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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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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林子里,马嘶阵阵,连带着马车也被小幅度地拖来拖去。刀光剑影闪过,带起飞溅的血肉,可这些疼痛却不能让妖鬼后退,反而更加虎视眈眈,武士们心里已经打起了退堂鼓。
源赖光心底暗骂,若不是长老们胁迫,他又何至于落入险境。若能逃出去,他必叫他们千刀万剐、不得好死!
“打起精神来,你们可是源氏最精英的一批武士。我以源氏家主、未来族长之名向你们起誓,今日过后,必当千金为谢。”
闻言,武士们振奋起士气,打起精神护着源赖光再次厮杀起来。可凡事都有例外——
“家主小心!”
正与一个妖怪缠斗着,身后突然传来利刃破空的声音,源赖光一刀收割了妖怪性命正要转身,另一个身影却先扑了上来。
直到鲜血溅到眼睛里,源赖光还有些懵懂,只知道扶着鬼切倒下的身体。
“你是?”他用食指仔细描摹着鬼切的眉眼,白色炸毛、红色眼睛、破烂的衣服,与记忆里金眼黑发的端庄武士大相径庭,那么熟悉、那么陌生,“你是鬼切?”
你不是抛下我走了吗?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又是一副妖鬼的模样?许许多多问题在舌尖打着转,可最后却变成一句——“伤不及要害,你别担心,我会治好你的。”
说着他就要动用阴阳术给鬼切止血,却被鬼切握住手指。
“你做什么?我在帮你!”
“我没有……没有想抛下你”,鬼切吐了口血,喘着粗气,相似的红眼睛里是现在的源赖光看不懂的情愫,“我真的很想……很想……很想你。”
源赖光有些语塞,“知道了,你先放手”,他有些不自在地偏了偏头,白发间露出有些发红的耳朵。
鬼切对他扬起一个微笑,伸出另一只手抓住胸前的剑刃一划,鲜血不要钱似的直往外涌,渗入身下深褐色的泥壤中。
“为什么!”
“只有我死……我才……才不会伤害你”,他抬起没染血的手指,轻轻帮源赖光把被泪水打湿的发别在耳后,“我很抱歉,还有我……爱……你……”
请原谅这只愚蠢的妖怪初识情爱,这么简单的一件事竟花了一千年才能明白。
流连在源赖光脸庞上的手指落下,砸进枯枝烂叶里,放出微弱“莎莎”声,却犹如雷鸣。
……
最后一只妖怪也被斩杀,武士们堵上荣誉与性命,终于迎来了惨胜,被血污糊住的脸庞下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微笑,这是比冰雪还纯净的笑。
“今日大家辛苦了,带上死去的同伴,回去重重有赏。”说完,源赖光起身,率先架起了鬼切的胳膊,跌跌撞撞地将他扶上了马车。
马车重新晃动着前行,刺眼的日光透过车窗落入源赖光赤色的瞳孔,却再化不开其中的坚冰。
鬼切,既然答应了要守护他,又怎么能言而无信。
源赖光闭着眼筛选着可用的人选,最后落在那个神秘的身影上——邪神。
缘因劫起,却无人愿意逃出这个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