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咒》一纸洇

26、重遇

　　关于林教授说的那个讲座，虽说是在一个月之后才举行，但是在此之前他也交代樊城需要多查阅资料为自己的论文做准备。

　　接下来的一个月，樊城仿佛回到没有认识朱厌之前的生活一般，泡图书馆，帮导师整理资料，上着仅剩的几节课，感觉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正常得甚至让樊城感觉之前在十堰发生的事情就只是一场梦罢了，朱厌从他回家的那天后，仿佛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从杭州到黄山北的高铁只要一个半小时，樊城上车之后就规划了一下等会下车后的路线，因为那个讲座开在西溪南古村里面，所以车子只能停在外面。

　　从林教授发给他的地图来看，讲座举办的位置正好在古村的中心位置。其实在地图上这样凭空去看，意义不是很大，所以樊城打算到了那里，跟着参加讲座的其他人总会找到的，再不济也可以问村民。

　　在黄山北站下车出站后，樊城按照指示牌，叫了辆出租车：“师傅，去西溪南。”

　　西溪南就在黄山北站的旁边，导航上显示只有八分钟的路程，讲座开始的时间是下午一点半，一共开两天。

　　樊城买的票，是早上八点半的，所以他坐在出租车上的时候，也才十点半。往西溪南的距离愈来愈近，透过车窗往外看，公路的两边已被大片的绿色淹没，现在是虽已入秋，但外面的温度并没有下降。

　　所以周围的绿植，还如同处在盛夏的氛围中，但那种绿并不沉静，在阳光下，更像是那种新生的绿，生机勃勃，闪闪发光，惹人夺目。

　　闻着一路上树木绿植的味道，很快就到了目的地了，樊城被司机放在了古村的门口。

　　西溪南古村落周围被厚重的绿色包裹在里面，摸着苍翠的绿意，樊城来到了入村口，是一条长长的石板桥，走在桥上，左右贯通。两岸的肆意延伸的绿枝，有时触及水面，画出圈圈涟漪。

　　走过石板桥，就算是真正进到村了。这里的房屋都是典型的徽派建筑，最多只在室内翻新一下，外观基本上都不会去改变。

　　本来还在担心找不到讲座的地点，但到这里之后，樊城发现都已经放好指路牌，所以跟着路牌走很快就找到了。

　　虽然时间还没到，但樊城还是先去踩了个点，讲座举办的地点是在一个老宅子里，问了当地的村民，说这个宅子原来还是个私塾。里面现在还没什么人，不过以安排的座位来看，受邀的人只有三十来个人。

　　讲座开始之前，他本来想先找个地方吃个午饭，但是在周围绕了一圈，发现基本上都是私人住宅，所以到最后也没吃上午饭。

　　不过樊城大致已经摸清楚了这个村子的路线，这个古村的布局是一个棋盘的图案，街与巷犹如经纬一般交织，东西南北贯通。

　　随着离讲座开始的时间越来越近，应邀的人也逐渐都来了，樊城拿到的位置牌偏中间靠后的位置。周围的人，看上去都是比樊城年长，甚至有几个鬓角已经有明显的白发了。

　　看着那些学者和那些学术大拿逐渐聚集在自己身边，樊城也正襟危坐起来。讲座开始后，樊城认真的听讲着，在电脑上做着相应的笔记。

　　中间有段休息的时间，大多人都趁这段时间，和周围的人交谈了起来。原本严肃的学术氛围瞬间被打破，转变成了大型的交友会现场。

　　来这儿的参加的不是老油条就是真本事人，但这两类人的共同点就是，都不会去找樊城这样看着就没什么经验的愣头青。

　　樊城有些坐立难安，处在尴尬的状态下，他只能装作一副自己很忙的样子，开始漫无目的的东张西望。

　　“唉？等一下！”樊城的眼睛仿佛在对他说。

　　那个坐在角落里的，也是看着一眼就是愣头青的那个人，不是……不是朱厌吗？

　　樊城皱起了眉头，揉了揉眼睛。确定没看错，怎么回事？

　　刚想走过去，这讲座又要继续下去了。在场又是一次“人员大流动”，重重叠叠的人影在樊城和朱厌之间来来回回徘徊。

　　等安定下来后，樊城发现那个位置上的人已经不见了，他回头看了眼四周也就他一个人还站着，他连连弯腰说了几句小声的“对不起”。

　　拿上自己的东西，立刻跑出了出去。门口的弄堂前后，一个人影都没有，其实樊城跑出来之前就知道是这样一个结局。

　　如果那个人是朱厌，只要他不自己出现，就没有人能找到他，但是樊城还是义无反顾的冲了出来，他也想赌一把，赌一把朱厌会不会出现。

　　但是现在看来他还是赌输了……

　　他也没有再回到讲座的会场里，跟着自己的腿往漫无目的的走着。走出弄堂后，樊城无意抬头发现远处好像两个人，但他没多在意，继续往前面走着。

　　骤然一线间，他发现自己被人紧紧捂着了嘴巴，肩膀也被束缚着，动弹不得，虽然双腿还能走，但他身后的人在持续用力，樊城几乎是被他拖着走的。

　　那人把樊城拖进了附近的一个房子里，由于屋里的窗户都是关住的，所以周围有些昏暗。

　　樊城不停在用手扯开那人捂在自己嘴巴的上的手，“别动！”那人在他耳边轻声喝道。

　　“朱厌的声音！”樊城在脑中说道，停止了挣扎。

　　待背后的人逐渐将他放开，樊城第一步就是先把他的衣服抓住，生怕又被他逃走了。

　　他有些迟钝的转身向后，因为刚才被朱厌拖进来的时候，两人贴得太近，所以当他将脸面向他的时候，几乎能感受他的呼吸声。

　　樊城小心翼翼的将头抬了起来，看着朱厌的如黑夜中月光般的眼睛。

　　“为什么不回我消息，不接我电话。”樊城直接对朱厌说道，毕竟这是他一个多月以来一直想问出的问题，然，能给他答案的人只有朱厌。

　　“因为我怕。”樊城感觉朱厌好像又将脸凑近了一些，绵言说着。

　　“你怕什么？怕我拖你后腿？还是怕我赖着你？”樊城把他衣角攥得更紧了些。

　　朱厌按着樊城的肩，他顺势坐了下来，自己蹲在他面前说道：“你还记得之前在土城村在山上偷袭我们的人嘛？”

　　樊城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朱厌继续说道：“那些人估计和虐待肖莽的是同一伙人，他们追出来了！”

　　“什么意思？”樊城的眉头紧锁了起来。

　　“从我一个月之前离开陕西的那天起，就发现了有人在跟踪。之后我派人暗中查了查他们的底细，发现他们都是些从东南亚之类的地方偷渡过来的，身上背着人命的罪犯，但是不知道是什么人在帮助他们，做了假身份，让他们盘踞在土城村。”朱厌向樊城解释道。

　　“那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樊城还是想不明白。

　　“我发现他们在我手机上装了窃听，但是为了不打草惊蛇，我现在还不能出手。”朱厌说道。

　　“那……那你给发的那条短信，怎么回事？”他一脸赌气道。

　　“你说那条好好生活吗？”朱厌有点不确定的问着。

　　樊城一张无奈脸，但还是回应了他：“嗯，除了这条你也没给我发了呀！”

　　“我这句话是哪里说得不对吗？”朱厌好像对樊城说出的这句话有些不解。

　　“你这句话，说得哪里对了？你不是不想见我的意思吗？”樊城说起这件事就带着一股恼劲。

　　朱厌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慌张，甚至有些语无伦次，他仓促的组织了一下语言：“我的意思是让你在家这段时间好好享受生活，毕竟你要是跟我着我，肯定要吃不少苦。”

　　“跟着你？”樊城偷笑着重复道。

　　朱厌也不知道怎么去解释，为了不越描越黑，他选择了转移话题：“所以我不是不想和你联系，是怕你也被他们找上，毕竟那个时候你不在我身边。”

　　“那你现在见到我了，总能保护我了！”樊城把朱厌拉了起来，让他也坐在了椅子上。

　　“现在外面还有他们的人，我先去引开他们，等我走后五分钟你再出来，去村子的最南边，那里有个大宅子，是若光家，肖莽也在那儿，知道了吗？”朱厌细心的把樊城肩膀上的衣服皱印拉挺，语速慢慢的对他说道。

　　“我记住了，那你注意安全。”樊城拉着朱厌的袖子放心不下的说着。

　　朱厌莞尔一笑：“放心吧。”

　　等他走后五分钟，樊城按照计划走出了屋子，他记得上午自己逛的时候，看到过朱厌说的那个大宅子。

　　一直往南边走，再加上樊城自己的一些记忆，很顺利就找到了。

　　这个宅院的围墙很高，砖雕门楼看着十分精美绝伦，气派华贵。徽派门楼以前就是身份的象征，这宅子要是放以前，住在里面的人非富即贵。

　　敲门的方式也很传统，樊城走上了几步台阶，拿起铁制的门环连续扣了几声。

　　“来了。”不久便有声音穿来。

　　“樊先生是吧？”开门的是个约莫五六十岁的穿着一身长衫的中年男人。

　　“嗯。”樊城礼貌的对他点了下头，并回答他说道。

　　“请进，若光少爷已经等您很久了！”那人恭敬得让人有些不自然起来。

　　不过说是肖莽等他，樊城还能接受。但至于林若光，也不没有故意针对他的意思，他找樊城，能有什么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