有些魔女能和动物沟通，那只鸟应该是那位魔女豢养的。”
　　白安还是第一次听说，感叹了声：“真神奇……”
　　然后青年就看到那位能听懂鸟语的魔女向罗娜汇报了什么，接着红发魔女面色一凛，命令所有魔女加速前进。
　　“玛丽，你和瑞尔先过去探明情况，我们稍后就到。”
　　“是！”“没问题！”
　　当他们赶到时，白安先是看到了头顶滚烫的浓烟，接着便是滔天的火焰熊熊燃烧。
　　火圈中心一团黑影随着火舌不断跳跃，越看越像是一根十字架。
　　“罗娜你们终于来了，那些围观的人类我们一个都没放过，主要是这里的火势太大，光两个人根本没有办法。”
　　罗娜的能力是释放火团，归根到底她只能用魔力塑造火但无法熄灭。
　　一滴汗自她的额头滑入鬓发，大吼一声：“来几个人跟我进去救人！”
　　救人？
　　那十字架上竟然绑了一个人!
　　用水将身上的衣物全部打湿后她们没有丝毫犹豫冲进了火光里。
　　在外面等待的每一秒都是煎熬，终于白安看到许多个黑影离外围越来越近，很快，她们抱着一团物体从里面跑了出来。
　　没顾得上烫伤的身体，她们首先将那团布里的人移到了安全的地方。
　　那个女人身上没有一块完好的肌肤，此刻陷入昏迷中，存活的希望十分渺茫。
　　“人类……！”
　　紫发魔女咬牙切齿，眼眶里有水光在打转。
　　声音颤抖道：“罗娜，黑暗森林真的存在吗？如果存在的话她明明离得这么近，为什么不躲进森林里？”
　　“妈妈？”
　　愤怒的质问戛然而止，玛丽不可置信地回过头，望向那个喊着妈妈的小女孩。
　　此时小女孩紧紧揪住衣服裙摆，脸上满是泪痕。
　　她用惊疑的目光看着所有围在妈妈身边的陌生人，浑身颤抖。
　　罗娜三两步走过去，缓缓蹲下，用稳重柔和的嗓音对小女孩说：“听着宝贝，我们不是你的敌人，可以告诉我你家里有烫伤药吗？我们要治好你的妈妈。”
　　小女孩一听到要治好妈妈，连忙拉住罗娜的手往外走。
　　“爸爸，爸爸那里有药！”
　　面积不大甚至采光不好的屋子里，一位男子正在全神贯注地看书。
　　忽然感觉脖子一冰，尖锐锋利的刀刃几乎陷进皮肤里。
　　“说，烫伤药在哪里？”
　　男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你们是谁？”
　　他往右侧的镜子里面瞥了眼，昏暗的光线下，那名挟持自己的人看身量很高大。
　　罗娜没有多少耐心，刀刃下，一行血蜿蜒流进衣领里。
　　“好好好！我说！”
　　拿到烫伤药，红发魔女马不停蹄回到原来的地方。
　　此时那位魔女已经近气多出气少。
　　白安让西泽和年龄相仿的小女孩好好相处，一个完全不配合，而刚刚目睹家人进行审判的女孩谁也不愿搭理。
　　白安只好自己上了，安慰着安慰着，女孩突然跑到怀里哇哇大哭，这可让他猝不及防。
　　“西泽，快过来帮帮我……”
　　扭头一看，西泽脸色也不好看。
　　好在这时罗娜回来了。
　　用完了一整罐烫伤药，剩下的只能看天意安排。
　　“小朋友，你爸爸和妈妈关系好吗？”玛丽变戏法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果，果然女孩没能抵挡住诱惑，将糖含进嘴里后摇摇头。
　　“他们从前总是在吵架，后来我跟了妈妈，已经好久好久没和爸爸玩了。”
　　玛丽摸着女孩的小辫子，“乖乖，告诉我知不知道你的妈妈是魔女呐？”
　　女孩点点头，“好像爸爸和妈妈吵架常挂在嘴里的就是骂她魔女，可魔女听上去好厉害的，我妈妈会变雪花，有时还会给我堆雪人，我爸爸就什么也不会。”
　　雪花，雪人，那位魔女是冰系魔法。
　　也就是说她不是没有能力熄灭那场火，白安能猜到的玛丽当然也能，“知道啦，小朋友要乖一点哦。”
　　在女孩看不到的地方，玛丽一拳砸在树上。
　　“去他的上帝！狗屎！”
　　“玛丽，你又在发什么疯？”罗娜本就在想办法治疗那位魔女而焦头烂额，那边又出状况了。
　　玛丽发泄完心中的怒火，阴沉俯视那名昏迷的伤患，“罗娜你不用治了，她根本就不想活。”
　　“你在说什么？”
　　“她是冰系魔法，你觉得那场火焰真的会困住她吗？”
　　气氛沉寂，之后，罗娜侧过头，“这些等她醒过来再说。”
　　白安皱眉望向罗娜烧伤的手臂和后背，决定再去找些烫伤药。
　　“你去做什么？”
　　这是西泽的声音。
　　他回答道：“去镇上问问有没有烫伤药，放心，我的眼睛是黑色的，没人知道我是魔女。”
　　“我不建议你去。”小孩和他解释：“镇上的人一定知道审判的魔女被我们劫走了，而你正好需要烫伤药，很容易就会和那件事联系在一起。
　　你很重要，不能去赌那些人不会察觉的可能。”
　　他发现西泽对自己和对其他人态度很不一样，什么叫他很重要，明明他是个什么也不会的魔女。
　　如果自己拥有治愈能力就好了，这样罗娜和其他几位受伤的魔女很快就能恢复如初。
　　他走过去望着还在昏迷的魔女，手摸了上去，如果自己有治愈能力该多好。
　　然后奇迹发生了，在他触碰手臂后，那里裂开流脓的烫伤颜色渐渐变浅，而他身体中的力量被抽走一空。
　　“罗娜！”
　　红发魔女看过来，“怎么了安安？”
　　“快看啊！”白安激动地松开手，在焦黑的身体上，那一小块洁白是如此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