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咒》一纸洇

21、大家都活着

　　整个湖底都陷入了剧烈的抖动之中，由于朱雀像的底座并不是很大，所以随着地基的震动直接影响了它的稳定性。

　　朱厌的金刚丝还未将他安全的带到地面上，瞬忽之间他在半空中失去了原有的平衡性，碎石块的掉落加之灰尘的弥漫使得他在半空中连连干咳，整条手臂上也逐渐出现了道道的血色口子。

　　肖莽还在石室门口不断张望着，石缝的泥沙尘土犹如水流一般倾泻而下，石块掉落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怎么办？外面的水晶墙要顶不住了！”肖莽沙哑的喉咙不断嘶吼着。

　　“莽哥，朱厌还在上面！”樊城注意着碎石，不断在躲避，艰难的对着肖莽喊道。

　　“你们先找个找个地方躲一下，不用管我。”朱厌的声音从上面传了下来。

　　肖莽垂着脑袋，提起手重重打了一下自己，环顾起了四周，就在肖莽的眼神移开时，忽然间一声措不及防尖锐的爆破声击打了耳膜。

　　“水晶墙碎了！”肖莽拔腿就往樊城那里冲过去，因为石室里面一览无余，根本就没有可以躲的地方。

　　樊城见肖莽身后遂即有股像是岩浆一样的液体流出，还没来及做出反应，肩膀就已经被肖莽拉着往朱雀像那里跑了。

　　“莽哥，里面不是湖水吗，那些是什么？”樊城边跑边说道。

　　“我估计这湖水之所以能发光，应该就是因为湖底下的这些东西，搞不清楚这些到底是什么，不过你看，这像岩浆一样的东西流过的地面下都有着刚才在湖面看到的那些橘红的痕迹，我猜这湖应该是一个类似火山的一样的地方，上面的就是原来它喷发出来的。”肖莽带着樊城蹲到了朱雀像的一个翅膀底下。

　　那些滚烫粘稠的液体随着水晶墙缺口的增大，流速也越来快，量也越来越多。好在朱雀像前面还有着两个低矮的台阶抵着，这些滚烫的液体目前也只能止步在台阶之下。

　　石室中现在几乎就像一个巨大的熔炉般，温度直线上升，汗水一出来几乎就被蒸发了，只留下皮肤上一阵阵的灼烧感。

　　“朱厌！”樊城已经喊不大声了，现在每每一开口，喉咙里的水份就感觉要被吸干一样。

　　朱厌还在半空中挂着，但是现在他底下已经是一片火海，要是掉落下去，绝不可能有生还的机会。

　　水晶墙的破裂并未阻止，石室震荡的程度，反而愈来愈猛烈了起来。“你们两人再仔细找找，这石室中肯定还有出口。”朱厌朝他们喊道。

　　“有出口？”肖莽强忍身上发出来的哆嗦，重复着说道。

　　耳边传来一阵清晰的石块崩裂声，那声音近的就像是贴着耳朵发出来的一样。樊城顺着声音，将目光聚集在了旁边的朱雀像上，那声音是从朱雀脖子那里开始的裂缝发出的，如同闪电般，一道直接就劈到了他们所在的翅膀位置，裂痕很深，几乎已经到了那种一摇就倒的地步。

　　樊城看着整个朱雀像在逐渐移位，如同半座大山倒塌了一般，巨大的撞击让石室里的局面变得更加混乱，因为朱厌将卡巴上的金刚线绑在了雕像的头部，所以在刚才半座雕像倒塌之后，他也就失去了踪影。

　　樊城被刚在的倒塌带来的碎石，轻压在了下面，等他再将脑袋探出来的时候，眼前只有几块断裂的黑色巨石，空隙之下便是那些滚烫的液体。

　　“朱厌？”樊城捂着嘴巴，猛咳着喊道。

　　“莽哥，朱厌不见了”樊城对身后的肖莽说道。没有声音回应他，待樊城转身后，发现肖莽竟已经躺在了血泊里。樊城一下子就慌了，他发现肖莽的头部好像被砸了，起了一个像是鸡蛋似大的包。

　　但主要出血的地方是在他大腿的位置，一个尖锐的锥形石块，直插进他的腿部，黑色的尼龙裤上被血浸得，颜色深了一大块，石锥卡在肉里的位置很深，拔出来就是一个大窟窿，以现在的条件根本没办法止住。

　　他应该是先被砸晕了之后，才被刺伤的。加上刚才场面混乱，樊城根本就没有注意到。

　　他将肖莽身上的衣服撕下来了一块，简单得帮他的出血口做了一个处理。

　　石室中顿时只剩下樊城一个人，无处都在弥漫着绝望的氛围，看着周围在不断坍塌，他的脑中总是忍不住的去想：“要不就什么也不做了，就这样静静的让这些碎石压没自己算了。”

　　他不知道现在还有什么办法，就光靠他一个人怎么可能还有活着出去的可能，朱厌估计也在那片废墟下面，想到这里樊城的眼角，滚落出一颗浑浊的泪珠。

　　忽然间，躺在樊城身边的肖莽发出了一声闷响，樊城的眼神瞬间聚集在肖莽的身上：“莽哥？”

　　肖莽还是没有回应他，看着肖莽的脸，樊城的脑中不自觉想到了之前他是如何想要活下去，即使自己遇到了危险，但也却从来没有真正抛弃过同伴。即使自己身体遭受了伤害，但独自在雨林里生活了三年。

　　朱厌也是，他总是将自己的安全放在最后一位，他为了能够活下去，不知道已经吃了多少的苦头。

　　现在至少能确定肖莽还没有死，樊城咬着牙从朱雀像的翅膀下面爬出来，他将肖莽拖进来了一些，确定他暂时安全后。朝那坍塌的黑曜石走去，虽然这些石头碎成了好几段，但大致的部位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樊城找了一块好落脚的黑曜石，踩了上去，这些黑曜石打磨的过于光滑，就像朱厌之前的说的那样。每爬上一点，樊城都要换上好几口气，好在爬到第一块断裂处的时候，可以休息一下。

　　樊城在那块的黑曜石上，张望着下面的石块，排除一些特别明显的，将目标锁在了石室门口的位置。他看着下面那些再不断冒着热气的“岩浆”，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要去到对面的位置，那就必须跳前面的这断空隙，这沟壑并不大，其实按照樊城的腿的长度，一跨就能过去。但还是因为黑曜石的质地，所以有些后怕。

　　樊城最终还是将腿迈了出去，本来刚好可以站上那个断裂处。但在他落脚的位置，脚下的石块，其实已经是块碎石了，只是因为角度的关系没有掉落下去。

　　真是越怕什么就会来什么，这时樊城的身体还在两块断石之间，真正进退两难的地步。脚底被碎石一滑后，他下意识还是选择了往前，只是不可能像之前预料的那样了，他拼命将双手挂在断裂的地方，鞋底几乎已经已经触碰到下面的“岩浆”了。

　　牛筋底的靴子，触碰到那些液体后，瞬间涌上来了一种难闻刺鼻的味道。樊城咬着牙，猛地将脚一抬，踩在了石壁上。每爬一步，就滑下来点，等爬完这快断石后，他的体力几乎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

　　看着眼前的巨石仿佛像是一座座大山一样挡在他的面前。他喘着气，手掌上有着许多细小的伤口，但现在都被一些灰尘给填满了。一边要躲避在碎石和不断剧烈的震荡，一边还要不断向前走。

　　终于樊城还是坚持了下来，他走到了石室门口的位置，此时他的肩膀，腿上手臂上，几乎都有被碎石砸到后带来的隐痛，如果不是穿着外套，估计上半身没有一处好地方。

　　借着地上用断石做起来的小道，樊城果真在石室的门口发现了像是朱雀头部的断石块，但是那个石块，至少有一半的部分已被底下的“岩浆”给包裹住。剩余的部分根本看不到有关朱厌的一点痕迹。

　　樊城看见眼前的场面后，眼中最后的一丝的希望也随着这块碎石就此消散。他显得有些麻木，将双手狠狠掐住自己膝盖，低着头，眼眶中的泪水滴落在“岩浆”中，消失得不见一丝踪影。

　　因为刚才他的放手一搏，现在的他可能已经没有办法再回到肖莽那头，樊城很想让自己，朱厌，还有肖莽活着出去，他不想放弃，但是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好像在告诉他，他应该要放弃，他不应该坚持下去……

　　他看着距离自己只有一步之遥的岩浆，有些发浑得竟然想要把脚踏进去。

　　“樊城！”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叫住了他。

　　樊城泪眼朦胧将脸转向石室外，他的脸颊上有着被泪水冲刷出来的一条条干净的痕迹，眼前模糊的视野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是刚才那具血玉棺，它看上去摇摇晃晃的，就像是飘荡在地下那层液体上一样。那个声音是站在棺盖上面的那个人说出来的。

　　“朱厌？”樊城有些不可置信的轻声说道。

　　“樊城！”朱厌看樊城他呆呆的，没有动静，又加大声音喊道。

　　直到这句话说完，樊城才彻底被喊醒了。朱厌看着他脸上的表情，逐渐恢复了生气，才放心说着：“怎么？看到我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樊城的眼眶是那种圆圆的形状，乌黑的眼仁看着很大，总是给人一种在和狗狗对视的感觉。

　　他听到朱厌这句话后，赶忙说道：“你真的是朱厌？是活着的朱厌？”

　　等血玉棺越来越近靠近石室的时候，朱厌在棺盖上助跑了几步，之后纵身一跃，站到了一块断石顶上，他从高处望着樊城又说道：“难不成你看到我活着不开心？”

　　樊城的下眼睑逐渐又开始变得湿润起来，他咬着自己的嘴唇说：“哪有……”

　　朱厌突然有些语塞，他轻快的从石块上跳了下来，站到了樊城的面前：“好了，我逗你的，我没事。”

　　倏忽之间，一阵格外的强烈的震荡袭来，远处另外半只朱雀像猛然倒地，樊城扯着朱厌指着那里说道：“莽哥！莽哥还在那里！”

　　朱厌一把将樊城的腰搂住，沉声道：“我现在带你过去，别乱动。怕的话，就把眼睛闭起来。”

　　樊城轻轻“嗯”了一声后，感觉腰上被朱厌牢牢抓住，忽然之间好像自己身体变轻了一样，朱厌蹬地跃起的高度，比一般人要高很多，再加上他的反应太快了，所以在每次樊城以为要掉进“岩浆”的时候，他就已经到了另外一块碎石顶上。

　　一路上，樊城的眼睛闭闭合合，最后到的时候，双手不知不觉又都环住了朱厌的脖子。

　　肖莽运气好，那片遮住他的翅膀刚好被卡住，没有落到他身上，整座朱厌像都被毁了，刚才台阶下的“岩浆”已经有一些不知不觉中漫到了上面……

　　朱厌看到肖莽没事后，他便往朱雀像的废墟中走去，就在樊城心焦之际他突然说道：“樊城，敢不敢赌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