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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蛭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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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走出那面藤墙之后,脚下的蚂蟥也开始向四处蠕动。樊城摸了摸自己的手臂,进来之后就发现周围的温度好像降低了许多。
朱厌谨慎的往附近走了几步,用手上的火把尽可能的照亮周围的环境,这里的地上没有像之前外面那样厚的青苔,更多的是一些枯叶,但不是阔叶树的,而是像松树,杉树这样的高寒树种。
朱厌用火把照亮了一棵树的树干,可以很明显看清树表呈灰褐色,还有一些不规则的形状应该是树皮脱落下来造成的,在黑夜中抬头一看,更是看不到它的树梢,估计至少有45米。由于这树的叶子有些在可见范围内,所以基本上能确定这是一棵冷杉。
从进到这个雨林后一直都是由阔叶林为主导的雨林植物,但不知道什么原因从那面藤墙过来之后,就好像走到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自然带一样。冷杉这种树有着极强的耐阴性,一般分布在一些高纬度地区或是一些高山地带的阴坡。
这里不仅温度低,但是湿度很高,之后朱厌还发现了一些云杉和落地松之类的树种。顺着树的空隙和地上蚂蟥的方向继续往里走,樊城感觉呼吸的空气中伴着一股类似臭鸡蛋的味道,从朱厌的身后看,发现他手上火把中的火焰颜色变得有些偏蓝调,抬头看了眼自己手中的,也是一样。
樊城轻声对他说道:“朱厌,看火把上的颜色。”
朱厌停住了脚步,按照樊城说的看了眼,这时他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因为那股臭味越来越浓,显然他也闻到了。
“不好!是沼气。快捂住口鼻,从火焰的颜色上看,这里的浓度已经很高了,闻久了会头晕。”朱厌拉住樊城加快脚步的说道。
樊城虽然有尽量在捂住自己,但等到朱厌停下来的时候,他还是感觉到有些头重脚轻,胃里有些反酸恶心。
远离沼气后,其实他们还在这片树林里,但是地上的蚂蟥蠕动速度明显下降了不少,但还是在往火光照不到的黑暗中前进。
樊城扯了下朱厌的衣服,眼神往斜对面望去,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随着脚步的走近,刚才在黑暗中看到的东西逐渐在眼前清晰。那是一种浑身晶莹剔透的花,全株在10厘米左右,这花形似铃兰,花朵是下垂的阔钟状。
那花在暗中散发着隐约的月白色浮光,似水波忽明忽暗,仿佛在黑暗中游动一样。樊城看见后蹲了下去,近距离发现那花的花瓣竟然看着像鱼鳞一样,朱厌在他身后说道:“别去碰它!”
樊城回头问:“朱厌,这些是什么?”
“这些花叫月光兰,因为花瓣特殊的构造和弧面型,让人可以看见一种波形的银白色或水蓝色,看上去就像柔和的月光,但这其实只是一种光彩效应罢了。而且月光兰并不是兰花,它是一种腐物寄生植物,你看它通体洁白透明,显然它没有光合作用的能力,生长所需的养分是通过吸收死亡生物体内的养分生存的,所以它也叫阴阳草。这花一旦摘下,就会立刻变成黑褐色的液体,腐蚀能力很强。”
樊城看着眼前微微摇晃的月光兰,心底不由升起了一阵寒意。
“月光兰只会出现在腐物和阴冷处,估计那蛭母就在附近了。”朱厌环顾着周围说道。
樊城不知道什么时候感觉到脖子后面有点痒,刚想伸手去挠,突然就被朱厌紧紧抓住了手。
“怎么了?”樊城被他吓到,扭头说道。
“樊城,你别动,脖子后面有条蚂蟥。”朱厌用很轻的话说道。
此时的樊城瞬间被僵住了身子,额头上,和背上的冷汗在一阵一阵不断冒出来,有些忍不住带着哭腔说道:“朱厌,我是不是会被它吸干血,我是不是要死了?你……我……我本来有好多话,但一时之间全想不起来,我死了以后你就去找高崇,你帮我去湖州看看我爸妈,就说我跟着导师出国去了,他们很忙,别让他们担心,还有……”
“樊城,樊城!”朱厌连连叫住了他的碎碎念。
“我帮你弄下来了。”朱厌指着地上那条已经吸得微胖的蚂蟥说道。
樊城一下子没能很快的从悲伤中走出来,所以还流着眼泪对朱厌说:“朱厌,这蚂蟥什么时候爬上来的?”
“我怀疑是从上面的树叶上掉下来的,它咬你之前分泌一种类似麻醉剂的东西,所以让你没有疼痛,吸你血的时候只会有点痒,幸亏你发现的早。我用树枝引了点火,把它烫了下来。还有被咬的那个地方你不要去抓,不然会感染。”朱厌说道。
樊城看着地上那只蚂蟥实在气不过,一脚上去踩死了它。这时不知从哪里起了一阵冷风,让云杉的叶子一齐在风中摇晃,犹如黑夜中千万的羽毛在空中飘荡一般。枝丫与树叶的碰撞,发出沙沙的声音。樊城的肩膀上突然出现了一个轻微的重量,他瞟了一眼,竟然又是一只蚂蟥,正在朝他张开自己的吸盘。
他惊魂未定,忍不住叫了出来:“朱厌!”
朱厌用卡巴的刀鞘将它挑掉,但是没想到从头顶上掉落的蚂蟥越来越多,仿佛下起了一阵暴雨。他让樊城赶紧把衣服上的帽子戴起来,扣子,收缩绳都扣好,拉紧。
樊城从帽子上面感觉像是滴滴答答雨点在不断拍打着他,因为朱厌血的原因,所以他不招蚂蟥。掉落在他身上的一碰就掉,而在樊城身上的,即使是穿着外套,也要用点力才能把那些吸在他衣服上伸长的蚂蟥拔掉。
朱厌发现这场蚂蟥雨虽然凶猛,但是好像只在他们站的这片空地上有,朱厌把樊城一直牢牢护在自己身后,他一边挥动着手里的卡巴,一边对樊城说道:“往树林里面走!”
樊城两只手抓着他腰上的衣服,小步往后退,树林的空间瞬间变得很狭小,肩膀的边缘总是会撞到后面的树。不过好在,进到树林里了之后,蚂蟥雨就停了。
樊城发现刚刚看到的月光兰,在树林里也出现了,有规律间隔性的长在树的底部,整体看上去就像条弯弯绕绕的路,此时地上的蚂蟥数量已经不是很多了,但是在走得过程中,樊城好像注意到每株月光兰附近好像都有蚂蟥的踪迹。就好像,蚂蟥是跟着月光兰走得一样。
他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朱厌,朱厌注意到这个现象之后说道:“肖莽之前说,这些普通的蚂蟥是要去给蛭母送食物的,如果是要跟着月光兰走得话,那么万血凝珠应该就在这条路的尽头。但如果真是这样,那按照现在地上蚂蟥的数量,估计那蛭母吃得都已经差不多了。”
沿着月光兰的路线,差不多走了五六分钟,就到了这条路的尽头。出现在眼前的好像是某种植物的花苞,但是附近没有叶子,也没有根茎。地上的蚂蟥依次不断地爬上这个闭合的花苞的顶部,但是却没有看到爬进去的蚂蟥出来一只。
花苞的直径达到了两米,所以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巨型的肉瘤,站在面前有一种无法言喻的压迫感,朱厌也不敢轻举妄动。随着蚂蟥进去的数量越来越多,那朵花苞好像也在逐渐的绽放开来。
空气中的血腥味变得很浓,闻着有点让人喘不过气。花瓣开始垂挂下来,可以看到里面呈现出血红色,表面上有着像眼珠一样的凹凸不平的疙瘩。等全部张开的时候,就像一只怪物的血盆大口。
从花瓣围绕起来的内部,露出了一个浑身乌黑的东西,它的表面看上去潮湿润泽,具有粘性,沿着花瓣垂落的方向缓缓蠕动了出来,身上有明显的鲜红色斑纹,环节处由于它吸了过多的血的缘故已经被完全撑开,内侧长着一圈环形的倒刺。
等看见它全部的体型时,樊城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因为看到的比之前肖莽说的还要夸张,出现在眼前的蛭母的起码有三米长,一米多宽。它前半段到了地面之后,头上的吸盘便逐渐扬了起来,透过火光能清楚的看到它吸盘内壁上犹如空心弹簧形状一样的圈圈密集尖锐的牙齿,一张一闭的。
樊城的脚早就已经不能听自己使唤了,但蛭母明显是朝樊城来的,就在吸盘有下潜趋势的时候,朱厌情急之下,用力的推了樊城一把,使他往旁边踉跄的冲了几步。
朱厌一个飞跃,借力旁边的树干,一下子跳到了蛭母之上,他不慌不乱的抽出腰间的卡巴,这次没有直接上刀刃去砍,而是从刀柄的尾部抽出来了一根像铁丝的东西,但是看上去又像是普通的丝线一般柔软。
那根线的头上挂着一个重物,朱厌果断的将它朝那只大蚂蟥甩去,等朱厌落下来之时,那线也正好绕住了它的中段位置。
樊城看到那大蚂蟥被绕住的地方,渗出了丝丝的血,它奋力扭动自己的身躯,看上去很是痛苦。
“樊城,快去拿珠子,应该在那朵花里!”朱厌喊道。
樊城拍了怕自己的脸颊,朝那朵肉瘤花的方向跑去,那只蛭母好像知道了他们的目的,突然停止的挣扎,瞬时之间将尾部扬起朝朱厌甩去,朱厌见状迅速一跃,原本可以很轻松的躲过。但因鸟蛇之毒在胸口处带来的剧痛,让朱厌从正面承受到了这一击。
脱手的卡巴,掉落在地,剧烈的撞击,让朱厌口中反涌出来一大口血,他迷迷糊糊看到,那蛭母正在朝着樊城的方向蠕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