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群 ...
-
心想，不会是向正浩又作妖了吧。
借出去的钱都要回来了，她近日可不想再和向正浩起争执。
“小向总，今年中秋给员工的福利怎么安排？”小徐走进来，说：“再不安排怕来不及哦。”
向正卿在国外这几年，没有传统节日给职工发放福利的概念，小徐若不提醒，她还真想不起来。
向正卿示意小徐坐，问：“往年是怎么安排的？”
“往年都是月饼，然后放假前一天会安排全员聚餐，你爸妈也会参与。”
“那今年照旧。”
“好。小向总……我可以有个小小的请求吗？”
“你说。”
“给职工的月饼，可以你亲自负责吗？”
向正卿闻言，眉微微皱，眼里带着询问之色，看着小徐。小徐之所以有这种请求，想必背后有隐情。
她要知道原因。
小徐支吾道：“往年吧，老厂长给的预算是人均两百，这笔经费连带餐费都是够的。但是……其实餐费都是老厂长私人掏的腰包，没往厂里走账。然后……月饼是你哥负责采买的，嗯……他兴许有什么渠道，我……我只是怀疑哈，就是说，厂长他……”
向正卿听得急死，明白小徐想说什么，打断她。“虚开发票？”
小徐点点头，说：“上个礼拜，我无意在他电脑里面看到某个月饼供货商给他发来的报价单，各种口味的月饼加上各款精美的包装礼盒，报价低则四五十，高则七八十。可往年的发票金额算下来，一盒月饼单价都在180元往上。他还说这个价格是供货商给的团购价，已经是特惠了。”
向正卿简直无语死了，这个爱财的哥哥真是无孔不入，几万块要贪，几千块也不放过。
可一想到让自己采买月饼，向正卿也头大。她不爱吃月饼，一想到上次想网购鲜肉月饼，最后也不了了之了。
买是肯定不能让向正浩买了。
“我不太懂得买，这事还得辛苦你。”向正卿说。
“那要是厂长问起，我怎么说？我可没胆断他财路。”
“你就说是我在负责，有异议就让他来找我。”
“好，那我这两天就落实这件事。”得到向正卿的答复，小徐喜笑颜开。先不说厂长虚开发票的事，就他买的那月饼，能吃？往年小徐是把月饼领到手，转头就让家人拿去送礼，自家吃的还得自己买。
“嗯。”向正卿应了声，心思流转，看着小徐，欲言又止。
小徐正准备去忙，一抬起屁股，见向正卿似乎有话要说，又默默坐回去。“还有什么交代吗，小向总。”
“你……吃过鲜肉月饼吗？”
“吃过啊。”小徐被问得有点摸不着头脑，想了想，问：“你是不是想让我给职工采买鲜肉月饼？”
“……不是。”
“不是就好，不然有点难办。鲜肉月饼突出一个鲜肉，鲜肉突出一个鲜，那最好是当天买当天吃，人家都是现做的。我总不能中秋节当天去买，然后挨个给送到员工家里去吧。”
“是我要买，哪里有卖，把地址给我。”
“哦，是你要啊。不用地址，刚好我家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糕饼店，我帮你买过来。你要几盒？”
“两盒吧。”
“什么时候要嘞？”
“中秋……前一天。”向正卿本想说中秋节当天，但大过节的，不能劳驾小徐为此特地跑一趟。
“好的，我记住了。”小徐点点头，说：“那家店平时也卖鲜肉月饼的，不是中秋节才有哦，你要是喜欢，以后随时叫我带。”
“是我嫂子喜欢。”向正卿向来没太大口腹之欲，她只爱钱，这一点上，和哥哥向正浩还挺像。只不过她知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哇，你对你嫂子真好。”
向正卿笑而不语。然而只一片刻，她又不知不觉收敛笑意，皱起眉头来，反思着：对她好吗？
如若之前的好都是出于体恤她在向家的委屈，为了自己冠冕堂皇的正义，那给她买月饼，和正义有半毛钱关系吗？
向正卿撩了撩头发，想起叶婉问自己对她好是否带着目的时费人思量的神情，突然觉得给叶婉买月饼这个行为似乎有些不恰当。
然而话才刚说出去，总不好又反悔。
“呃……你要是方便就帮我买，不方便也没关系，无关紧要的。”向正卿试图掩盖这种好的刻意性，看似与小徐解释，更像自欺欺人的把戏。
“那有什么方便不方便的。”
“行，去忙吧，这几天辛苦一下，跟进回款情况，假期前没给正面答复的，假期后就请法务处理。”
“好的。”
“天益的暂时不用跟，回款期再缓三个月。”
“好的。”
小徐越发喜欢这个小向总，干实事的料子，一板一眼，有勇有谋。在商言商，哪怕面对老客户，身段也不肯放低，站着把钱赚。不像向正浩，把那帮老客户当祖宗供着，给了那么低的报价，还纵容他们拖欠货款，生怕老客户流失。
小向总说得没错，经商的人哪有不精明的，就东福电子厂低于市场的报价，根本不用担心老客户因为我方催结货款而转移合作。那些迟迟不愿回款的客户，要么就是经营不善，周转困难，要么就是恶意压款。无论基于哪种情况去权衡，都该态度强硬地把货款要回来。
不远处，工业区高耸的烟囱正冒着白烟，扶摇直上，最终消散在风里。早上的风带着凉凉的气息，从大开的窗户涌进来，叨扰着向正卿的心绪。她着恼地把额前招摇的一缕发丝甩开，连同脑子里叶婉那张忽隐忽现的脸，一起甩开。
无济于事。风很固执地吹，那一缕头发和风一样固执，脑海里徘徊的清思和头发一样固执。
做完家务，叶婉得了闲，在书房里找出之前在家手绘的服装设计图，装入文件袋里。等上班时带到公司去，也许哪天用得着。
目光不经意扫过书架，向正卿从英国带回来的书赫然映入眼帘，原本就很满当的书架显得更拥挤了，其中就有那本《卡罗尔》。
回味起两位主角的爱情，内心不无艳羡。想起书里性格软弱且毫无主见的特芮丝，和自己颇多相似之处。可她遇见了帮助她成长的爱情，使她开启了全新的人生。而自己的人生呢，仿佛一眼望到了头，对未来便没有了期待。
向正卿大概是贫乏生活里唯一的安慰。
叶婉抬手触摸着那本书，想抽出来翻一翻，可她英文水平有限，很快又打消了念头。
此时，桌上的手机响了。叶婉看到亮起的屏幕，慢悠悠坐下来，拿起手机。
她被范瑶瑶拉进了一个微信群，群里只有三个人，还有一个是向正卿。叶婉突然警铃大作，一下坐直身子，如临大敌一般。
她立马私下给范瑶瑶发信息，警惕问：“你拉个群做什么？”
“现在知道理我了？”范瑶瑶秒回。
不理范瑶瑶是事实，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不接，叶婉无从狡辩。“正卿不怎么闲聊，你把她拉进群，问过她的意见了吗？”
“你该不会是怕什么吧？”
“我能怕什么。”
“鬼知道你。那要不然，我还是和她私聊好了。”
叶婉沉沉地瞌着眼，总感觉闺蜜这话像是威胁。就以她这口无遮拦的性子，不得不让叶婉忌惮。她真要在群里说了什么，叶婉看到了，兴许还能自圆其说。要是和向正卿私聊，说了什么兴风作浪的话，叶婉无从得知，岂不适得其反。“都拉进群了，有什么话不能群里说。”
“好的，姐妹，那我就群里说咯。”
但看范瑶瑶回过来的消息，同样像是威胁，叶婉简直左右为难，让闺蜜和小姑子认识真不是什么明智之举。“你到底要说什么，我怎么感觉有点忐忑不安的。”
“唷，你能怕什么。”范瑶瑶用叶婉的话回敬她，堵得叶婉哑口无言。
拿范瑶瑶毫无办法，叶婉迟疑许久，还不知道怎么回复，范瑶瑶已经在群里蹦跶起来了。
“正卿，忙什么呢？”范瑶瑶问。
不一会儿，向正卿的消息弹出屏幕，言简意赅：“上班。”
“这么巧，我也在上班。”
叶婉哭笑不得，工作日上班有什么好巧的，纯纯尬聊。
显然，这么无聊的对话，向正卿便没了下文。向正卿很上心事业，可不像范瑶瑶那么爱摸鱼。
不知道她工作时是什么样子。叶婉想象向正卿一丝不苟的神情，目光不知不觉轻柔起来。
以为向正卿没有回复，范瑶瑶不会再自找没趣，然而她低估了范瑶瑶这个话痨。
“我在网上看到一个测试性格的题，想说看看准不准。问你哈，枪和钱，你选什么？”范瑶瑶@了向正卿，摆明要她回答。
“人这么复杂，就两个选项便可以测试出一个人的性格？”向正卿质疑道。
倘若只有两个选项，那么则对应两个答案。人的性格那么多元，又不是是非黑白那么相对绝对。向正卿觉得这种题很不严谨，不知道范瑶瑶竟这么无聊。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