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咒》一纸洇

13、夜入蚂蟥林

　　刚刚岸上那只被痛晕的锈斑猫，在朱厌靠近岸边的时候，竟缓缓苏醒了过来，但由于刺蚁在它身上的原因，只能勉强控制自己几乎已经痛得没有知觉的四肢站立起来。

　　它弓着背，将自己身上的毛微微张开，发出虚弱的叫声，一副准备攻击的模样。朱厌从湖里捡了一块很小的鹅卵石，在距离岸上还有一步之遥的时候，他将手里的那块的石头，有计划性的丢到了锈斑猫的前脚处，那猫见状，提起自己的前爪，往脸上挠了挠，一动不动的盯着朱厌看了一段时间后，突然迅速的钻进了草丛里，不见踪影。

　　朱厌走近了那堆衣服，拔出了腰间的卡巴，用刀背将衣服挑了起来，丢进了水里。又蹲下查看了脚边和地上没有刺蚁后，才向樊城他们招手，让他们过来。

　　因为只穿了裤衩又加上光着膀子，所以只要有风一吹就感觉体温瞬间下降了几个度。被朱厌丢进水里的衣服，起先都飘在面上，后来吸饱水后，渐渐沉了下去。

　　“你们看！”肖莽探出身往水面上看着说道。

　　顺着湖面的上起伏的水波，看到水面上几个向灰尘一样好像在挣扎的小东西。等樊城看到的时候，它们已经有点蜷曲起了身体，生命力不是很强的样子了。

　　“朱厌这就是刚才你说的刺蚁吗？”樊城盯着水面向朱厌问道。

　　“别去动它，让衣服在水里泡一会，就可以穿了。”朱厌将手上的卡巴放进了刀鞘，别回了腰间说道。

　　“这些刺蚁怕水吗？”樊城看到漂浮在水面上的大部分都不动了。

　　“不怕普通的水，但是应该怕这湖里的水。”朱厌也看了一眼现在水里的情况。

　　肖莽突然之间恍然大悟对樊城说：“对啊！你想啊这湖里连条鱼都没有，而且像雨林这样的地方，这么多动物植物微生物的，怎么偏偏不打这湖的主意。说明它们不敢接近这湖里的水，所以你看这刺蚁……”

　　“那我们怎么没事？”樊城又问道。

　　肖莽也不是什么都可以说清楚的，所以他尬笑了一声，靠近樊城说：“小子，别想这么多，没事还不高兴啊！”

　　朱厌在他们背后走了过去，准备下水把衣服捞上来。他把肖莽的衣服从水里拿起来后，直接甩了上去，因为沾满了水，所以衣服突然被甩上去的时候，还是有一定的重量的，肖莽接住后，明显两只手臂沉下去了一点。

　　樊城的衣服是朱厌帮他带上来的，他脱下来的是一条裤子，一件冲锋衣，一双鞋，还有一条体恤衫。不过那条体恤衫因为刚才没穿上的缘故，在他手上拿着，朱厌先将手上的裤子尽力拧干，递给他并说道：“这裤子是湿的，穿着可能有点难受，但等一下还要走回去，为了安全起见。至于这衣服，外套是防水材质的，甩甩干穿着应该会舒服一点。”

　　樊城接过朱厌手上的衣服，并将鞋子里的水倒干净，套了进去。

　　“好了，赶紧回去吧！”朱厌对樊城说道，拉住他的袖子按照来的路折返。

　　在一旁的肖莽因为原先的衣服太过于破旧，所以被水浸泡过之后，衣服几乎都成渣了，只有裤子因为是尼龙材质所以还能上身，看他们走后，赶紧套了鞋子追上去，嘴里喊道：“下次能不能等等我啊，好歹我们也是伙伴吧！”

　　因为在湖边发生了这件的事情，所以回去的路上，樊城能明显感觉到朱厌拉着他加快了速度。回到肖莽的小屋之后，朱厌先燃了个火堆，让樊城坐在旁边，把湿衣服脱下来，在火上烤烤干。

　　肖莽走在他们后面，等到的时候，樊城见他身上被咬出了好几个红色的大包，樊城按照他身上肿起来的位置，拍了拍自己身上，示意让他自己看看。

　　肖莽随意用手背蹭了几下说道：“不像你们一个有衣服，一个么……不招虫咬。那只剩我来喂饱它们了呗！”

　　“那莽哥你岂不是没衣服穿了？”樊城将手上那条先烤干的体恤衫偷偷塞进了朱厌的怀里，同时结结巴巴地问着肖莽。

　　肖莽朝他俩冷笑了一声说道：“我有的是衣服！”

　　说罢他便从屋里走去，一会之后，他真见他穿了一件蓝色条纹的圆领，虽然看着款式有点旧，像是放了挺久的，但是比他之前那条看上去整洁多了。他把自己的头发用了一些看着很有韧劲的细藤蔓捆了起来，胡子也尽可能用他自己做的石刀磨掉了很多。

　　樊城见他这副样子，不禁有点激动的说道：“莽哥，这可是我认识你以来第一次这么清楚看见你的脸。”

　　“去去去！”肖莽用手朝他摆了摆。

　　“不过莽哥，你这衣服哪来的？”樊城后知后觉问道。

　　肖莽勾着嘴角笑着说：“我在这待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就之前那个黑水洞子，原来隔三差五里面就有死人，之前你们也不是看到了？这衣服我从他们身上扒下来的，还有几条呢，你们要不要挑挑？”

　　樊城被肖莽的说得话，给吓呆住了，捏了捏自己的鼻子，下意识的从他身边走远了点。

　　“哎呀，我都洗过了！”肖莽一把抓住了往后退的樊城。

　　朱厌见他们两人打闹，低头泛起了一阵短暂的笑意，直到胸口处突然出的一阵闷痛让他的笑戛然而止，立刻单腿跪倒在地上。等他们过去的时候，发现地上已经有几滴刚从他嘴巴里滴出来的暗红色血珠。

　　“朱厌！”樊城立刻蹲到了他身边，大声喊道。

　　肖莽看了眼地上的血，神色凝重的说道：“糟了，要快点去找万血凝珠，看样子他要顶不住了。”

　　“那就今晚去！”樊城斩钉截铁的说道。

　　朱厌用手擦了一下嘴唇上残留的血，抬眼说道：“你们别去，今晚我自己去。”

　　樊城瞪大了他的眼睛说道：“绝对不行！我们必须跟着你，就你现在的样子，一个人去不是找死吗？”

　　“朱厌，这我一定得说两句了，一个人肯定是不行的，带个樊城去，关键时刻还能让他去喂喂蚂蟥拖延点时间呢！”肖莽这话明显就是在吓樊城。

　　“对……反正我一定会帮上忙的！”樊城攥紧自己的手心说道。

　　朱厌先是白了一眼肖莽，然后对樊城说：“你非要去的话，一定要跟在我身后，绝对不要擅自行动，要是遇到危险，我顾不上你，你就跑别管我。”

　　樊城点点头，肖莽大声叹了口气然后说：“行！那就今天晚上出发不过我先说好啊，我只带你们去可不负责陪你们进去啊。”

　　除了他，樊城和朱厌都处在各自焦虑的状态，所以没人理会。肖莽更加放开了自己的声音：“你们两个，好好准备。先吃点东西，有了力气胜率也能高点。”

　　等肖莽拿来吃的后，樊城虽然吃了点，但压根不知道吃得是什么。朱厌更是什么都没吃，只看他在一直磨刀。

　　差不多在太阳落山之前的一段时间，肖莽把樊城叫了过来，告诉他了一些应对蚂蟥的事，并给他了两块兽皮，让他绑在裤子里面。

　　随着天色的黯淡，肖莽引燃朱厌和樊城手中的火把，等到了凌晨蚂蟥群褪去的时候，肖莽示意他们跟上。

　　踏出壕沟就意味着没有了安全的保障，接下来要时刻处于高度集中的状态。跟着蚂蟥的踪迹，越来越向雨林的深处走去，因为火光昏暗的缘故，所以一路上看到的蚂蟥只有脚下的那一片。虽然看着还是有点心里发毛，但是还能忍受。

　　直到肖莽停了下来，他用火把照亮了一条路，朱厌也把手里的火把抬了起来，樊城在最后面，他可以完整的看清这条路路口的样子，只见有两棵很粗的树立在路口的两边，这两棵树的树干几乎要三个成年男人手拉手才能环抱起来，树上绕着像蟒蛇一样粗壮的枝蔓，在火光的摇晃之下，仿佛像是活过来了一般可怖。枝蔓与枝蔓之间留有缝隙，上面隐约有什么东西在一条接一条地蠕动，樊城仔细一看又是蚂蟥。但是树上的蚂蟥和之前的不太一样，个头更大，全身发黑长毛，头上还带着一个很大的吸盘。

　　樊城全身的鸡皮疙瘩又忍不住立了起来，他使劲的拍着朱厌的肩，往树上指。朱厌很淡定的看了一眼后，伸手将樊城护到了更加靠近自己的位置上。

　　肖莽没说什么话，用手肘往这条路的里面戳了戳，用脚在自己的站的位置处踩了踩。意思应该就是东西在里面，他在这里等。

　　朱厌提步走出去之前，回头看了眼樊城，眼神里面有点犹豫不决，他等了樊城几秒钟，应该是在让他做出最后的决定。樊城也看着他，最后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手往里面指去。

　　从路口进来之后，发现路变得很窄，路的两边不再是树，而是一些刚才围绕在树上的那些藤蔓编织出来的墙，盘根错节的互相缠绕着，看着虽然有空隙，但其实坚固异常。所幸进来之后的藤蔓上没有出现之前的路口处的蚂蟥。因为路变窄的缘故，导致那些原本就往里面蠕动的蚂蟥，活动区域变少，所以密集程度变大。

　　两人脚边的蚂蟥甚至都堆起了高度，在走路的过程中，时不时就会发现有蚂蟥爬上了鞋背，用力甩掉之后，不一会就有出现了。同时脚下也踩死了不少，有的没吸到血，踩死后会流出一股淡黄色的液体，闻着很有腥臭味。当踩死的是吸饱血的蚂蟥时，踩上去脚下会有一股气压的感觉，随之，它体内的血会一下子喷射而出，洒到血的其他蚂蟥会开始在原地拉长自己的身体，张开自己头顶上的吸盘，做出一副要捕食的样子。

　　但这面藤蔓墙蔓延的并不是很长，樊城和朱厌加快脚步走出来后，环顾周围发现是一片开阔的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