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他死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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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清，你过来一下。”
办公室的门打开，人事陈姐出来挥手示意晏清进去一下。
晏清将手机静音。
一旁的同事小可扯了他一下衣角。小声的叹道：“你说有没有可能让你提前转正啊。”
晏清停顿了一下，摇摇头还是坚定的进去了。
人事陈姐是个温柔知性的女人，虽然传言都说她河东狮吼和隔壁财务的不相上下。但是在晏清还没有工作很久的情况下，晏清目前确实没有感受到那种凶残。
“坐。”
晏清笑笑落座。“陈姐，是有什么事吗？”
陈姐拿出一张表格。“这个是调岗申请。”
晏清疑惑的看向陈姐。
“是这样的，你也知道我们旗下还有一个子公司，现在那个公司呢缺一个人。如果你确定去的话，一是工资会上涨，二是你可以申请提前转正。”
晏清拿起表格看了一下，上面岗位写着片区负责人。但是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明写。
“陈姐，你也知道，我刚来没多久，刚毕业也什么都还在学习的阶段，这个岗位具体是做什么的可以先了解一下吗？我也是怕自己难以胜任。”
陈姐点头，笑容更加灿烂了。
晏清忽然有种毛骨悚然的错觉。
“小晏啊，一众实习生中我就看好你。”
“你放心，陈姐怎么会害你，这样好的机会，也是看你做事努力认真我才提前告诉你的。”
“这个事大家都还不知道，我就提前和你说了，你回去再考虑一下，确定了和我说，我再给你详细说说情况。”
停顿一下，陈姐又补充道：“对了，别想太久啊，还有这个事不要和他们说，免得他们说我偏心。”
晏清一头雾水的进办公室，又一脸便秘的神情走出办公室，此举看得大家确实好奇。
刚坐在岗位上，一条条微信私信就跳动不止。
策划组小何更是一次私发十几条：怎么样，是不是转正，是不是有好事，还是说你要涨工资了？
晏清扶额叹息。
下班坐地铁，人挤人。
晏清的思绪一时发散，差点坐过站了。
出租屋干净整洁，一只乌龟在阳台上缓慢的攀爬着自己的小爬台，爬上爬下的好不快活。
晏清拿着楼下刚好遇上的外卖，一份凉皮，沉默的吃着。
很奇怪，自己有种不好的预感，但是这个预感来自哪里，晏清不知道，那个陈姐说的话，晏清是不信的，但是转正这个诱惑吧又恰到好处。
晏清刚毕业的时候通过校招进入了这家大厂，毫不意外的经历了社畜的一个月，虽然还只是实习生，但是该有的加班是一点没少，几次加班加到自闭。
但是很久之前这家大厂就是自己的目标了，也不可能放弃。
他的舍友都说他很拼，但是他笑笑不说话也不解释。
没有人知道他有个想见的人在这里，当然也许在其他地方也不一定，只是这个地方是自己唯一有可能遇上的机会了。
自嘲的笑笑。
忽然就想通了，反正都是为了留下来，先转正吧。
吃饱的晏清，给自己的乌龟也倒了点龟粮小鱼干。再逗逗它，今天的疲倦也就悄然放下了。
很久了，久到记忆的面容都模糊了。
一场梦也会有醒的时候，晏清清醒的想要放任自己沉沦其中。
虽然早八的闹钟不允许......
晏清啃了一个馒头就往公司赶。
陈姐刚进办公室，晏清就赶紧敲门跟着进去了。
“陈姐，我想好了，你说的我去。”
眼看着晏清将表格都填完，签字按手印。
陈姐满意的点头。
“好孩子，有冲劲，好好干。”
晏清如愿以偿收到人事变动信。办公室有人欢喜有人愁。
下班的路上，小何小可难得等他一起下班。
“你啊你，还是太年轻了。”小可感叹道。
晏清疑惑的看向他两。
小何摇摇头。
“晏清啊，你知道你这个岗位，陈姐找过多少人谈话吗？”
晏清摇摇头：“陈姐说就找了我。”
两人齐声叹气。
“晏清，你知道吗？如果你到了新岗位，你一定要学会一件事。”
“那就是学会拒绝。”
两人一唱一和倒是把晏清搞得哭笑不得。
小可忧愁的看着这个刚出校园的青涩的小帅哥，一种惋惜的感觉让他不得不叮嘱几句。
“晏清，这个岗位正式员工都不愿意，其他实习生我猜也是谈过话了，但是估计后面没有人去，后面陈姐估计就是看你好说话，才拿你下手。”
晏清随意的笑笑：“有这么老火吗？”
小何拍拍晏清的肩膀：“你啊，太年轻，我们旗下的子公司你了解多少？”
晏清摇头，昨天就想着转正了，倒是还没有了解。
“那个子公司就是一个富二代折腾出来的产物。”小何说完，小陈接话。
“富二代开公司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晏清摇头，但是思绪却是活络起来，会是他吗？
“意味着不赚钱啊，少年！”
“俗话说，只要二代不创业，那么富贵将会永流传。”
晏清头疼。
“你们视频看多了吧。”
小何小可纷纷冲他翻一个白眼。
“好吧，言归正传。其实主要就是这个公司才在初期，又是一线，其中辛苦不言而喻，另外不稳定性也是真的，谁知道走向呢，好了就是一代功臣，坏就是下岗了啊。”
小何摇头，实在是帅哥留不住，只能语重心长祈求他保重了。
晏清很感谢他们和他说这么多。
想了想相邀也算去吃随后一顿的散伙饭。
手机看了几家评价都还行，询问了一下两人的口味，最后还是去了一家私厨。
两个人毫不客气的随便点了几道菜，但是想了想太干，还是点了些酒。
晏清表示你们随意，我不喝。
菜刚上到一半，这两个人已经仗着明天是周末，开始来个不醉不归。
酒精上头了，连晏清都被灌了几杯下肚。
半夜晏清看着酒疯子在马路上狂吐的时候，他就很明确的知道自己后悔了。
靠！晏清很难得的想骂人。
一个人就很难照顾，更何况是两个人。
晏清无语，不远处有个便利店。
“你们不要动啊，我去买点水来给你们。”
晏清看着两人迷惑性点头，赶紧跑过去买水。
“多少钱？”
晏清拿矿泉水的手一顿，这个声音。
晏清偏头：“何程？”
何程看行一旁，眼神迷惘转而清明，大笑：“你，你是晏清？好久不见啊。”
何程将晏清的一起结账后，随他一起去看醉鬼两人。
多个人好办事，直接将两人拖到周边一家酒店，床上一扔，总算结束了。
深夜，风微凉。
“你高考后就不见了，同学聚会也没有看到你，大家谁都不知道你去哪里了，好小子藏挺深啊。”
晏清不好意思的笑笑。
“出了点事，高考完就离开了。”事出突然，他谁都没有来得及告别。
不是没有想过电话联系，后来才发现原来当初没有想过不会再见到了，以至于都没有留下联系方式，高中的群也是高考后加上的，他都没有来得及。
“好在，有缘自会再见不是吗。”晏清笑着看向这个清瘦的男生。
何程和以前差不多，没有很大的变化，变化大概就是棱角更加明显了吧。
何程摇摇头。“是也不是。”
“不说这个了，你最近在干什么？”
晏清长呼一口气，有些恍惚。“刚毕业，找了个班上呗。你呢？”
何程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包烟来，熟练的点上。“你抽吗？”
晏清摇头。
“我，我又不差钱，上什么班，就到处耍。”
晏清看向何程。
黑夜里，少年眼中是明灭的烟火，表情是淡漠的嘲讽。
晏清并不想开导谁，自己也是抹黑过河的人，实在给不出好的建议。
“如果你有需要，可以随时来找我，虽然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晏清只能想到这么多了。
何程笑笑，灭了烟头。
“晏清，现在就帮我一个忙吧。”
看着不算宽敞的出租屋，何程蹲在阳台逗弄乌龟，房间由于两个一米八的男生存在而显得愈发狭小了。
晏清不由得想着，要不然换个房子吧。
随即又摇摇头，换鬼。
晏清拿着楼下买的一次性洗漱用品交给何程，怕把自己乌龟玩自闭了，让他赶紧先去洗洗睡了。自己则慢慢的给乌龟喂喂小虾米。
何程洗漱间将晏清扰得后悔将人带回来。
“小晏清，你洗澡间怎么这么小。”
“小晏清，我没有穿的了。”
“小晏清，我要内裤。”
“小晏清......”
何程，滚你大爷，爱洗不洗，爱住不住！晏清心里小声咒人。
好在房子虽小，但是床勉强够大。明明已经离开了一些环境，但是一些习惯还是留了下来，比如一张舒适好入睡的床。
何程弹跳上床，大手一张就要霸占整个床位。
晏清一巴掌挥过去，他又才利落的翻了一个身，空出一半位置。
晏清其实是有些问题想要问他的，毕竟离开太久了，他无法了解到什么实质性的信息，但是何程不一样。
一个圈子的应该会有所了解吧。
“何程，先别睡，我问个问题。”
何程小声嘀咕：“有问题明天问呗。”
晏清翻身又是一拳。
“睡不着了。”
要不是遇上他，自己可能还会再等等消息。但是都遇上了，自己不问清楚，自己都睡不着。
“你还记得一个人吗？”
“谁？”
“尹橪...”
空气是沉默寂静的，晏清吐出这个名字就像是放下了什么不可见的慌张一般。只想屏息等待对方的回答。
何程翻平手臂枕头。
“他啊，我记得啊，那么多年，确实挺可惜的一个人。”
晏清苦笑：“可惜什么？”
一股说不上的窒息感涌上心头。他难道过得不好吗？
何程这分钟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尹橪嘞，这小孩我记得很聪明的，还有些可爱，只是可惜听说三年前就死了，没人知道什么情况。”
“什么？”晏清不可置信的翻身坐起。
何程都被吓了一跳。“你干嘛？”
“你说他死了？”
何程被他的语气吓到，顿时回复有些犹豫。“也不是确切的，毕竟他们家也没有举办葬礼啊。”
想了想又补充道：“就是有一年他不是没有再来学校了嘛，然后有人看到他是被抬上担架送走的，紧接着又是几年都没有出现在大家视野了，而且尹家这种大人物，都有人蹲报的那种，但是几年了，都没有人见过他，出席各种场合也只有尹家家主了，谁都在传尹橪死了，但是他们也没有出面澄清过。”
“以至于这个谣言越传越真又越传越离谱，现在谁都没有想过尹橪还活着。”
晏清有些头疼。意思从高二那次开始他就没有恢复了，还是说尹父在做什么需要瞒着所有人。
晏清不能相信，那样优秀的人会真的有一天从自己生命中消失。
倘若真的尹橪不存在了，那尹家于自己当真就只剩下幻影泡沫了。
成长的环节究竟什么是真实什么是泡影。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有在好好活过一般寻找自己存在的证据。
这是晏清离开尹家后常常做的已一件事。
回忆尝试构建自己真的在尹家生活过多年，真的有这样一个人在黑夜里会问他今天发生什么事有什么开心的事。
可是时间越久，晏清就发现自己越来越记不住这些细节，过往就像是一场醒来的梦，梦境快乐又渐渐模糊。
最后的希望就是能够得知那人恢复的消息，然后看一看就很好，确认这样一个优秀的人还生活的很好就算为自己的过去划上句号了。
但是现在何程说他可能死了？这怎么可能。
“不对，再怎么样，尹家只要没有举行葬礼，那尹橪就应该还活着。为人父母他们不可能这样做。”
何程点点头，又有些困意上头。
“谁知道呢？有些事谁说得准。”
晏清清醒再也睡不着了。
物是人非，晏清周末过得有些恍惚，连何程什么时候走的都忘记了。
周天下午还是没有办法，晏清坐车去找了一个朋友。
严格来讲是心理咨询师。
年少时在尹家得过他帮助。后面离开后，没想到这个人居然还是他们学校任职的大学教授。
一来二去两人更加熟悉，后面时常晏清没有事就会来找他聊聊。
苏教授年过五十，未婚未育。教师公寓还是一如既往的很简洁。用他的话来说：环境是心灵的象征，乱糟糟的环境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晏清问他怎么不结婚。他胡子一翻：你给我介绍老伴吗？
晏清和他相处久了之后其实就大概猜出来了：估计是年轻的时候洁癖还有点龟毛眼光还高，所以单到现在直接找不到了。
但是这种猜测他一直深埋在心不敢说，怕教授抽他。
晏清这次过来突然，到了教师公寓才发现教授不在，打听了一下，听说教授和另一个女教授出去了。
晏清下意识的就想到：不会真的，黄昏恋来了吧。
头更痛了。
晏清也是后面才发现的，离开熟悉的环境，自己适应力很差，大一的时候反应迟缓，大家都笑他是书读多了，读成真的书呆子了。
但是只有自己知道这种感觉很微妙。
就是身体在向前走，但是灵魂仿佛游离在了身后。往往身体动了，但是自己还没有反应过来。
大二那年，自己看着自己的脸忽然就不认识了，镜子里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吓得他打破了镜子。
舍友都被吓到了。
后面就是苏教授的谈话，谈什么晏清已经忘了。
晏清忘了很多很多事。
但是有一件事是很固执的记住的，就是等一个消息。
等到了没有呢？也算是等到了，但是这个消息的不确定性让晏清只能在等等。
还是等......
晏清自嘲又抱住隐隐作痛的头。
没有人能够去很自然的忘记自己的过往，那种缺失感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会在某天睡醒后一身虚汗的惊醒。
晏清麻木的回去自己的出租屋。
吃好药躺在沙发上，没有休息好泛红的眼睛看向阳台的乌龟。
乌龟慢慢的变大，越来越大，大到阳台容纳不下，乌龟眼睛泛红的看着自己，晏清发抖的蜷缩起来。
晏清知道自己可能要发病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他死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