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朝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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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漫漫长夜啊，身处陌生的环境，睡得着还好，睡不着如何是好。想给范瑶瑶打电话，聊聊今天发生的事情，看了下时间，打消了念头。
叶婉呆呆睨着手机屏幕，怔了许久。
屏幕熄灭了，然而，叶婉却突然眼睛一亮，想到该怎么消磨时间了。
看书，《卡罗尔》。
向正卿的英文版，她看不懂，万能的百度总能看到译本吧。
键入关键字，搜索出来，却是一部电影，封面是两个漂亮的白人女郎。叶婉退出去，在关键字上加了一个“书”字，搜出来，仍是那两个女性。都叫《卡罗尔》，可封面和向正卿那本明显不同啊。
叶婉上下翻了翻，没找到和向正卿那本一样的封面，心想，百度也不是万能的嘛。
但受封面吸引，她随意点进一个词条，赫然看到作者的名字——帕特里夏·海史密斯。
没错，叶婉依稀记得向正卿提过这个名字，遂猜想译本与原著封面不同罢了。
找到了，叶婉暗自窃喜，看了下关于此书的简介。
目光扫到“同性题材”和“禁忌之恋”时，叶婉突然像灵魂被抽走了一般，浑身僵硬，脑袋空白，不能呼吸。
死死地盯住那些字眼，越看越陌生，几欲不认识字了。
缓了许久，出窍的灵魂慢慢回体，滞涩的呼吸一下被释放，连带着心跳都找不到节奏了。
混乱的思绪像千军万马，从四面八方将她包围。铁蹄铮铮，战鼓雷鸣，她根本不知如何应对，惊慌失措。
很多疑惑，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解释。
她明白看到金静娜的来电后，向正卿眼底的忧伤。
她明白向正卿向往的爱情，为什么需要被俗世接纳，被亲朋祝福，被法律包容。
她明白向正卿朋友圈的韩文是什么意思。
是冷是暖，是悲亦是欢。
原来……如此。
同性的爱情该有多艰难，叶婉无法想象。饶是勇敢的向正卿又如何，亦需仰望光。自己本可以成为一束光，去照亮她，给她一点力量。而自己木讷，当时没有听懂向正卿委婉的表达。
叶婉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躺好，消化这个事实。
睡意不知道躲哪儿去了，叶婉忍着拿手机的冲动，不知道在害怕什么。
为什么想看？为什么要看？不可以！
向正卿一早去了工厂，在厂房门口的早餐摊买了一杯豆浆和一个茶叶蛋。付了款，看到叶婉昨夜发来的信息，又给她转了五万块。顺手拍了张初升的朝阳，发过去，还有一条信息：共赏。
她想，朝阳总是能给人带来希望，愿叶婉看到这张照片，开启一天的美好心情。
“小向总，今天怎么这么早？”
向正卿抬起头，看见车间主管小朱也来买早餐，说：“嗯，再迟点要限行，你也挺早啊。”
“元松的司机说会早点送货过来，我要盯着入库。”
“元松的订单什么时候上生产线？”
“得过几天，适配件还没到齐。”
“嗯，盯紧点，元松是我们的新客户，务必保质保量按时交货。”
“放心吧，时间还算宽裕，不会影响进度。”
“好，那我先进去了。”
“哎，好的。”
厂房大门还没开，保安看到向正卿，连忙拿着一串钥匙从保安亭出来，一路小跑打开侧门，钻进去。
不一会儿传来嗡嗡的电机声，大门缓缓升起。
保安站在门内，等向正卿走近，笑道：“小向总，来这么早啊。”
“嗯。”向正卿点头微笑。
“厂长都没这么早来过厂里。”
“厂长是官，我是兵，比不得。”
“小向总说笑了。”在保安眼里，这个没有官威的小向总可比厂长有权利，好歹是个总。
向正卿但笑不语，提着早餐往里走。
站在窗前喝着豆浆，向正卿又看到那只悠哉悠哉觅食的鸡。那只鸡每天都在栅栏外的荒草地里溜达，它是向正卿在工作中缓解疲劳时的风景。
正吃着茶叶蛋，手机响了。
来自叶婉的微信：“正卿，不用给我转钱了，昨天的够用了。”
向正卿拿起手机，坐下来，打着字。
“明天再转一笔，你都收着，用不了就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为什么？”
“听我的，把钱存别处，不要被我哥发现。”向正卿相信这句话能让叶婉知道自己的用意。
许久，叶婉回复：“好。”
转账被接收。
向正卿转着手机，琢磨着这一笔笔账要怎么找向正浩清算，又何时找他清算。她要么不出手，出手必然得有十全的把握，务求一个稳准狠。
叶婉睡得晚，但起得早，生物钟作祟。
严格说来，应该算是睡得早。思绪翻腾到天蒙蒙亮了才放过她，只睡了个把小时。
收了向正卿的钱，还被嘱咐把钱存到别处，叶婉顿然明白向正卿的用意。
给外婆治病肯定用不了十五万。
以外婆的情况，若有好转，便可以转到普通病房，花费会少很多。她若没好转，也就这几天的事，扛不了多久。
剩下的钱落入叶婉的口袋，而向正卿则会找向正浩要回这钱。等于说，叶婉留下的钱不过是从向正浩手上转移过来的。如此一来，向正卿不会吃亏，外婆也如愿得到救治，成不成功另说。叶婉不仅花钱买了心安，还有了可以随意支配的私房钱，而向正浩也把厂里侵吞来的钱吐出来了些。
可谓一举好几得。
本来叶婉还有些心虚，觉得这钱拿在手里，像不义之财。然而一想到向正卿贯来明理知义，处事公正，既然是她为自己争取来的，应当合理，便释然了。
叶婉觉得好笑，没见过谁家小姑子帮着嫂子算计哥哥的。平日关照自己便罢，涉及到利益，她也毫不含糊。
受了委屈，她会出头，遇到困难，她会摆平。有她在，就有满满的安全感。
可这种安全感却让叶婉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她下意识觉得不该放任自己习惯这种安全感。就像向正卿传来的照片，暖暖的朝阳，看似美好，然而靠得越近，越容易被灼伤。
老人家身上插满了管子，躺在病床上，不呻吟了。显然，她在医院也获得了安全感。
床旁的血滤机停用了，不知道是否意味着病情好转。叶婉只能透过小小的视窗，隔着玻璃观察里面的情况。
等到医护人员出来，叶婉问：“医生，我外婆的情况怎么样？有好些吗？”
医生取下口罩，公式化道：“还有待观察。”
“那……要给她准备吃的吗？”
“暂时不要进食，进食会对她的身体造成负担，先输营养液维持。”
“好。”
外婆不能进食，叶婉在这守着也没用，突然闲下来，还有点不适应。没有工作，也没有家务，身处异地，闺蜜也约不上。
漫无目的在医院里游荡，不敢走远，怕外婆有什么突发情况，医生找不着家属。
住院部的凉亭成了病患的风水宝地，几个穿着病号服的人坐在凉亭里晒太阳，时不时互相交流病情。
叶婉的脑海里还回荡着百度上看到的图文，挥之不去。
她想了解向正卿，不仅是嫂子，还能是挚友。可一旦洞悉了向正卿灵魂深处的秘密，竟又彷徨起来，无所适从。
也不管范瑶瑶忙不忙，叶婉拨通了她的电话，转移注意力。
正在忙着打版的范瑶瑶听到手机铃声，不想接电话。心说工作时间会给自己打电话的，不是电销、借贷，就是电信诈骗。
然而铃声响得很执著，把范瑶瑶吵烦了。她在凌乱的桌面上翻找着手机，翻得冒火。
一看来电显示，瞬间哑火了。
“婉婉，怎么个事，家务活干完了？”范瑶瑶一开口就调侃叶婉。
叶婉笑，说：“今天不用干家务活。”
“稀奇，你婆婆大发慈悲了？”
“我回老家来了，在医院，我外婆又被下病危通知了。”
“啊？什么时候的事？”
“前天。”
“那这次情况怎么样？”
“不知道呢，ICU里躺着，我感觉她还能再活个几年。”
“你外婆也是个神人，打不死的小强，生命力有够顽强的。我要是你舅舅，我可能得死在她前头。”
“这次我舅舅没出面，昨天把我外婆送回我爸妈那儿，大家就等着办后事来着。”
“不是，你刚刚不是说她在ICU里面吗？”
“她吵着要治疗，我……不顾爸妈反对，又给她送回医院里来了。”
“等等，你说什么？你不顾你爸妈反对，把你外婆送回医院了？”范瑶瑶犹疑听错。
“嗯。”
“行啊，婉婉，长本事了，都敢对抗你爸妈了。”范瑶瑶由衷欣慰。
“……是正卿帮的忙，不然我也做不到。”
“谁？你家小姑子？”
“对啊，昨天要是没有她在，我什么都做不了。她又和我爸妈周旋，又借钱给我，把我爸妈堵得无话可说。”
“她怎么跑你家去了？”
“她送我回来的。”
“噢。那怎么还要她借钱给你？你爸妈还有你舅舅不给钱吗？”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朝阳
