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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离奇的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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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气骤地晴了,红墙青瓦下的庭院静谧着,偶尔传来老木门的吱呀微声。来往的亲族和客人相较昨天少了很多,内庭久违地清净。
许如洁坐在小院连廊中,抬手侧头按着脑袋,脑海中反复浮现出昨晚梦中的场景。
父亲的厉声责难,母亲的哭声和背影,还有小小的她和面目狰狞的宋氏,又是一夜不得安睡。她已经很久没有做过噩梦了。
傍晚时分,小梅找到许如洁,昨晚的事经过许如洁的劝说和开导,她也觉着大抵是赵妈看错了,如今早已恢复了十分的精神,不再像昨晚那般害怕。
“小姐,这是下午管家给我的,让我转交给你。”说着,小梅将一个刻着梅花的匣子呈给了她。
许如洁看着上面精致的镂空梅花浮雕,头又开始疼了起来。
“知道了,你去忙吧。”她不动声色的收下,进了房间。
梅花,是母亲最爱的花,犹豫半晌,她抬手提开锁扣,打开了匣子。
吾女亲启
如洁:
寄语你平安。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撒手人寰。父母皆去,留你一人在府中,我每念此便深感不安与惶恐。我知你怨我。你母亲的死,原是我疏忽所至,自她去后,这个家便不再完整了。如今我既去陪她,也是赎我一生的罪过,唯一放心不下的,是你。若你阅此信时,或有困境之际,愿此信能为你指引一线希望。
在南郊有一老柳树,依其左根处掩有一匣,你即刻便去寻来,或许能在你困顿时助你。
父亲
许如洁看了信,静默了许久。又将它装回梅花匣中。
这匣握在手中,却无缘故的激起她的一腔怒气,遂将信转装到一个小的锦囊中,丢在了书架的最上面。
匣子,就放在了枕头边上。
因为她记得,这是母亲嫁妆的那一套梅花浮雕图案,就和当初装母亲尸体的箱子一般的图案。
“母亲,如洁是什么意思?”
“雪花飘洁月明寒,爱意深深似水潭,父亲母亲会永远爱你的。”
许如洁努力睁开眼。
院子中的雪花纷飞,庭院中弥漫着雪的氤氲。母亲婉约的身影如同一抹淡淡的墨色,沉静而含蓄,她的笑声清脆如古老的钟磬,在冰冷的空气中回响。
“来啊,如洁。”她笑着,像许如洁伸出手去。
“母亲......”许如洁的眸子忽的瞪大,纤长的眉梢微微挑起,她愣住,嘴巴微启,似乎准备迸发出一阵不可名状的惊愕。
忽然间眼前的一切变得扭曲、混沌起来,再回过神来,她发现自己跪在后院的水井面前。
“小姐......”小梅垂着眼,泪水不断从眼角凝聚,又从脸颊滑落。“小姐,我们回去吧。”
许如洁麻木的起身,在小梅的搀扶下无声的穿过庭院、书房、连廊,和无数的张灯结彩擦身而过,大红喜字在她的身旁发出哽咽的哭声。她抬眼,看见父亲穿着素衣、宋氏穿着精美的凤冠霞帔,温婉而端庄的新人在证婚人的见证下,庄严的拜堂成亲。
反胃、恐惧、悲伤......无数的情绪向着许如洁汹涌奔去,但她的双脚想被无形的铁锁链束缚住,无法移动。
“小姐!小姐!”急促的敲门声叫醒了她。许如洁满头大汗地从床上醒来。
不由得她多想,外面似出了天大的事,许如洁急忙披上外衣,开门问道:“什么事,怎么这么着急?”
来的是宋氏院子里的佣人,她满脸大汗,身体像个筛子似的抖:“夫人请您去客厅,出...出了大事。”
许如洁没空多想,急忙换上衣服,再问佣人,却问不出别的,只一个劲的催,请她快一些,夫人正在客厅等着。
客厅宽敞,也是宅中平日里最明亮的地方,中央是一张巨大的红木桌子,宋氏坐在主位旁平日里她常坐的位置,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许如洁踏进客厅,一眼就看到了二叔许嘉仁,坐在主位上。
她默默低头走进去,打招呼道:“二叔,夫人。”随后坐在了许嘉仁身旁的位置上。
家中的佣人们低着头四散在客厅两边,无人讲话。
“你来了,如洁。”许嘉仁皱着眉,“有一件大事。”
许如洁淡淡回到:“怎么了,二叔?”
“今日,我按照三弟的遗言,为他收拾书房中重要的文件。若无事,明日我也便回去了。谁想到三弟府中,竟有如此忘恩负义的东西!”许嘉仁冷眼扫过两旁的佣人,目光如淬火过的钢珠“晚些时候,有人悄悄在书房中偷东西,被我的人逮个正着!小贼看事情败露,竟不要命般地奋力反抗,以致打斗中被乱棍打死。”
宋氏随即开口,掩面擦泪,带着些哭腔和埋怨:“你好好看看,这是不是你的人!”
管家即刻命人将两具尸体由小厮抬着担架送到堂上。
许如洁一看,并瞬间如同失去了所有血色,她张大了嘴巴,右手无意识的举起,又如同冰霜冻住般僵硬在半空中。
“小梅?!”许如洁的喉咙中哽咽出一声无声的尖叫“小梅从小跟我一起长大,怎么可能偷东西?”
她思绪一片混乱,宛如被丢进了一团解不开的线球,一时间无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惊愕。
“如洁,我知道你一时很难接受,可人赃并获,却是无从辩驳的。”许嘉仁的目光软了下来,可怜似的看着自己的侄女,“你仔细想想,这几天,是否有什么可疑之处?”
宋氏呜咽着,由佣人扶了下去。
“我...没有......”许如洁从小和小梅一同长大,骤地却只见小梅面色铁青,浑身青肿的模样,只觉得头晕眼花,心慌气短,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许嘉仁见她这个样子,连忙让人给扶了下去,送回院子休息。
待她醒来,便连尸体也见不到了。
新来的佣人快速的替代了小梅的工,事情也做得极细致,许嘉仁回去后,府中无人再提那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