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世界的距离》馥籽FuZi

11、第十一章

　　燕荏然焦急的在我身后追着我，奈何我充满愤怒的力量，不一会儿就把她甩开了，刺骨的寒风变成无数个嘲讽的嘴脸抽打在我脸上，街边灯火通明的商铺飞快地向后倒退，一边跑一边锤着胸口，千万句对自己的质问如纸片般飘落。
　　一切都错了，燕荏然这个自大狂，凭什么擅作主张把我从沼泽里面拉起来，我本来已经习惯了永远没有光明的地方，她凭什么给我找一束光，更可恶的是给了我光明的希望后还要把我重新推回深渊，在最开始的时候她就不应该跟我搭话，让我平静的喝完酒就走的话，这些破事也就不会发生。
　　不对，我为什么会对她放下防备，这该死的自我保护机制为什么偏偏遇到她的时候出现了故障，明明没有人可以走进我的心里的，可她就用了两个小时和一杯酒，万简你是什么路边的乞丐吗，四处乞讨着情感的注意力，到底是怎么了，让她的出现病变成了心中的矛点，我现在就是一个疯子，四面八方涌进不一样的情绪快要把脑袋撑爆，如果我从没进去过那家店就好了！
　　对，如果我从没进去过，那一切都不会发生了，我可以安安静静的在黑暗的角落里待着，永远不要去奢求光明，当利剑刺向我，就让它穿透我的身体，反正我也感受不到痛，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莫名其妙的接受到那么多陌生的感受，我只需要麻木，和以前一样的麻木就好了，我不要被打开，不要痛。
　　可是...燕荏然...彻底消失的燕荏然，她如果从没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如果她从没有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如果她从没出现....好奇怪...我明明是在埋冤她出现的，但真的设想她不存在的时候，喉咙就像被拧在一起一样，心里返上来了另一种绝望，我不明白，我没有处理这种情感的能力，我好难受。
　　满脸泪水的跪倒在地，眼神空洞的看着银亮的道路尽头，形形色色的人们恐慌的对我投来诧异的目光，泪水落在我的五分裤上，抬起冻得通红的双手捂住脏脏的脸，都说心寒的人不会冷，现在我感受到了带走我体温的秋风，是我的心要变暖了吗。
　　好冷，如果燕荏然在的话她会怎么样，会抱住我给我取暖吗，会的吧，应该。
　　内心复杂的拖着步子走到南衫路199号楼下，橙黄的路灯与红砖瓦块相互晖映，燕荏然靠墙蹲着把头埋进胳膊，我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臂，她抬起满是泪痕我见犹怜的脸蛋，猛地起身扑进怀里死死的抱住我，带着哭腔颤抖的道“你去哪里了，冷不冷”
　　我的手在空中僵硬了半天，最终还是没能搭上她的背，双手垂在身侧任由她娇小的身躯在怀里发颤。看来我猜对了，她会抱住我。
　　“都冻红了”燕荏然平缓过来后抓着我的手仔细的揉搓着，眼里布满了心疼
　　“燕荏然”
　　“嗯？”燕荏然疑惑的看着我
　　“第一次跟我说话的时候，你在想些什么”
　　“当然是想你的好”燕荏然少有的露出了一丝慌乱
　　“我的什么好”
　　“怎么突然问这个了”燕荏然握着我的指尖抖了一下不解的问到
　　“没事，我们回家吧”说完我松开燕荏然的手独自朝楼道走去，留下燕荏然独自在门口神色复杂的看着我。
　　重新开始运行的保护机制告诉我，没有人会平白无故地对一个人好。如果燕荏然的出现是一个美丽的谎言，那现在的我也愿意跳进去，至少在粉身碎骨之前，拥有一个她人专门为你编织的美梦，也算是值得了。
　　回到家燕荏然把我推去了洗手间，浴缸里是她早为我放好的热水，上面飘着几朵白玫瑰花瓣，燕荏然试探了一下水温后欣喜的道“还是热的！太好了！我再给你放点烫水进去，你可以再暖和点！”
　　我抓住她忙前忙后的手，平淡的问道“你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
　　“什么？”
　　“我说你为什么要为了我做这么多事情，我们也才认识一个多月，你就让我搬进你家忙前忙后的，你很了解我吗”
　　燕荏然被我说的一愣，带着些委屈定定的看着我。
　　“如果我是坏人呢，我们又不知根知底，你就把我放在身边”见她红红的眼眶我不由的放软了语调
　　“你不会是坏人，坏人不会因为害怕弄脏别人的沙发选择去坐难受的高脚凳，坏人不会在有人对刚认识的朋友出言不逊的时候生气，坏人不会总想着用伤害自己的方式去成全别人。”燕荏然目光坚定的看着我“但如果你是坏人，那我就被你伤害，大不了我们一起走进深渊”
　　燕荏然的眼神让我有些晃神，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躲开她的目光，把她往客厅推去，结巴的道“行、行了，你以为你是、你是哈莉奎茵啊...”
　　“我说认真的！”
　　“我知道了，你快出去吧，我洗澡了”说完急忙把门关上，一种难以言说情绪刺激着我的大脑，缓缓脱掉冰冷的衣服，坐进温暖的水流中。
　　我头顶着毛巾，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出来，燕荏然提前开了空调现在整个屋子暖洋洋的，我光着脚来到餐桌前，两荤一素摆在桌上，燕荏然在旁边的灶台忙得热火朝天。
　　“洗完啦！快坐下！尝尝我给你准备的夜宵！”燕荏然心情大好的吆喝我坐下“我把这个汤弄好就可以了！你先吃！”
　　“这么晚了”
　　“这不是怕你饿了，刚好也算是你新家开火啦！欠你的欢迎仪式，凳子上有恐龙坐垫的是你的专属凳子～旁边亚麻坐垫的是我的”
　　看着幼稚的恐龙图案内心一阵无语，什么人这把年纪了还买这种东西....
　　“这....”我难为情的道
　　“你的手机屏保是恐龙”燕荏然歪头笑着看着我，把最后的汤端在餐桌上“快坐呀！开动咯！”
　　秘密被发现的我脸一红，赶紧坐下珍惜的吃着燕荏然为我准备的食物
　　“好吃吗！”燕荏然期待的问道
　　“好吃，很好吃”
　　“嘻嘻！”
　　短暂的交谈后是漫长的沉默，只留厨具的碰撞和咀嚼声。
　　“荏然”我率先打破了沉默道
　　“嗯？”
　　“我今天做了一个噩梦，梦见你抛弃我了，我很抱歉没有分清楚梦境和现实，对你发了脾气，对不起”
　　燕荏然安静的听我说着没有出声，我低着头继续道“在你出现以前我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大概从七岁开始吧，就流转在各个爸妈的朋友家里寄养，我住过库房和杂物间，但也住过城堡一样的单间，我说这个不是想跟你埋冤他们什么，我知道他们离家是为了赚钱，吃穿从没亏欠过我什么，从某一方面来说我是感谢他们的，毕竟他们也是第一次当父母，出点疏忽很正常，没人可以第一次做某件事就能达到满分，其实总体来说是幸福的。”
　　我吃了一口米饭缓了一下接着说道“我想跟你说这个的原因是因为，我觉得很多时候你对我的宠爱已经超乎了友情，我目前的人生里没有接触过这种案例，好多陌生的情绪和感受井喷式出现，我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感觉，所以我第一想法就是逃。我不明白它到底是什么，未知的东西让我很害怕。同时我也害怕你是假的，我很惶恐。害怕你，也希望一直有你。这种矛盾的情绪都在我的脑海里寄生，但.....”
　　我不安的喝了一口汤，鼓起勇气看着燕荏然的眼睛道“燕荏然，谢谢你。”
　　燕荏然平静的和我对视着没说话，我停顿了一会儿接着说道“这段时间麻烦你了，谢谢你这些天给我的庇护。”唯有离开她的世界才是让一切回归原点最好的办法。
　　燕荏然挪开视线挑了下眉道“等会儿吃完了把碗洗好，明早记得准时起床上班”
　　“啊？”对于她的话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先去洗澡了，早点睡啊！”燕荏然没有任何解释自顾自的走开
　　“这”我不明所以的站起身
　　“晚安”
　　“晚、晚安”
　　洁白的碎花裙上，还是多了一个我的泥手印，我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感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