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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108 他便是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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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宫旁的一间偏殿小室,银炭烧得极旺,橙红色的火在吞吐着,像是要去听雕花窗棂外头女人之间说话的声音。
天光虽刚亮,但来为朱荀侍疾的后宫嫔妃却早到了。柔妃往那偏室小殿看了一眼:“陛下的身子也是愈发的不争气,做日历都没有醒过,这人醒不过来,太医院就是开再多的汤药,也是没法。”
静嫔刚值完夜,人困倦的不行,“柔妃娘娘来的好早。”
“霍大伴可早就在这儿,我来的还不算早。”柔妃说起这个就来气,朱荀这般气若游丝,霍洗忧还十二个时辰的守着,“要说这天底下,谁对陛下最忠心耿耿,谁能越得过霍大伴。”
静嫔尴尬的笑笑,“柔妃娘娘谦虚了,您也不差。”
“我就是小小的妃位,从没想过和霍大伴相比。”柔妃想借着这话,再挑挑张翩然的错处,“皇后娘娘怕得睡到日上三竿吧。”
静嫔,“这臣妾就不得而知了。”
柔妃不服气道,“静嫔说的对,我们这些人儿,又哪里做得了皇后娘娘的主儿,她还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可陛下眼神不好,谁对他最好,不见得能收到多大的回报。”
说到此处,柔妃就很来气,张翩然安排后宫嫔妃侍疾,也不见得她做些什么。
她的儿成了太子殿下,就这么神气了?
柔妃想一遍,就气的牙疼一回。朱荀就这个老不死的,真不开眼!
她的青春年华都拿去喂了狗了!
静嫔想快些回宫补眠,只道:“柔妃娘娘是有身子的人,也千万别累着,一些活计大可以交给宫人。等了晌午过后,眉贵人就会来接替你了。”
“我还想为陛下擦身子,这般的细致功夫,我是万不想假手于人的。”柔妃说的尽职尽责,实则呢,心里早就打算好了,在给朱荀擦身子的时候拧上一把,也好解了她心中之气。
“柔妃和陛下的感情可真好。”
“我那是没皇后娘娘那个好命,真是老天爷不开眼哦!不多话了,我要去伺候陛下了。”
静嫔见着,那柔妃拂袖进了坤宁宫之中。
柔妃说错了。
张翩然昨夜就未曾睡下。
翻来覆去的,想以前那些模糊的记忆,想朱岑,她真是觉得自己看了一出非常长的折子戏。
戏说人生。
他们这几个人,虽说是什么王孙贵胄,可也不过是被命运所牵引的木头人罢了,被层层的假象被戳破,机关算计,出尽洋相,令人发笑的很。
天可不管你,到底睡了几个时辰,该亮的时辰,就亮堂堂的刺人眼。
云雀抱着朱曦过来问安:“皇后娘娘醒的倒是及时,不愁错过了热闹。”
张翩然整个人困倦的不行,眼皮子打架,连想看柔妃热闹的心思,也都跟着减了几分:“她要折腾,随她去。”
云雀却一脸的坏笑:“柔妃早上给陛下侍疾,发现陛下尿床了!”
“尿床了?”
听着这些骇人听闻的话,张翩然睁大了眼睛,朱荀不过是装睡而已,又如何会尿床?是不是,又在使什么坏,她胸口有些憋闷。
她语气冷冷的问云雀,道。
"柔妃,她人是交给霍洗忧审的吧?”
…
男人的一双手伤疤极多,有些不大好看。
柔妃被几个宫人一并压着,不服气的很:“大胆的狗奴才!居然敢用你们肮脏的一双手,碰本妃!”
“柔妃娘娘,你做下这般大逆不道之事,还敢叫嚣?”霍洗忧坐在紫檀椅子里,指间摩挲着那火,却未有半分后退的意思。
柔妃可不服气:“陛下自个儿尿了床,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霍洗忧的手指却抚过火,直到烧焦的气息,有些发了黑,那股儿兴奋劲却与此时此刻,大相径庭,他道:“柔妃好手段啊!你给陛下使了什么坏,还要人说么?”
柔妃想起对朱荀做的那些事,有些心虚,“我不过为陛下侍疾而已,能做什么!”
霍洗忧忽然低笑出声,“看来,柔妃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柔妃哪里肯,指着霍洗忧的鼻子骂道:“霍公公真要为陛下出头,拿我治罪,还请拿出证据来!”
声音挺大的,即便张翩然在外头也听到了。
“皇后娘娘。”
云雀抱着朱曦站在人的前头,停住了脚步,不肯进去。
朱曦穿着崭新的衣裳,正是懵懂的时候,睁着大眼睛凝视着她。张翩然抬起手指抚了抚小儿的脸:“孩子还小,就不必抱进去了。”
大人之间的阴谋,她不想让朱曦这么早就沾染了。
把孩子抱走,她才能更冷心的去面对。
尿床?
这样的事,真是闻所未闻,把皇家体面踩到了脚底下。
好歹,朱荀是朱曦明面上的父亲。皇帝有这样的龌龊,做太子殿下的,脸上又能什么光?这样脏的场面若是被小儿记下了,也不算什么好的。
云雀却拦住她:“皇后娘娘,要不您也别进去了。”
“云雀,你也不是头一日跟着我了。”张翩然才仔细的去听:“总要,眼见为真的。”
那里头,证人被带了进来。
是静嫔。
“今早,臣妾是同柔妃交的班儿。”
他俩之间的话,张翩然也听到过了。
霍洗忧面色冷郁,喊了一个打水的宫人,来问话:“你把柔妃今日早上的话,都说一遍。”
“奴才给陛下送水,就听见那柔妃她摆手撵人走。”宫人跪在地上一五一十的,说:“柔妃说,陛下的身子,金尊玉贵,不是我等粗人可以见的。”
柔妃:“我却是说过这般的话,那又如何?”
霍洗忧掀开眼帘:“柔妃娘娘承认就好。”
宫人:“奴才自不敢多留,再不敢多话,放下东西就走了。只是,听霍公公交代过,不能让柔妃与陛下单独呆在一处,便留了一个心眼,在外头等吩咐,没想到竟是听到了柔妃在骂人。”
霍洗忧见柔妃挣扎要起身,抬手让人压住:“你继续说。”
宫人看了一眼柔妃,学着她今早的样子,脸变得丑陋起来,骂道,“朱荀,就你这老不死的,还想我给你擦身子。”
霍洗忧问:“柔妃她,当真如此说?”
宫人点头如倒算:“柔妃骂了好一些难听的话,奴才记不太清了,等骂完了以后,柔妃就装模作样的洗了手,一把掀开陛下身上盖的锦被。又说了一句,你养出来的好狗,霍洗忧看的这么紧,我要想再对你朱荀做些什么,那可是不能了。”
柔妃不服气道:“即便我真骂了,又如何?”
霍洗忧却道;“那柔妃就是对陛下生存怨念,才下了手。”
柔妃面不红心不跳,“我是做了,你又能拿我如何!”
霍洗忧并不理她:“在陛下身上的,可不是尿啊!”
柔妃见事情瞒不下去,又说:“那是整一盆水就浇在朱荀身上,上好的锦被吸水,不多时,就湿透了大片。比起朱荀他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我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霍洗忧忽然伸出手,掐住柔妃的下颌,脸上的兴奋劲更足了:“所以,是柔妃杀了陛下!”
…
杀人?
不是,朱荀尿床么?
身边的人在说话,挺大的嘲弄声,每一句都传入张翩然的耳朵里。柔妃的手,曾经照拂过年幼的朱荀,可如今,却不带一丝犹豫的,就扯下了朱荀最后的体面。
臭气,肆意的蔓延。
张翩然站在此处,虽然没有亲眼见到那一幕,似乎也能看到柔妃与朱荀那走到尽头的情意,破败,翻脸的无情。
“柔妃毒如蛇蝎,最终,气急败坏杀死了陛下!”
霍洗忧的声音冷酷的,如同地狱了的判官。
把所有的东西展示到她的眼前。
可惜,霍惜忧也不过是凡夫俗子,他想复仇,却也逃不过自己的欲念。
想要朱荀死的念头,从没有一刻停止过。
张翩然满心的颓然。
不知朱荀是否知道,柔妃今日所作所为,也有她一半的功劳。
柔妃喊叫道:“霍洗忧你胡说!我如何会杀了陛下!”
这证人,不只有静嫔和打水宫人,还有眉贵人。
“柔妃好算计啊!若不是,我不嫌弃脏臭,把被子掀开,哪里就能见到这一出呢!”眉贵人今日侍疾朱荀,是排在柔妃之后。
霍洗忧道:“你看到了什么?”
“当我掀开锦被,竟是看到触目惊心的一幕。”眉贵人大喊一声,像是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血!陛下身上好多好多的血!”
柔妃百口莫辩:“你胡说!陛下是尿床!哪来的血?”
柔妃之前已经认下对朱荀做的事,能出现什么事,就不再是柔妃可以控制的。
而她呢,辱骂朱荀在先,肚子里的龌龊,人尽皆知,对朱荀动手不过就是一念之间。霍洗忧的这番审问,不过就是让柔妃乖乖认罪。
他便是要柔妃做那一个替死的鬼。
张翩然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朱荀死了。
死在了他曾经最爱的女人手里。如霍洗忧所欲想的,大仇得报。
终归,还是到了如今这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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