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生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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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宁静又在图书馆抓到某人的时候，宁静死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你说你当初为什么不选文科啊。我算过，你要是选文科，我们两个一定会被分在一个班级。”
“这样的话，我如果遇到不会的题就可以直接问你了。”
宁静怨叹的拿出今天标红的试卷。
晏清也有些无奈。
晏清仔细帮宁静看了一下卷子：“你这个还好，你基础没问题，答题思路也在的，就只是细节问题，导致丢分。”
宁静叹了又叹。“我也知道啊，但是这个细节，就是这个细节，鬼知道上了考场，谁还关注细节啊。”
晏清算是知道了，这个人就是来找他吐槽的，重点不在试卷。
晏清将手中的“三五”放好，表示洗耳恭听。
宁静将头埋进试卷。
“晏清哥哥，你知道吗？我家”说罢又摇摇头：“晏清哥哥，我问个问题啊，就是假如说，假如啊，你发现你家有个私生子出现，你会怎么样？”
晏清楞了楞。
宁静大概也就只是想说说话，没有听到晏清的回答，也没有再追问。半响，宁静终于如释重负的抬起头来，笑容依旧灿烂，只是笑不及眼底。
晏清听到自己很平静的回答道：“那就过好自己的生活吧。”
高二下学期，晏清一如既往的拿上书包就跑着去学校。早上跑一跑有利于脑海清醒。
只是今天似乎不太一样。
晏清发现今天时不时会有人看着他，注视的目光过于强烈，一度引发他当年恐惧的不适感。
尽量忽视过去，然而还是在中午被人围困。
“你就是晏清？”
打头的是一个清瘦的黄发少年。据晏清了解这个学校根本不会出现这样的染发少年，除非这些人就不是本校的人。
可是这个学校他们还是进了，是谁，想做什么。
晏清点头，手放在背后，拳头已经握紧，手心不停的冒汗提醒着自己害怕恐惧。
晏清很想看，很想回想到有用的信息，比如哪里有武器可以保护自己的那种，但是满脑子空白，一无所获。
黄头小子冷哼一声。“就是你抢了我们女神？看着你除了脸，哪都不行啊，菜鸡一个，宁静到底看上你什么？”
晏清都想好了一会他们打过来自己就下蹲双手抱头，能保护到哪里就算哪里了。结果就听到了宁静的名字，还在愣神的时候，又见一个人闯进人群中，挡在自己身前。
“宁静，把你的人带走，不然就不要怪我动手。”
晏清这才看到人群外还站着一个白裙皎洁的宁静。宁静点头上前让黄头少年们将人带走，走前看了看晏清，又看了看旁边的宁佥，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开。
晏清虚脱的开口“谢谢。”一双手心全是握拳过紧的指甲印。
宁佥点头，随即拉着晏清的胳膊就往医务室走。
“不，不用。”
宁佥看看对方额头的虚汗，又将对方的手拉出来，手心摊平，都有些微微渗血了。
“你确定？”宁佥开口。
晏清点头。
宁佥也没有再强求，确定自己不用再帮忙后就径直离开了。
大概是中午过去紧张了，晏清下午并没有什么精神，勉强撑到放学就赶紧回去了。
书包课本什么都没有带。
晏清看向空寂的房间，实在是无路可去的恐慌感几乎遍布全身。
没有任何犹豫的，晏清将自己蜷缩在被子里，闻着早就没有任何熟悉气息的房间，眼泪再也无法止住。
晚上从尹橪房间出来，晏清又才恍恍惚惚的回自己的房间。
宁静并没有再出现，与之而来的是一封信。
来人说信是宁静拜托转交的。
晏清回答了好。
信被随手扔了。
宁佥问他伤不伤心，问他怎么不去向宁静问清楚。
晏清摇头，没有必要。能开口的机会很多，自己没有主动去，而她没有来，这就是很好的回答。
宁佥没有再问。
某天下午，晏清的班级来了一个转校生。
晏清看着那个人坐了在了自己的前面，然后回头说：“好久不见啊，晏清同学。”
晏清浅浅微笑：“你好。”
人的生命会出现很多过客，人来人往非人力能改，走走停停，总有人走散，也总有人相逢。
晏清不能把握住谁，他只能珍惜当下，因为未来太过遥远，可他也没有可以抓住的当下，没有可以停稳的岸，只有不停漂泊的摇晃。
何程坐在他前排，时不时给他送来一个冷笑话。
何程说：很多词汇，在前面加个屁字，就耐人寻味，比如：眼保健操。
何程又说：许仙给白娘子买了一顶帽子，结果白娘子带上之后就不能动了，原来那是一顶压蛇帽。
何程还说：晏清，你怎么都不笑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晏清爆笑。“不好意思，我反应慢。”
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晏清很感谢何程的到来。
中午的时候，何程拉晏清去吃午饭，路上遇上宁佥，宁佥说一起，何程不同意，但是晏清说都可以，于是三人一起了。
何程有些不喜欢宁佥。
“晏清，有些人就是小人，你要防着点。”
宁佥回答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何程：卒。
宁佥说：考试天天倒数哪里来的脸。
这两人过节都点早啊，晏清沉默不愿意参与战争。
天气很好，微风和煦。吵闹的人群，欢乐的街边音乐。一切都刚刚好。
只是在街边小巷的餐馆中，晏清点了一碗螺蛳粉，一旁的宁佥有些脸色凝重.
“你平时就吃这些垃圾食品？”
何程则还算适应良好：“老板，加蛋，加辣。”
宁佥默默坐下：“老板，小碗，微微辣。”
何程一脸孺子可教的眼神看着宁佥。
“你别看着这里环境不咋样，但是这方圆十里的学生都称赞过这家的螺丝粉的。一会儿你就会知道它有多美味了。”
何程聊起吃的那是个滔滔不绝，连着不对盘的宁佥的脸都看顺眼了。
宁佥微微皱眉。“没来过。”
何程给自己和晏清到了一杯水。“小少爷，没吃过正常，现在不就可以尝试了嘛。”
何程正要坐下，被宁佥一巴掌拍肩上。“我的呢？”
何程深吸一口气：“我欠你的？！”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起身再去给宁佥到了一杯。
结果少爷不干：“不要这个，要矿泉水。”
滚！！！
何程双手捧上矿泉水，卑微坐下。“欠你的哦。”话说的又软又没有骨气。
晏清看着他们打闹，一时间还有些羡慕。
说来自己似乎时常在羡慕别人，不是这样就是那样，似乎自己没有自己羡慕的闪光点，但是事实是这样吗？事实是：好像还真没有。开玩笑，晏清自嘲一笑。
何程一巴掌拍在晏清肩上：“兄弟，笑起来多好看啊，一天天苦大仇深的。”
宁佥这次倒是没有反驳何程的话，且点头肯定。
刚好粉上来了。
何程两眼放光。
宁佥看得直皱眉头。
男生吃饭还是挺快的，三下五除二，没一会三人就顶着一身的螺丝味回去了。
宁佥眉头是皱的，但是表情又是酒足饭饱的快乐的。
晏清想要快点回教室，今天的作业还没有写完，下午课间的时间怕不够。
何程和宁佥两人不一起，何程想要去打篮球，宁佥也想去，正好打着散散味。
晏清摇头示意他们随意。晏清微笑的看着活蹦乱跳的何程和沉稳不语的宁佥越走越远，这样就很好。
高二快结束的时候，晏清被带走了。
尹家带晏清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洁白高大的墙，古堡一般的庄严感扑面而来，晏清没有多看，只是随着尹父的脚步安静的走向里面。
很奇怪，晏清还没有过来时还有些慌张，但是真的到了里面反而不紧张了。
走到中间的一个房间时，晏清看清了里面的布局。
各种看不懂的医疗仪器设备都穿插在一个瘦弱的人身上。
很久没见了，久到晏清一度以为可能自己会记不起那个人的样子，但是没有想到，虽然对方长开了点，却还是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就是他。
尹父摇摇头，没有多说什么，就留下一句：“你一会进去陪他说说话吧。”
晏清点点头，看了又看，始终没有想明白是什么情况会让他躺在这里，那是不是意味着过去的那一年他也是这样一个人躺在空旷的房子里。会不会比自己还要害怕。
大概十分钟左右，晏清看到尹橪的手指动了动，问了一旁守着的医护人员，得了许可穿上防菌服悄声走进去。
很奇妙的感觉。
在外面隔着窗户晏清很难感受到什么情感，但是在走进去的那一秒，晏清确定自己是有些心疼的。
晏清轻轻的叫了一声：“橪儿。”
自己很久没有叫过他燃儿了，因为年龄增长，感觉这样叫他有种小孩子的感觉，此后叫他都是尹橪，要不就是直接不叫名字的，但是这一刻，却是只想这样呼唤他。
尹橪动了动，手缓慢的上扬拿掉呼吸机，语气虽缓但是能看出来还是有力量的。
“大声点，叫这么小声鬼听得见。”
尹橪说完又拿着呼吸机深吸两口气。
“我还没死呢，大点声也吓不死我。”
晏清：......
晏清看着这人这样子真的是满头问号，这人到底是什么情况，能不能出来个人解释下。
尹橪当然是解释不了的，这么点时间，尹橪很想和晏清聊聊天。
“学校有发生什么事吗？看你的样子，这一年应该很快乐吧。”
晏清点点头，随即和他说了自己选了理科，以及无足轻重的一些事。尹橪时不时会点点头眨眨眼表示自己在听，他们，很久没有这样聊天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尹橪疲倦的笑笑的时候，医护人员说尹父有事说。晏清点点头，和尹
橪告别走出去。
草坪外，尹父刚挂完一个电话。看着晏清微笑示意他过来。
晏清乖巧的过去。
“你也看到了，本来这个事是不准备让你知道的，但是这次时间太久了，橪儿又一直说要见你。没办法。”
晏清低着头：“您能告诉我他是生什么病了吗？”
尹父叹了一口气。
“一种罕见病，这次做完治疗，再做一次应该就没有问题了。”
晏清点点头，尹父并不愿意多讲，晏清也无法再多问。
“其实这次叫你来，还有一件事。”
尹父拍拍晏清的肩膀。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也是个大孩子了。”“这次确实时间太久了，这边他爷爷身体有点问题，所以我可能要赶过去一趟，这期间要麻烦你看顾尹橪了。你能做到吗？”
尹父的目光很坚定，容不得晏清说出半个不字。
晏清也希望自己能帮上忙，于是点点头给尹父保证后目送尹父的离开。
一天进去三次陪尹橪说说话，晏清每次进去之前就在搜刮每天能聊些什么，好在，尹橪太过
了解晏清。
晏清绞尽脑汁想要讲两个笑话给尹橪听的时候就会被打断。
“你的冷笑话就和你一样冷，快别说了。”
晏清挠头笑笑。
尹橪看着晏清微笑的嘴角，有些说不明的躁动。
果然还是灵动的人放在眼前会更让人安心。
晏清小声嘀咕：“其实还好吧，可能是我讲的不好听。等你好起来，我给你介绍一个同学，他冷笑话讲的比我讲的有意思多了。”
尹橪闻言皱皱眉头，随即又散开微笑道：“晏晏交了新朋友？”
咦，晏清抖落一身鸡皮疙瘩。“尹橪，好好叫，晏晏这个听着好别扭。”
尹橪闻言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疲惫的闭上眼睛。晏清知道这是他要休息了，也没有再说什么，看着尹橪呼吸平稳后再悄悄走出房间。
可爱的尹橪，安慰自己的尹橪，生病的尹橪，脆弱的尹橪。晏清看着沉睡的少年，心里复杂无比。
晏清很平静的待了三天，就在自己看着对方微笑越来越多，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时，晏清也对于这次尹橪的恢复多了很多信心。
如果说没有凌晨三点的抢救的话。
晏清是被各种嘈杂的声音吵醒的，医护讲话的声音，机器运转的声音，跑动的声音。
“心跳骤停了。”
“快，心脏复苏。”
“血准备好了没有？”
“肾上腺素......”
晏清不能也不敢靠近，只能远远听到医生的话传过来，心忽然就跳得很快。
耳膜里都是自己的心跳声。
手脚发凉虚脱无力的感觉弥漫了整个房间。
这时一个护士走了过来。
“小朋友，快去通知尹总。”
晏清被推送出去，慌乱中找到电话拨打给尹父。
尹父尹母都来了。
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晏清慌乱的心渐渐平定。
这场急救到了清晨六点四十结束。
尹橪病情稳定下来，治疗也提前到了最后部分。
意味着不再出现意外的话，尹橪再过不久就可以拔管了。
晏清没能再见到尹橪，再回别墅后，学校已经放假了，一个人又回到了空荡荡的别墅，连学校也不能再去了。
好在这次与以往不同的是，自己没有再被瞒在鼓里，心里多了些期待，期待尹橪的回归，期待尹橪赶快好起来。
在晏清将这个学期的期末作业都写完后，又做了几套试卷，试图让自己忙起来。好在这样的日子并不久。尹家奶奶将晏清接过去尹家老宅了。
尹家奶奶很和善，鬓微霜，但是气质不减。
“这么多年了都。”
“还记得你当时瘦弱得哦，小小一个，看着又乖又惹人怜。”
奶奶拿着一块糕点给晏清。
晏清很想说自己都很大了，这样的点心不喜欢啊。但是老人家的心意还是无法拒绝。
晏清慢慢的将糕点都吃完。
奶奶手中的佛串缓慢的转动着，像是悠长岁月中的沙漏，拨动着命运的齿轮。
“晏清，你快十八了是吧。”
晏清点点头，今年的冬天过后自己就十八了。
“成绩怎么样？”
晏清点点头又摇摇头。“成绩中上吧。”这次的高二考试自己没有参加自己并不知道成绩，但是自己平时的成绩，如果尹家想知道的话易如反掌，
晏清心里隐约有些猜测。
尹奶奶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成绩好就行，挺好的。然后留晏清在老宅住两天。
晏清虽不明所以，但是那边别墅只有他一个人，这边还有尹奶奶他们还算热闹，晏清也想留下。
晏清的期盼并没有奏效。
直达高三开学，晏清都没有等到尹橪。这次确实是时间有点久了。
高三的紧迫感，让晏清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太多，期间尹父有来过电话让晏清好好学习，晏清更加不敢懈怠。
连一向嘻嘻哈哈的何程都有些抓耳挠腮的抱着试卷啃。
周末三个人还会聚在一起拿着试卷课本互相教学。当然主要是宁佥对何程的教导。
何程的成绩有多老火，晏清都能在宁佥逐渐变态的脸上看出来了。
宁佥指着一道大题，眼神凌厉，语气严肃。“何程，你他妈的再说一遍，这个题公式用哪个？”
何程敢怒不敢言。“一元二次方？......”
宁佥一巴掌拍在书上。
“你到底会什么，说来说去就知道一元二次方？这道题是算什么的你看题了吗？”
何程只差哭了。
破试卷。
“你不好好学，以后你怎么办，一个私生子，何家是能给你靠的吗？”宁佥心急口快。
晏清闻言抬头。
何程的脸色都变了。
宁佥缓了缓，深吸一口气，声音轻缓：“对不起。”
何程摇摇头，没有说话。
“你没有错，我的问题。”
何程说罢，一把捞起试卷，在众人没反应过来之际转身大步就走了。
宁佥的眉眼低垂，看不出神色。
晏清刚想开口，就看宁佥收拾了东西。“对不起，今天可能无法继续了，你再坐会，我先走了。”
晏清点头。
一声叹息辗转，这两人的事，只能他们自己说开了。
高三很平静，大家都在低头学习，哪怕准备出国留学的也有自己的努力。一时间晏清更没有什么时间想法了，只有回到别墅才会偶尔给自己一点思绪留给虚弱的少年。
何程依旧像是没心没肺找晏清学习，偶尔依旧说些冷笑话缓解缓解学习的焦虑。不同的是宁佥没有再和何程一起过了。宁佥在的地方，何程也会故意避开。
晏清本来想劝劝的，但是何程摇头说：“不用，反正在学校也就是同学，以后更是不会有什么交集。”
晏清忽然就想到了尹橪。
于是不再劝。
少年心性，难过快，开心也快。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生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